梁國淦
周三中午,在公館巷內等候從未謀面的
國際學生第二導師制的導生們來吃飯。
結果先碰到農化系顏老師研究室的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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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水某說要去買文昌雞,
我就在主婦聯盟買了一包紅蔥頭。
店員問我「要做油蔥酥嗎?」
「不是,要做薑蔥醬。」
小時候家裡的白切雞是配薑蔥醬。
霑醬油是不入流的吃法。
從我有記憶以來,
做白切雞和做醬就是大事。
特別是我最愛吃,超級捧場。
逢年過節家裡就少不了這一味。
媽媽每次都會笑著說:
「可是做薑蔥好辛苦啊!我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當然,要剝那麼多蔥頭才能做一碗醬,
剝、刴到涕泗橫流是正常的。
所以,到我大到可以用刀的時候,
就會幫忙剝蔥頭。
我也會流淚,所以,試過戴蛙鏡等的蠢方法,無效。
一直到疫情期間,習慣性地戴著口罩,
才發現口罩可以防剝蔥頭(或洋蔥)流淚。
刴好的蔥頭配上適量的薑末和鹽。
薑末的做法很多,但我媽有獨門做法。
她平持大菜刀,用大菜刀前端的非刀刃部分
沿著薑的邊緣一點一點拍打。
薑的肉和汁會被拍碎掉下,
但較粗較長的纖維不會。
這樣細工拍出的薑末不會粗糙,口感極佳。
攪好的薑、蔥頭末在碗中,中央做出一個坑。
就像做麵糰有時也這樣做。
起鍋燒滾油,從中間急速澆下,
隨之馬上再把醬和滾油拌勻,
就完工了。
從小,那是我心中的第一美味。
後來讀金瓶梅,書中西門慶吃豬頭肉要配薑蒜。
想來的確,不同的肉適合不同的辛味料。
雞,真的和蔥最合得來。
1982 隨母親到香港探親。
一位同鄉伯伯住在玫瑰邨,
從酒樓叫外送菜請我們母子和他家人吃飯,
在他家樓下門前擺桌,就著晚風露天享宴。
菜中也有白切雞佐薑蔥醬,
但他們用的是青蔥,
且放的鹽是粒粒皆清楚的粗鹽粒,
口感非常不同,勁道比用蔥頭溫和。
但也是一種妙滋味。
多年以後,
我招待以色列國家科學院院長 Joshua Jortner 的太太
在復北圓環的富臨極品吃飯,
也吃到這樣的薑蔥醬配雞,名為貴妃雞。
事實上我就是特地要去嘗看看他們的手路的。
台大校內的椰林燒臘,
則有供應蔥醬讓人取用。
但是薑的含量很少。大概不想要苦味太重。
當然純配飯的話不宜多苦味,
但配上油油的雞肉,
那份苦味才是最銷魂、最邪惡的。
小孩小時候,我會做青蔥少薑版的醬,
小孩也蠻接受。
尤其太陽雨,出乎我意料地捧場。
這回我忽然住院,
雖然他只有撥過一次 Line 語音給我,
我還沒能接到,
但其實我蠻了解,其實他也不好過。
媽媽晚上都不在家;
平常媽媽不在的話至少還有我在
會跟他說說話關心一下他。
我一病,連媽媽都被我搶走,
他幾乎要一個人面對一整天的生活。
也許現代家庭很多是這麼疏離的,
但我們家不是。
所以,媽媽要煮雞,
我就為他做個紅蔥頭版的醬。
但不小心薑放得有點多,
口味偏辣還帶苦。
而太陽雨一向不喜歡苦味。
我本來以為要等下回重做了。
沒想到他一試之後吃得津津有味。
長大了,能品嘗大人味了。
下回我還是會把薑調少一點。
總之,希望它也能再傳下去,
成為代表爸爸陪伴他的心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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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淦: //本期的 Science 有一篇討論 美式足球的頭盔的改革。 雖然最大的重點在於介紹技術的故事, 尤其是對於碰撞和腦震盪相關情況的介紹 是一般人很少能那麼詳細了解的; 但除此之外仍有幾個微妙的點值得分享。 // Children’s Safety on Wheels : On bikes and scooters, “the best way to prevent an injury is to wear a helmet, and children need to follow the rules of the road,” an expert says.
梁國淦: //本期的 Science 有一篇討論
美式足球的頭盔的改革。
雖然最大的重點在於介紹技術的故事,
尤其是對於碰撞和腦震盪相關情況的介紹
是一般人很少能那麼詳細了解的;
但除此之外仍有幾個微妙的點值得分享。
首先,體育活動對於一個國家社會的意義何在。
記得早先分享佐佐木麟太郎
觀察日本棒球員和美國棒球員受的教育和期待的不同。
日本球員對於自己在比賽中扮演的角色
和對比賽細節的解讀能力
或許遠勝於美國及美國體系下的其他美洲國家球員,
但是個人能力則很難出眾。
世界只有一個大谷,但日本也只有一個。
對我們這種國家
(在很多方面仍然以反智保守為生活方式的依歸)
可能還很強調健身、榮譽心、團隊精神、紀律。
但是細讀這篇文章你會發現
透露出來的訊息是強烈的「安全」技術的提升。
說到安全,當然也不能不又提到 Alex 爬 101 。
不過他表演當天是徒手,
技術的問題要談起來話又長得多的多,先算了。
美式足球的頭盔改革,
當然可以直接聯想的應用就是機車安全帽。
光是這方面能帶來的社會成本的降低
(先不提個人的受益了)
就值得大家更重視而尊敬技術的發展。
更別說國防科技了。
如果大家更仔細地看
像美國南北戰爭(如與狼共舞)
讀南丁格爾的故事(克里米亞戰爭)、
一戰的故事(像真愛一世情、西線無戰事等等)、
再到二戰、越戰。。。
乃至今日可以在新聞中直擊的戰爭,
可以看到戰場上受傷這件事情
對士兵個人以及軍隊戰力的嚴重打擊;
又看到美國突襲委內瑞拉,
且不管政治正確性,
僅看美國的零傷亡作戰的震撼,
可以想見,如果從運動科技
累積帶動國防科技的進步,
應該是最利多的發展途徑。
而不是像古早的觀念,
主要只像黃飛鴻那樣覺得能打就是最大的好處了。
以上都還是側面的聯想。
最後我要指出文中的一點,
提到 2000 年以後頭盔設計技術的躍進原因。
文中並沒有用最精簡的術語來介紹,
而是更稍詳細地說
是利用迷你的電子偵測器收集了大量的數據。
作者用了「data-driven」這個詞,
而沒有跟風說「AI」(也許的確沒有特別用 AI)。
但事實上這就是現在很重要的「邊緣計算」,
也就是我再三強調
普物實驗堅持訓練學生累積
親自動手實地測量數據的經驗的重要教學目標之一。
固然,在疫情造成個人用的計算設備消費再一次大爆發,
接續以美國再掀起晶片戰爭造成的衝擊之下,
邊緣計算可能面臨了
還不能搶得更先進製程的產量
所造成的發展瓶頸,
(因為邊緣計算設備也非常強調節能、
進一步微小化、同時又要算力和通訊能力)
但是在台灣業界(在美國的強力介入下)
布局新的產業生態的時候,
我覺得(業界有識者應該已經很清楚)
勢必也要把這些現在搶不到產能的領域
規劃在未來的主要客戶範圍之內。
對於這樣的應用方向,
我個人是非常期待的。
經濟活動是走向殘害自然與人類、
剝削自然與人類、
或是造福自然與人類,
也就是,資本主義可以往良善走還是往邪惡走,
(不要懷疑,西台灣現在也是
用資本主義和西方資本主義拼。
從他們把培養中國的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大企業、
建立中國大品牌設為重點國家目標就清楚了。)
都是在這一點一點的思考和抉擇中累積的。
和平不是不可能。
但發展路上的每一步都
不是離和平越近,就是離它更遠。
每一步都要盡心思考、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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