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六的女兒跑來訪問我:學校老師影響你最深的一句話是什麼?
這讓我回想起30年前我還在建中的時候,有兩位很特別的國文老師,一位是施寄青,另一位則是聶湖濱。
當年我曾擔任班上的國文小老師,而兩位老師都是當年的女權運動先鋒。三十年前,她們提出例如男女平權、女性性自主、孩子的姓氏由父母共同決定……等等現在已被普遍採用的主張,但在當時可謂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我曾經忍不住問老師:您提的這些主張超越時代,一定會有很多人無法認同,甚至把你們當作神經病或妖怪,為什麼不務實一點,提出目前社會比較容易接受的主張,讓社會有一點跟上的時間,這樣抗拒才不會那麼大?
老師回答我說:「法取乎上,僅得其中;取乎中,僅得其下。我們推動社會運動的人,一定要做一百分的主張,才有可能爭取到六十分的成果。」
這句話我深深認同,但我至今依然沒有她們那樣的勇氣。或許這就是前輩社會運動者最令人敬佩的精神吧。
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你知道嗎?當年的阿扁全盛時期,滿意度超過八成,在大安文山的政見發表會,來參加的人還站不滿一個木柵國小的操場。
而今天,在深藍的大安文山
大安森林公園,擠進並滿出來3萬人
同時間看線上直播的有19萬人
車掃沿線至少也有2到4萬人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畫面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現場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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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流消風了?辯論後沈伯洋直播聲量暴增4.2倍、洋流飆升3倍創新高,國民黨恐怕看錯台北選戰的真正變化
這幾天,國民黨持續不斷地宣稱辯論後「洋流消風」,甚至認為沈伯洋的選戰動員已經出現疲態。但我重新整理了10月3日至11月1日有影儀表板的30日直播觀看數,再對照沈伯洋、蔣萬安與洋流最近幾天的新聞輿情,可不是凌濤講的那樣。
10月31日電視辯論結束後,三者聲量確實同時上升,但走勢卻不太一樣。沈伯洋泛綠直播觀看數衝上約54.5萬人次,洋流突破35.9萬人次,雙雙創下30日新高;蔣萬安泛藍聲量雖然也增加至16.5萬,但幅度沒有沈伯洋高。是為什麼,辯論結束之後,聲量又飆起來了呢?
一、國民黨喊洋流消風,兩條聲量曲線卻雙雙創下新高
先看最直接的數據,沈伯洋在10月中旬的泛綠直播觀看數,原本高點約28萬人次,到了10月底一度回跌至11萬至13萬人次。但10月31日辯論後,聲量重新上升,11月1日更衝上約54.5萬人次,幾乎是前波高峰的兩倍,不僅恢復熱度,更進一步突破原本的聲量規模。
洋流也是如此,10月中旬泛綠直播觀看數最高約17.5萬人次,10月底一度降到10萬人次左右,但辯論後再度拉升,11月1日來到約35.9萬人次,同樣超過前波高峰兩倍。尤其,洋流並已經成為沈伯洋背後集體動員的政治品牌,這種成長比單純的人物曝光更值得研究。
因此,國民黨凌濤11月1日宣稱洋流消風,恐怕只看到了10月底的短期現象,卻沒有看到辯論後的新一波爆發。當然,單日觀看數不能證明支持度同步增加,但若要說洋流已經失去動員能力,至少從目前的數據與大型集會來看,恐怕還找不到足夠證據支持這項判斷。
二、蔣萬安泛藍聲量也創新高,為什麼辯論後三者走勢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蔣萬安並非沒有獲得辯論紅利。他的泛藍直播觀看數,10月30日約8萬人次,辯論當天增加至16萬人次,隔天繼續維持在16.5萬人次左右,創下30日新高。換句話說,蔣萬安確實透過這場辯論,重新凝聚泛藍媒體的注意力,國民黨並不是沒有取得效果。
然而,兩邊最大的差異出現在辯論隔天。沈伯洋泛綠直播觀看數,從辯論當天約39萬人次繼續增加至54.5萬人次,洋流更從約21萬上升至35.9萬人次;蔣萬安的泛藍聲量則從16萬微增至16.5萬人次。三者都有聲量,但沈伯洋與洋流仍在加速,蔣萬安則開始進入高檔持平。
蔣萬安的泛綠直播觀看數,也從辯論當天約14.2萬回跌至12.8萬人次。這代表辯論雖然讓兩名候選人同時受到關注,但後續的傳播並不相同。蔣萬安成功維持泛藍曝光,沈伯洋卻透過後續活動,讓個人與洋流的集體品牌持續製造新的新聞,雙方正在進行不同型態的聲量競爭。
三、從電視辯論到萬人車掃,洋流開始把網路熱度帶進現實生活
10月31日的電視辯論,原本就是兩名候選人正面交鋒的舞台。蔣萬安不斷質疑沈伯洋的市政能力,沈伯洋則試圖檢驗蔣萬安四年的施政表現。這場辯論讓社會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兩人身上,也讓不同立場的媒體取得大量攻防素材,成為三條聲量曲線共同上升的起點。
但辯論結束後,沈伯洋沒有停留在辯論輸贏的討論,而是接著參加同志遊行、前往中正萬華車掃。當晚龍山寺集結,主辦單位宣布現場突破萬人。隔天,大安文山車掃又在大安森林公園形成大型集會。兩場活動接連出現,讓原本集中在螢幕前的政治關注,延續成現場的群眾參與。
尤其11月1日,蔡英文現身站台,確實是沈伯洋與洋流聲量暴增的重要因素,不能全部歸功於辯論。不過,把這幾天的活動放在一起看,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洋流已經有能力將辯論、車掃、政治人物站台與支持者參與串連起來,讓單一政治事件的熱度,持續轉化成下一場活動的關注。
四、從蔡康永到彩虹飄帶,洋流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集體認同
如果只把洋流看成民進黨支持者的選舉造勢,可能會忽略最近三天另一個重要變化。從蔡康永在王偉忠專訪談到同志酒吧遭警方搜索的爭議,到沈伯洋參與同志遊行,選戰逐漸連結文化自由、性別平權與城市治理。這些議題讓原本未必關心市長選舉的人,也有機會參與討論。
另一個現象,是洋流飄帶已經變成支持者表達認同的象徵。新聞報導,競選總部週末湧入近兩萬人領取彩虹飄帶;還有網友替奈良美智的小惡魔娃娃披上洋流法披,引起藝術家本人回應。當支持者開始自行創作、分享,甚至把政治符號帶入日常生活,政治傳播就不再完全依靠候選人。
從社會心理學的社會認同理論來看,當一個人願意公開配戴飄帶、參與車掃,甚至主動創作相關內容,政治支持就可能逐漸成為自我認同的一部分。人們不只是認為沈伯洋值得支持,他們已經感受到了自己也是洋流的一分子。這種歸屬感,正是政治運動能否持續的重要條件。
五、蔣萬安還在爭論誰懂市政,洋流卻讓支持者開始自己創造新聞
從最近三天的新聞標題觀察,國民黨對沈伯洋的批評,仍然集中在市政能力、政策配套與辯論表現。從「不懂市政」到「政策漏洞」,再到「洋流消風」,基本上都是試圖將選戰拉回現任市長比較有利的執政經驗戰場,讓選民懷疑挑戰者是否具備治理台北的能力。
相對地,洋流的新聞卻開始出現不同主角。除了沈伯洋本人,還有蔡康永、支持者創作、飄帶排隊人潮,以及帶著蔣介石相關書籍與洋流飄帶現身的深藍支持者。這些個別事件未必代表大量選票轉向,但至少說明,洋流已經能夠從支持者的行動中,不斷產生新的新聞題材。
從政治傳播的角度來看,這正是兩種選戰模式的差異。蔣萬安主要透過政績宣傳、專訪與辯論攻防增加曝光,洋流則讓參與者也成為傳播的一部分。前者依賴成熟的政黨媒體網絡,後者逐漸形成參與式文化。
六、從聲量到集體效能,洋流最後要跨越的仍然是選票
這次大安文山車掃最值得注意的,是活動發生在傳統上國民黨支持度較高的選區。當支持者看見大量人潮,甚至發現原本政治立場不同的人也願意參與,便可能產生一種新的心理感受,原來這場選舉,也許真的有機會改變結果。
也就是說,人們開始相信,透過共同參與,可以創造原本認為不可能的改變。然而,現場集會不等於選票,觀看數也不等於支持度,更不能因為大安文山出現大量人潮,就認定藍營基本盤已經鬆動,仍然要戒慎恐懼。
但最新TVBS民調顯示,蔣萬安支持度46%、沈伯洋42%,雙方差距縮小至4個百分點;辯論表現評價則是沈伯洋47%、蔣萬安40%。這些數據還不足以證明選情已經明朗,卻顯示挑戰者確實取得更多競爭空間。真正的問題,是洋流能否把網路聲量與群眾參與,進一步轉換成實際支持,將是重中之重。
七、國民黨恐怕看錯了:洋流真正的變化,不只是聲量變大
回頭看9月以來的洋流發展,沈伯洋最初透過王偉忠、李四端、趙少康等跨圈訪談,讓更多人有機會直接認識他。接著從夜市掃街、洋流號到各區車掃,支持者開始從線上走向線下。到了這次辯論後,沈伯洋個人聲量與洋流集體聲量雙雙創高,似乎又往前跨出一步。
從新聞學角度來看,這代表沈伯洋的選戰不再完全依靠媒體替他製造話題,支持者自己已經為他創造話題,再讓新聞媒體跟進報導。尤其,當政治符號開始進入文化、藝術與日常生活,選戰便有機會超越候選人之間的攻防,形成更持續的社會討論,甚至影響人們對公共事務的參與方式。
因此,我認為國民黨現在最大的誤判,可能是把洋流當成一場會自然消退的選舉熱潮,卻忽略它正在累積的集體認同。當然,11月1日的爆發能否維持,還要觀察後續數據。但至少目前可以確定,洋流沒有因為辯論而消風,反而創下新的聲量高峰。
接下來真正決定選戰的,是這股洋流能否持續落地,最後化成一張張改變台北的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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