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
0514 在台大誠品 買了英文本 約545元
三十年前我翻譯「加速度組織」。二周前跟阿邦說,經濟學人有無限機械INFINITE MACHINE 的書評。現正可立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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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2026 0426 Fortune 雜誌經常用TIPPING POINT,如企業主管面臨AI 新科技,何去何從,很像走鋼索,難平衡走過高空.....
或"雖然人工智慧目前的成本可能高於人力,但人工智慧經濟可行性達到臨界點時,將會有一些預警訊號。"
While AI may cost more than human labor today, there will be warning signs of a tipping point toward AI's economic viability. ... © 2026 Fortune ...Read more
GOOGLE 翻譯 TIPPING POINT:轉折點/臨界點
換句話說,我在2024年3月4日貼文的主張,並不那樣"正確":
名詞 拐點 turning point, 、臨界值critical value、 TIPPING POINT引爆點,應該各司其職.....
Turning point, critical value
中國經濟正處於拐點。
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是怎麼陷入這種困境的?
房地產:成長引擎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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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讓 AI 打敗人類,後來讓 AI 破解生命】
—— 從遊戲神童到諾貝爾獎得主,Demis Hassabis 如何把「智慧」變成未來最貴的資產
2 億個。
這不是流量。
也不是下載數。
這是 Google DeepMind 對外公開的蛋白質結構預測數量。
簡單講:
AI 已經開始能推算,人體裡那些極度複雜的「生命零件」,最後會長成什麼樣子。
2024 年,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與約翰・江珀(John Jumper),因為利用 AI 預測蛋白質立體結構,分享諾貝爾化學獎一半獎項;另一半頒給大衛・貝克(David Baker)。
這件事很驚人。
因為他原本是做遊戲的人。
最後卻改變了生命科學的進度。
他的起點在棋盤、在電玩、在大腦研究,最後走進醫療與生物科技的核心。
更像是一條正在浮現的新規則:
未來最值錢的能力,可能是——把未知問題,變成可計算問題。
▋1976 年倫敦,一個男孩先在棋盤上學會預測未來
1976 年,Demis Hassabis 出生於倫敦。
他 4 歲開始學西洋棋,13 歲就達到大師等級(Britannica、Nobel 官方資料)。
西洋棋教他的,是預測、布局,以及為了未來犧牲現在。
後來,他用比賽獎金買了第一台電腦 ZX Spectrum,開始學寫程式。
之後,他進入劍橋大學讀電腦科學。
17 歲時,他參與開發經典模擬遊戲《Theme Park》。
玩家要管理遊樂園的人流、價格與體驗,本質上是在模擬一個小型世界。
很多人玩遊戲,是想逃離現實。
但他做遊戲,是想理解現實怎麼運作。
▋第一次創業失敗,他開始研究「智慧」本身
後來,他創辦遊戲公司 Elixir Studios。
他甚至曾試圖用遊戲模擬整個社會運作。
問題是——當時的技術還太早。
開發困難,市場反應普通,公司最後關閉。
但這段失敗,反而讓他開始思考更深的問題:
人類的大腦,到底怎麼理解世界?
於是,他離開遊戲產業,進入倫敦大學學院(UCL)研究神經科學,2009 年取得博士學位。
他研究的,是記憶、想像,以及大腦如何預測未來。
後來你會發現:
這些研究,最後全部變成 DeepMind 的底層邏輯。
▋2010 年,DeepMind 出現,AI 開始有了更大的野心
2010 年,Demis Hassabis 與夏恩・萊格(Shane Legg)、穆斯塔法・蘇萊曼(Mustafa Suleyman)共同創辦 DeepMind。
目標非常大:
打造一種能像人類一樣學習各種事情的 AI。
也就是今天大家常聽到的「通用人工智慧」。
DeepMind 一開始先讓 AI 學打經典電玩。
接著挑戰圍棋。
最後進入蛋白質研究。
看起來跨度很大。
其實邏輯一致。
遊戲,是封閉世界。
圍棋,是高複雜策略。
蛋白質,是生命世界。
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讓機器學會理解世界。
2014 年,Google 收購 DeepMind,公開報導金額約 4 億到 6.5 億美元。
這一刻,他從創業者,變成 Google AI 核心人物。
AI 公司大致分三種:
搶入口的、賣基礎設施的,以及建立底層能力的。
OpenAI 很像入口。
NVIDIA 在賣鏟子。
DeepMind 更像 AI 的研究母體。
因為入口可以換。
硬體可以追。
但一套能持續產生重大突破的研究系統,很難複製。
▋AlphaGo 讓人震驚,AlphaFold 開始改變醫療研究
2016 年,AlphaGo 以 4:1 擊敗韓國圍棋傳奇李世乭。
那一刻,很多人第一次感受到壓力。
因為 AI 展現的,已經不只是計算能力。
還有策略、創造,以及人類沒看過的下法。
但真正改變世界的,是後面的 AlphaFold。
2020 年,AlphaFold2 開始能預測蛋白質立體結構。
過去科學家可能花好幾年,才知道一個蛋白質最後會怎麼折疊。
AI 現在幾乎能快速猜出答案。
這會直接影響藥物、疾病與癌症研究。
Nobel 官方指出,AlphaFold 幾乎預測了所有已知蛋白質結構,目前資料庫超過 2 億筆,全球研究者都能使用。
AI 開始碰的,
已經不是工作流程。
而是人類過去只能靠頂尖科學家慢慢推進的領域。
▋他的價值,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種能力
如果你還在用短期營收評估 DeepMind,可能還沒看懂這家公司。
它真正的價值,在三件事:
技術。
人才。
還有持續解決新問題的能力。
2023 年,Google 將 DeepMind 與 Google Brain 合併,由他領導。
這代表:
當 AI 變成科技主戰場時,他坐在核心位置。
Google 買下的,也不只是一間 AI 公司。
它買下的,
更像是未來 AI 戰爭的研究母體。
▋他一輩子,都在做同一件事
他的個性不高調。
不像 Elon Musk,也不像 Sam Altman。
更像棋手。
看遠。
慢慢布局。
一步一步往前推。
公開資料顯示,他已婚、育有子女,妻子從事阿茲海默症研究。
把他的人生串起來,你會看到一條很清楚的線:
西洋棋。
遊戲。
大腦。
AI。
生命科學。
他一輩子,只在做一件事:
把世界變成可以計算的東西。
▋未來最貴的資產,可能是「發現未知」的能力
AI 的戰場,正在快速改變。
不只是聊天機器人。
不只是圖片生成。
而是藥物、能源、材料、機器人與科學研究。
所有需要大量試錯的領域。
DeepMind 做的,也不只是產品。
它正在把「發現」這件事,變成可以被加速的流程。
投資一家公司,本質是在押一件事:
它能不能持續解決新的問題。
他把棋局交給 AI。
把策略交給 AI。
把科學交給 AI。
下一步——
可能是把「未知本身」,交給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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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機械INFINITE MACHINE 書評 朱教授高
這是一本超級棒的書,但我的書評也提出若干挑戰
此書記述 Hassabis 的智慧探索之旅。Hassabis 大概是 AI 最偉大的推手,他的貢獻每一樁都是超重量级的。大家耳熟能詳的包括:推出 AlphaGo 程式,殺遍各國職業圍棋十段高手;推出 AlphaFold 程式,徹底完解蛋白質摺疊之謎,對生物科技與醫療科技做出革命性貢獻,也榮獲諾貝爾化學獎;推出 Gemini LLM 模型,後來居上,表現超過 ChatGPT4。一個人獨攬這麼多重大成就,差不多是 Einstein 這一級的人物。說 Hassabis 是天才,大概沒有人會反對。
這本「天才成功傳記」好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Hassabis 個性平和,不討人厭。像 Steve Jobs、Elon Musk 等人都很成功,但是他們都像是變態的偏執狂,動不動狂飈駡人、霸凌部屬、壓迫別人沒日沒夜地加班、完全沒有耐性。但至少在這本傳記裏,作者訪談 Hassabis 周邊數十人,沒有人表達對 Hassabis 的惡質評論。事實上,有許多學界教授在拿到諾爾奬之後就「性情大變」,大概是被榮耀光環衝昏了頭,也容易表現出頤指氣使的陰暗面。Hassabis 光環若此居然還表現「正常」,那還真不容易。
作者 Mallaby 筆下功夫了得,他能夠把 Hassabis 推動 AlphaGo, AlphaFold, Gemini 等重要 AI 模型過程中的技術困難、突破方法、信念方向等,都用「白話文」講清楚。什麼是深度學習、什麼是強化學習、什麼是剪枝、AI 如何跳躍推理等,作者都解釋得非常到位,但又能讓一般讀者看懂,很不容易。
此書好看已如前述,但是我對 Hassabis 的論點有若干不同的看法,以下記述之。
做 AI 的人常提出 singularity 的論點,意思是這樣的:AI 的發展快速已經有目共睹,許多人預測也許再十年、十五年,AI 的智慧可以超越人類。屆時,諸如新藥研發、大氣運作模式、零碳能源、工業技術等,都可以因為「比人類更聰明許多」的智慧機器(即AI) 加入探索而大幅進步,其進步速度將顯著高於人類原本的科技發展速度,超越我們的預測與想像,像是數學上的「奇點」,謂之 singularity. Hassabis 心中的 AGI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的最後一哩路,差不多就是到達 singularity 之前的狀態。我不同意這個 intelligence singularity 的推論;關鍵在於:如何定義「智慧」。
Hassabis 說,「智慧的本質就是在無窮無盡的噪音中找出模式。所謂直覺,無非就是一種高明的演算法」(p.183)。「任何能在自然界中生成或觀察到的模式,古典的學習演算法皆能有效的發現」(p. 472)。我想,以上的描述,頂多只適用 natural sciences 的智慧或知識。對於 social sciences 或 humanities, 智慧的出現從來就不是這樣的。讓我舉個例子:
1929 年全球經濟大恐慌,歐美國家失業率動輒近 30%,各國政府簡直不知道怎麼辦。這事情嚴不嚴重呢?當然嚴重;我們大概可以說:經濟大恐慌促成了納粹的崛起與二次世界大戰,涉及幾千萬人命。當時,各國之所以束手無策,是因為「歷史上沒有這種事」。用資訊科學的名詞來說:人類社會從來就沒有「30% 失業率的 data point」。在工業革命之前,人類經歷了幾千年的小農社會,根本沒有什麼全球殖民、機器生產線大規模製造、跨國企業營運。那個時候,根本沒有總體經濟學。Keynes 的智慧是:他提出一套「解決經濟大恐慌」的理論。我在這裡不講太多細節,但是大致而言,Keynes 的解決方法是有道理的。事實上,2008 金融海嘯之所以能夠快速解決,多少也因為 Keynes 在 80 年前的理論貢獻。
我想強調的是:80 年前,人類歷史上就是沒有「大規模失業」的觀察點。即使把今天算力無窮的 AI 程式架設在 1929 年的歐洲,我不相信 AI 能夠提出 (類似) Keynes 的解決方案。簡單說,1929 年 Keynes 面對的是一個新的現象, 他的貢獻是對這個歷史上從未出現的狀況,提出一套理論以及解決問題的方法。Keynes 做的事情,叫作典範轉移 (paradigm shift).
其實,絕大多數重要的社會科學跨步,都有典範轉移的特色。再舉一例:古早的外部性 (externality) 研究,其所探討的主題都是二手菸、廢氣排放之類,所涉對象不多,解決之道不外乎課稅、禁止。但是全球暖化這種外部性,本質上就是「幾十億人」的集體外部性,這個時候可轉讓排放許可 (transferrable emission permits, TEP) 的提出,就是一種典範轉移的社會科學智慧。TEP 這個智慧有沒有用呢?當然有大用。我甚至認為,TEP 的重要性大於任何目前提出的減碳科學方法。
復舉一例。古典的自由主義源起於英國,但不論是 utilitarianism 或是 libertarianism 都不能面對「奴隸是否該有自由」的問題。這個困境的解決,又要靠政治哲學家 John Rawls 的egalitarian liberalism 的提出;這又是一個對古典自由主義的典範轉換。
又一例:幾十年前,許多人都讚歎美國社會機會均等、人人努力都能出頭,唯有社會學家 Michael Young 提出:獎勵努力之人的 meritocracy,容易產生「污名化弱者」的弊病。這個見解本身略嫌單薄,但卻是後來 communitarianism 的基石,而 communitarianism 又是另一種社會科學創見。
以上討論的重點是:我不認為上述這些智慧提升,是 AI 演算法能夠創造出來的。即使時光倒轉,容許你把 Gemini 套到 60 年前,但要它「僅能用 60 年前的文獻閱讀,請 Gemini 提出解決全球暖化的建議方案」,我不相信 Gemini 能夠回答出 transferable emission permits 這樣的答案。
我覺得,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有兩個不同。自然科學的「規則」已經客觀存在,幾萬年內不會改變,只是「等待」被發掘。相對論如此、量子力學如此、DNA 雙螺旋如此、Fermat’s Last Theorem 如此、蛋白質折疊如此。但是人類的社會一直在變:一下出現經濟大恐慌、一下子出現結構債、一下子川普當選、一下子大谷翔平的天價合約受到合理與否的挑戰、一下子美國推動 WTO, 一下子美國又把 WTO 打成殘廢、一下子柏林圍牆倒塌、一下子 Fukuyama 認為天下底定、一下子卻又普丁崛起。社會科學可以對社會運作的規則提供智慧,但是我們面對的社會是動態的、變動的,與自然科學截然不同。社會的變化大,表示背後的 modeling structure 也在變動。這時候,AI 的那一套訓練方法,功效就有限了。又因為社會變化大,所以社會科學的智慧往往是典範轉移型的。
其次,社會是人的組成,社會上最最複雜、最最難以名狀的東西,就是人的「互動」。如果說圍期的複雜組合有 10 的 172 次方,人與人互動的複雜度絕對不亞於此。更嚴重的是:我們知道怎麼把「下圍棋」模型化,但是我們完全沒有能力把幾百萬人之間的互動模型化。Gemini 只是把人的「語言」模型化,但這與人的「互動」截然不同。伊朗人如何應付美國?金小胖如何應對北韓人民?這些都是全然無邊無際的狀態。處理伊朗問題確實需要一些直覺,但這與 Hassabis 所說的「直覺,無非就是一種高明的演算法」實在是太遙遠。演算法絕對解決不了伊朗問題。
所以,我不認為 AI 會產生知識的 singularity state. 只要我們對知識的定義包括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這個 singularity prediction 就絕不可能。尤有甚者,我認為如果 AI 創造了自然科學智慧突破的 singularity state, 那麼人類社會的互動會遠比現在更複雜。Hassabis 把 AGI 的威力想像成原子彈,許多人希望創造一個類似「聯合國防止核武擴散」的規範,用它來規範 AI. 我認為這就是自然科學沙文主義者 naive 的地方。核武擴散,規範得了嗎?巴基斯坦、北韓、印度、伊朗,一個個不都突破了嗎?核武的製造需要實體的設施,規範檢查還算容易,但是「發展惡毒的 AGI」無聲無息,這哪裡有可能規範?我每次看到 Elon Musk 呼籲要規範 AI 發展就覺得好笑。一個畢生追求壟斷技術與市場的咖,他提出這種公益性呼籲,真的是標準的司馬昭。
結論是這樣的:Singularity of intelligence advancement? Well, for natural sciences at most. 我會寫一篇學術論文好好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