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政府並不是決策者，而是執行者，黨才是決策者，但出問題時，黨通常不會被處理，官員才會被處理，這樣的體制會造成甚麼問題?
我有許多中國朋友，在2018年之前，我常去中國，尤其是2008年北京奧運前後幾乎每年去，當時和台商學校有連結，經常去協助上課，也就結交了不少中國朋友，這群朋友願意講真話，誠心討論中國的問題，我們甚至一直都有微信群組，一直到2018年不知何故，我的微信被中斷了，群組也全斷光，今天起我會花一些時間談中國的體制，這些大多來自中國朋友提供的觀點。我認為用更準確的觀點去理解中國是很重要的，不必用歧視、仇恨去看待，而是看到深層、看到結構、看到整個巨大體系運作的方式。
要看中國，無論是政治還是經濟，最重要的一個核心就是：黨高於政府。
中國的體制結構裡，有兩套系統：第一是政府系統，例如國務院、各部會、地方政府、這是「行政體系」。第二是黨的系統，例如黨委、組織部、政法委、宣傳系統，這是真正的人事與方向控制核心。
當時我的中國朋友說：中國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話，「黨領導一切」意思是，政府並不是決策者，而是執行者。
這樣就理解中國各項問題的核心原因：權力與責任是分離的，「決策權與承擔責任的人，未必是同一群人」。這會形成一種特殊結構，政策方向由黨控制、人事任命由黨控制、政績考核由黨控制，但行政執行由政府處理、法律責任由政府官員承擔、財政後果由地方政府和金融體系負責。
這種體制短期有一個巨大優勢，也是中國常講的就是「集中力量辦大事」，例如超高密度的高鐵路網、瘋狂的基礎建設、疫情封控、新能源產業，都能在極短時間快速推進，因為不需要太多制度的協商，黨一聲令下就全體總動員，非常的高效率，於是從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發展速度是非常驚人的。
但這種體制長期會出現三個嚴重且深層問題，這也是中國經濟發展到最後會崩潰的主因：
一、下級只對上負責：因為官員升遷主要來自上級評價、政績考核和政治安全，而不是參考民意、經濟發展和社會監督，那麼官員真正關心的，就會是「上面要什麼？」而不是「社會真正需要什麼？」，於是容易出現數字治理、GDP與經濟成長率崇拜、過度投資和形式主義。
二、資訊數據開始失真：很多研究中國政治的人最擔心的就是拿不到真實數據，若壞消息可能影響升遷、政策方向不能被質疑、上級偏好明確，那麼整個系統會開始「傾向回報好消息」，結果就是真實問題被往後延、風險被隱藏、決策越來越依賴政治氣氛而不是真實的資訊，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威權體制，初期效率極高，但後期容易突然出現巨大失誤。因為系統慢慢失去「自我修正的能力」。
三、責任模糊甚至真正掌權的沒有責任問題，他就更敢亂來，這也是中國朋友感觸極深的，他說，方向和政策是黨決定，但執行是政府負責，出問題又由地方官員承擔，最後很容易出現「責任下沉、權力上收」，於是大小官員都是優先完成政治任務、優先符合上級期待，但風險留給未來。所以，我們可以看到中國很多地方負債極高、房地產泡沫、重複建設或是沒必要的建設過多、產能過剩，其背後的最重要制度原因就是上面我們討論的。
但為什麼這種體制仍然能成功數十年？這點非常重要，很多人容易陷入「有問題＝立刻失敗」但歷史上不是這樣，中國體制之所以能持續運作，是因為它有幾個強項，包含超強動員能力、能快速集中資源、長期規劃能力強，不像民主體制容易短期選舉循環、官僚執行能力也算強(中國地方官僚其實很多能力很強，這個真的不需否認)，還有正好迎接全球化大市場的紅利，以及中國人口真的夠多。
所以中國其實算是一個有效率的體制，但是它最大的挑戰是缺乏「修正機制」，這和民主制度有很大差異，民主機制的效率說真的不高，但有比較多「自我修正」空間。例如媒體、選舉、獨立的司法、民間監督，這些機制可能很吵、很慢甚至很亂，但有一個重要功能，可以讓錯誤比較早浮現。而高度集中權力體制最大的風險則是，前面效率很高也可能非常成功，但一旦方向錯誤，整個系統很難修正。
當然後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貪腐會在這種體制被養育.....下回再談。
圖:2026川席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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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的THE ECONOMIST 2頁介紹可能習近平的副手： Cai Qi (Chinese: 蔡奇; pinyin: Cài Qí; 1955)正國級領導人，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排名第一）、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和國家機關工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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