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6日 星期一

香港的AI政策明顯走政府主導、企業落地路線。......馮睎乾十三維度你分得出AI文嗎? 曾獲「雨果獎」的中国大陸科幻小說家郝景芳,日前接受《深圳僑報》訪問時,大方承認用AI協助寫作,說:「在我今年新出的小說《銀河學院》裏,AI寫作的比重已經佔到一半了。出版社的編輯還一個勁誇我今年寫得好:『這一段寫得真不錯,讓我鼻子一酸流眼淚。』其實讀者也看不出來哪些部分是AI寫的。」AI 輔助寫作;『雨果獎』中國作者自述;根據《路透新聞學研究所》(Reuters Institute)2024 年度報告,在受訪者最常引用的新聞資訊來源中,HugoDécrypte 已成為法國排名第一的資訊平台,其影響力甚至超越了《世界報》、《費加洛報》和《解放報》三家傳統大報的總和。透過 YouTube 與 TikTok,HugoDécrypte 已觸及法國 22% 的 35 歲以下年輕人

 

香港也在推動AI戰略加速。港府推出立由專家組成的AI戰略委員會,制定AI+計畫,目標是讓香港在未來5年,成為全球重要的AI研發與應用基地。
此計劃是直接大規模導入機器人與物理AI,6月初在九龍紅磡海濱重新開發區,已有機器人店長開始工作,未來當地無人店舖計畫,也會與鐵路貨運碼頭及中國企業合作,負責相關開發與營運。
香港的AI政策明顯走政府主導、企業落地路線。由中國企業開發的機器人店長,背後有香港政府系投資公司出資,未來還會結合旅遊政策,打造類似AI+的展示場景。




馮睎乾十三維度你分得出AI文嗎?

曾獲「雨果獎」的中国大陸科幻小說家郝景芳,日前接受《深圳僑報》訪問時,大方承認用AI協助寫作,說:「在我今年新出的小說《銀河學院》裏,AI寫作的比重已經佔到一半了。出版社的編輯還一個勁誇我今年寫得好:『這一段寫得真不錯,讓我鼻子一酸流眼淚。』其實讀者也看不出來哪些部分是AI寫的。」
據報道,郝景芳近年搭建了一個私人的AI寫作平台,將自己過往的文稿、世界觀設定及人物資料上傳建立知識庫,再透過指令規範AI創作方向。訪問刊出後,反應參差,有人稱她是「真正的先行者」,但更多人感到憤怒,直斥「作家放棄了自己的筆」。許多網民指出,買書時根本不知道一半內容由AI生成,質疑她用AI寫書,為什麼沒有在封面註明?
坦白說,這訪問最令我意外的,不是郝景芳用AI協助寫作,而是她公開承認。出版社沒註明是AI協作,以尊重讀者的知情權,固然是一個問題,但郝景芳的回應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她指出作品的核心在於思想、世界觀架構和獨特風格,強調「思想是你的,就是你的」;她更反問,為何在編程和設計領域使用AI輔助是常態,到了文學創作就成了「背叛」?
我身為文字工作者,自然明白這問題有多複雜,並非三言兩語就能圓滿解答。我平日也用AI(正如從前會用Google,再從前會查書一樣),但現時的AI實在沒有厲害到可以生成一篇或半篇符合我的標準、能夠直接發布的文章。即使只讓AI生成一段字,我還是要大幅修改兼小心查證。當然,郝景芳寫的是科幻小說,性質跟我寫的大不相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比較想在這裏探討的,是郝這句話:「其實讀者也看不出來哪些部分是AI寫的。」彷彿暗示:如果讀者看不出,那我用AI代筆就沒問題了。其實剽竊也不是很多人看得出的,難道也同樣沒有問題?不禁想起中国作家韓少功一篇〈當機器人成立作家協會〉(今年DSE中文科試卷也選取此文),文中引述兩首詩,分別來自宋代文人秦觀,和IBM公司的作詩應用程式「偶得」。
其一:
西窗樓角聽潮聲,水上征帆一點輕。
清秋暮時煙雨遠,隻身醉夢白雲生。
其二:
西津江口月初弦,水氣昏昏上接天。
清渚白沙茫不辨,只應燈火是漁船。
韓少功說:「有多少人在兩首詩前能一眼分辨出“他”和“它”?至少,當我將其拿去某大學做測試,三十多位文學研究生,富有閱讀經驗和鑒賞能力的專才們,也多見猶疑不決抓耳撓腮。如果我刷刷屏,讓“偶得”君再提供幾首,混雜其中,布下迷陣,人們猜出婉約派秦大師的概率就更小。」
先來個測試,各位能否分得出哪首是AI生成的呢?
實不相瞞,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理由有二:其一,AI寫的那首,多處平仄不合律,秦觀決不可能犯此低級錯誤;其二,AI那四句,表面像詩,但意象空洞,亂七八糟,如散錢無串,根本就是垃圾。哪一首是AI的?當然是第一首。
你看秦觀那首詩,「西津江口月初弦」一開始已點出時間地點,既有「月」,當然是日暮或夜晚,之後「水氣昏昏」一句就有着落。景物在月色水氣下模糊不清,放眼望去,「清渚白沙茫不辨」便順理成章。末句筆鋒一轉,「只應燈火是漁船」,江上最能辨識的只有漁船燈火,霎時間,幽遠迷茫的天地就添上亮光和人氣,跟前兩句形成鮮明的對照。秦觀四句詩,字無虛落,句句呼應,跟AI根據「下一個字出現的或然率」所生成的廢文,相差太遠太遠了。
當然,若你不告訴我其中一首是秦觀寫的,光是拋出以上兩首詩,我也未必能猜出哪首是AI生成的。理由很簡單:單憑文本,我只能判斷哪首是好詩,哪首是垃圾,而可悲的現實就是,如今許多人的寫作能力已被AI吊打了,我又怎能一口咬定寫得比較差的就是AI呢?
話說回來,韓少功的文章、郝景芳的訪談,其實帶出一個關於教育(而非AI寫作)的問題,似乎很少人留意到:為什麼許多讀者(甚至於文學研究生)分辨不出什麼是AI文呢?或者更徹底的問法是:為什麼受了多年語文教育的人,依然分不清好文爛文?如果你拿韓少功引述的兩首詩,去考古代的讀書人,我相信他們100%可以一眼看出哪首是垃圾。從這角度看,AI生成內容的興起,並沒有真正愚弄到人類,反而是揭穿了現代教育的失敗和虛妄。
在這個AI時代,若想測試一個人的語文水平,不妨採用韓少功的玩法:拿兩首詩或兩篇文讓考生看,叫他們判斷哪篇是AI的無腦文,並列舉理由。推行這樣的教育改革,才能讓下一代重拾腦袋、學會真正的思考。但哪個國家願意或夠膽這樣做呢?
相關文章:
蒲松齡笑判「生活西化」
(文中提及的蒲松齡妙文,是我認為AI *永遠* 寫不出的東西,除非它真的變成了人。)
AI寫的「滕王閣序」,你看懂多少?
圖/ 香港01
這一題是 AI 時代整個社會尚未思考的領域。在影片領域已經有許多好萊塢大片等級的短片在線上爆紅,被電影公司連「創作者」一起買下,改成電影長片的權利,而網民一片叫好欣羨,沒有人覺得那每一格,每一幀都是 AI 生成有什麼不妥。大家都非常沉浸在那虛構的情節與畫面裡。
但到了文字創作領域,媒體和社會的觀點則完全逆轉,即使作者寫了一半,即使大家看了都覺得精彩,一旦知道有一半是 AI 生成,態度馬上反轉,你道德上有虧,你創作上鑽了漏洞,你沒有全部手工完成,不是好的創作。
何前後矛盾如此?
以我今年用 AI 輔助寫作的經驗,我很明白這個社會尚無法接受由 AI 生成文字而視同人類創作。就像考試帶小抄,大家會認定是作弊一樣。所以我給自己的 AI 協作計畫原則是,所有文字全部由我產出,AI 是背景的書僮、苦力、文獻查核、疑難解說、知識講解,和學術級審查批評。
儘管 AI 在創意關聯上能力超強,至今我依然發現直接生成的文字,很難直接採用。所以我其實很佩服郝景芳,能夠用 RAG 模式輸入她過去的作品,要求 AI 使用她的語氣、風格,且由作者設定世界觀和故事走向,而能有一半的生成可以使用,且讀者叫好。
對我而言,問題不在於 AI 產出的東西能不能直接用,而在於我們、台灣社會、人類對文字型創作的接納標準,為什麼跟影像型創作全然不同。
事實上就我過去三個月的 AI 協作經驗來看,文字作者的工作模式跟電影導演已經非常相似,即使我寫的是非虛構歷史主題,你仍然需要有背景設定、世界觀、故事主線、佈局、剪裁、銜接、論證標準等實際下筆之外的工作。寫作風格那些其實都還算是小事。
我目前沒有意願要說服整個社會,說 AI 產出的文字可以視同影片生成一樣,仍然是具有原創性的東西,你只要看最後成品是不是精彩就足夠。
一方面這種說服非常困難,二方面我其實也在自問,一篇好作品,我為什麼會對是不是純人工寫出,會有不同的接受與排斥;而我對影片型作品的態度卻不會有這種差別。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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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站在世界風暴前線的島嶼】#全文翻譯


前幾天已經有其他網紅分享法國『雨果解密』前往台灣拍攝的專輯。我昨天才有時間追完。坦白說,短短25分鐘的節目,我眼眶紅了好幾次。


『雨果解密』的法國網紅Hugo Travers (蠻有趣的姓氏。Travers在法文是厚度,à travers則是穿過/透過的意思),今年29歲,10年前創立『雨果解密』頻道,目前在各大社群頻道已有超過200萬追蹤。根據《路透新聞學研究所》(Reuters Institute)2024 年度報告,在受訪者最常引用的新聞資訊來源中,HugoDécrypte 已成為法國排名第一的資訊平台,其影響力甚至超越了《世界報》、《費加洛報》和《解放報》三家傳統大報的總和。透過 YouTube 與 TikTok,HugoDécrypte 已觸及法國 22% 的 35 歲以下年輕人


台灣這一集是與法國電視台合作的,所以在電視上也看得到。節目名稱是『en tension』(劍拔弩張),目前只有兩集,第一集是美國ICE(美國境內執行移民法的政府機構),第二集就是台灣。


以下是請chatgpt翻譯的節目內容: 


■ 台灣:站在世界風暴前線的島嶼


YT標題是: 我親眼看見,第三次世界大戰為何可能從台灣爆發


好了,你們現在大概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五音不全地唱著卡拉 OK。不過,這說來話長,我們等等再回頭談。總之,請先跟緊我的腳步。


我剛抵達台灣。這座擁有二千三百萬人口的島嶼,長年生活在中國可能入侵的陰影之下。而一旦這裡爆發衝突,甚至可能將世界其他地區一同拖入戰爭的深淵。


如果說台灣如今處於全球地緣政治角力的風暴中心,絕非偶然。


首先,它位於中國沿海正對面,同時也是通往太平洋的重要門戶。這裡掌握著關鍵的海上航道,是全球航運不可或缺的樞紐。


其次,台灣是美國重要的經濟與軍事夥伴。稍後我們還會談到這一點。


但最重要的是,儘管台灣擁有自己的政府、自己的經濟體系,也是一個民主社會,中國始終認為台灣屬於中國的一部分。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更是一再強調,實現對台灣的控制是中國的重要目標。


環台軍演、模擬登陸作戰、軍機闖入防空識別區……多年來,北京對台灣施加的壓力持續升高。


如果中國真的發動攻擊、試圖武力犯台,美國很可能介入其中,而局勢也可能因此徹底失控。


一旦台灣發生戰爭,受到影響的絕不只是台灣人。無論是你我的利益,還是整個世界的利益,都將無可避免地受到衝擊。


🚀那麼,究竟在這樣的威脅下生活,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為了尋找答案,我決定去認識一些台灣年輕人。這是一個伴隨著中國入侵威脅長大的世代,卻也是一個願意不惜一切代價捍衛民主的世代。


此刻,我剛來到台中,準備拜訪一對積極為戰爭做準備的年輕夫妻。


約定的地點,就在眼前這棟公寓裡。


「這是你第一次來台灣嗎?」

「是的,這是我第一次來台灣。」


德瑞克和佩與我同樣都是二十九歲。德瑞克是一名醫師,佩則從事文學經紀工作。他們邀請我到家裡一起吃早餐。


「你們在做什麼呢?」

「這是台灣傳統的蛋餅。

佩笑著說:「他總是做飯給我吃。」

「真的嗎?」

「你們是在這座城市認識的嗎?」

「是的。」

「他算是我的初戀吧,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九年了。」


九年的感情。去年,這對戀人決定邁向人生的新階段,但原因並不完全如外人所想像的那樣。

「我們去年結婚了。」

「恭喜你們。」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結婚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保護彼此?」

「沒錯。」

德瑞克點了點頭。


「當然,我們是因為愛而結婚。但同時,也是為了讓她在戰爭發生時能夠受到保障。」


「因為我是醫師,一旦戰爭爆發,很可能會被徵召到醫院工作。」


「如果未來我希望佩能夠與我會合,我必須證明她是我的合法配偶,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是法律上正式登記的夫妻。」

身為法國人,很難真正理解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是什麼感覺。


當你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國家正受到另一個人口更多、國力更強、軍力更龐大的國家威脅,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經驗。


我忍不住說:「真的很難想像你們每天所面對的一切。」


佩平靜地回答:

「我們只能一天一天地過日子,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


而面對中國可能發動的入侵,他們確實是全力以赴地準備著。


德瑞克經常訓練妻子如何處理戰場傷勢。

「如果發生緊急撤離,我有可能受傷。」

他一邊示範一邊解釋。

「所以我必須教會她。因為在戰爭中,沒有人能保證會有人來救我們。」

「我必須確定她知道如何救我,這樣我才能繼續去救其他人。」


德瑞克笑著說:「她做得比大多數醫生還好。」

接著,他拿出假血漿灑在繃帶上。「我會加一些假血,模擬真實狀況。」

「原來如此,讓情境更逼真嗎?」

「對,模擬戰場。」

「增加一些混亂感。」

「沒錯,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


德瑞克與佩始終帶著笑容。


但我逐漸明白,對他們而言,中國的威脅從來不是新聞標題,也不是政治口號。

而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甚至滲透到生活裡最細微的角落。


「來,我們給你看個東西。」

兩人打開櫃子。

裡面放著兩個大型背包。

「這是我們的緊急避難包。」

「如果情勢惡化,需要撤離時,我們就會帶著它離開。」

「所以它們一直放在這裡,而且隨時準備好?」

「沒錯,隨時都準備好了。」


德瑞克逐一介紹裡面的物品。

「這是藥品。」

「這裡是食物和即食餐包。」

「飲用水。」

「濾水器。」


我問:「政府會建議民眾準備這種避難包嗎?」

「會,這是官方建議。」

「不過我自己又額外加了一些東西。」

「而且我們平常也會練習背著這些背包行走,因為真的很重。」

「我們必須確定自己背得動。」


說到這裡,他突然笑了起來。

「另外,我還準備了很多咖啡。」

「咖啡很重要。」

「如果未來我被困在醫院裡,我可不想沒有咖啡喝。」


🌟🌟


自1984年起,台灣絕大多數民眾都必須參加防空與避難演習。


演習開始時,街道瞬間淨空,交通全面停止。

民眾必須立即前往地下停車場、捷運站等避難設施。

對德瑞克與佩這一代人而言,這種危機意識早已成為成長過程的一部分。

德瑞克也完成了義務役軍事訓練。


面對中國這個龐大的鄰國,培養民眾的防衛能力始終是台灣政府的重要課題。


然而,從數字上來看,雙方實力似乎極度懸殊。

中國擁有全球規模最大的軍隊,現役兵力超過兩百萬人。

相較之下,台灣的現役軍人約為十七萬人。

因此,台灣必須高度仰賴後備軍人制度。


目前,全台灣約有一百六十萬名後備軍人,相當於全國人口的百分之七。


當天下午,我跟著德瑞克來到一座 Airsoft(生存遊戲)訓練中心。


原本只是娛樂活動的生存遊戲,在台灣卻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牆上掛著台灣軍方的迷彩制服。

「這就是台灣軍隊的制服。」

「是真的軍服嗎?」

「是真的。」


德瑞克每個月都會來這裡接受戰術與急救訓練。

他說:「身為台灣人,我從這個國家獲得了很多。」

「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回饋台灣。」

「我愛我的國家。」

「我愛台灣。」

「我從未想過離開這裡。」

「我已經決定留下來,守護它。」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格外堅定。

「我們的民主其實只有三十年歷史。」

「它仍然非常脆弱。」

「所以我們必須好好守護它。」


🌟🌟


事實上,台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民主國家。而要理解今天的台灣,就必須把時間拉回到1945年。


當時,日本剛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敗,被迫歸還其佔領的領土,其中就包括這座面積約三萬五千平方公里的島嶼——台灣。台灣隨後被交還給中華民國政府,而當時的中國則由中國國民黨及其領袖蔣介石所統治。


然而,那個時候的中國正處於動盪之中。

毛澤東領導的共產黨與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之間爆發了激烈的內戰。


1949年,國民黨戰敗。蔣介石率領國民政府撤退至台灣避難。從此,台灣成為所謂「中華民國」最後的據點;而掌控中國大陸的共產黨則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


七十五年過去了。


歷經無數艱難歲月——稍後我們還會談到這段歷史——台灣最終成為一個民主國家,但至今仍持續面對來自中國的壓力與挑戰。


今天早上,輪到我請團隊喝飲料。

而來到台灣,有一種飲料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尤其是在年輕人之間。

那就是珍珠奶茶。


「要買幾杯?」

「兩杯。」


不過有件事得特別提醒。

千萬別對台灣人說珍珠奶茶是中國飲料。

為了更融入在地文化,這幾天我幾乎每天都在喝珍珠奶茶。

接下來,我們要前往台北一處觀光客必訪的景點。


但事實上,這裡也是理解台灣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台北非常著名的自由廣場。

這座廣場幾年前才正式更名為「自由廣場」。


而在這裡,我將見到芸(Tyun)。

她是一位台灣女孩,因為曾在法國留學,所以能說一口流利的法文。

她同時也是一名導覽員,經常帶領遊客參觀台灣的重要歷史景點,向人們講述民主如何在這片土地上扎根。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是 Hugo。」

「我們可以直接用『你』來稱呼彼此嗎?」

「當然可以。」

「那妳可以告訴我們,我們現在所在的是什麼地方嗎?」


芸指著眼前宏偉的建築說:

「這裡是中正紀念堂。」

「蔣介石來到台灣後,建立了一個威權體制。」

「那個年代沒有言論自由,沒有政治自由,幾乎什麼自由都沒有。」

「他想控制一切。」

「那段時期被稱為『白色恐怖』。」


從1949年到1987年,長達近四十年的時間裡,台灣一直處於戒嚴與威權統治之下。

蔣介石以及其後的國民黨政權,以近乎絕對的權力統治這座島嶼。

逮捕、監禁、刑求、失蹤……

根據台灣歷史學家的統計,白色恐怖時期的受害者多達二十萬人。


經歷了三十七年的威權統治後,1986年終於迎來轉折點。

當時的執政當局允許成立反對黨,也就是後來的民主進步黨(民進黨)。

十年後的1996年,台灣舉行了歷史上第一次總統直選。


這也正式開啟了我們今天所熟悉的台灣民主時代。


正是了解這段歷史之後,人們才能真正理解,為什麼今天的台灣年輕人如此珍惜民主。


芸說:「我們在許多領域都取得了巨大的進步。」

「例如人權。」

「我們成為亞洲第一個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

「今天的台灣,早已不是過去那個『中華民國』了。」

「雖然在中國的壓力下,我們至今仍無法改變正式國號。」


「那麼,台灣現在的正式國名到底是什麼?」我問。

芸苦笑著回答:「仍然是『中華民國』。」

「很荒謬,對吧?」

「即使今天大多數民眾可能都希望改變這個名稱,我們也無法這麼做。」


事實上,法國並不是承認台灣主權國家地位的十二個國家之一。

台灣沒有正式外交承認,沒有大多數國家設立的大使館,也不是聯合國會員國。

甚至在奧運賽場上,台灣也不能使用自己的名稱,而必須以「中華台北」的名義參賽。


庭芸拿出自己的護照。「我可以給你看看我的護照。」

「當然。」

她翻開護照。「你看。」

我仔細端詳。


上面同時出現了不同的名稱。

中文寫著:中華民國。

英文則寫著:Republic of China。

然而,「Taiwan(台灣)」這個字卻又以更醒目的方式印在封面上。


芸笑了笑:「這就是我們的處境。」


「它說明了,在面對如此強大的壓力時,要爭取真正的國際認同與自主地位,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沒錯,就是這樣。」


芸指著護照說:「這也正好說明了,在面對如此強大的威脅時,我們想要爭取真正的自主地位有多麼困難。」


隨後,庭芸帶我參加一場每年都會舉辦的自由節慶活動。

我向現場的年輕人提問:「民主對你們來說代表什麼?」

一位年輕人回答:「民主代表我們擁有言論自由。」「相反地,在中國,人們的言論受到監控與壓制。」

我接著問:「那麼,你認為今天民主面臨的最大威脅是什麼?」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對我而言,尤其身為台灣人,最明顯的威脅當然就是中國。」

另一位年輕人補充說:「最可怕的是,他們非常善於利用新的工具。」「例如社群媒體。」「假訊息、假帳號,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在台灣製造混亂。」


在來台灣之前,我其實沒有意識到,台灣年輕人每天都在社群媒體上面對來自中國的宣傳與認知作戰。

這是一場沒有槍炮、沒有傷亡的戰爭。

但在台灣,人們稱它為:資訊戰。


🌟🌟


今天與我見面的,是一位人工智慧專家。(杜奕瑾)


在2017年以前,他一直生活在美國。

原本的他,在微軟擁有極具前景的職業發展機會。

然而,他卻選擇回到台灣。

原因只有一個:希望利用人工智慧對抗假訊息。


我問他:「你為什麼決定回台灣?」


他回答:「因為我很快就意識到,人工智慧將成為未來最強大的力量之一。」「而我不希望這股力量只被壞人利用。」


出於安全考量,鏡頭無法拍攝這些工程師的臉孔。

他和二十位工程師共同打造出一套人工智慧系統,專門追蹤社群平台上的假訊息,以及背後操縱的假帳號網絡。

他們與台灣政府密切合作。

而相關數據令人震驚。


2025年,台灣國家安全單位統計發現,由中國策動的假訊息內容超過二百三十萬則。

我問:「中國最常在台灣網路上散播什麼樣的內容?」

他回答:「大部分都在宣稱台灣的民主制度沒有效率。中國比較強大。中國的制度比較好。」


這些資訊戰也直接瞄準台灣的政治生活。

2024年總統大選期間,台灣官方統計每天出現超過一萬五千則假訊息。

平均每六秒鐘,就有一則新的假訊息被散播。

其中一個案例,是利用人工智慧深度偽造技術製作的假影片。


影片中,總統候選人賴清德的臉孔被 AI 重建,並被配上根本不存在的發言內容。

在影片裡,他竟然公開讚揚北京政府。

然而,那段演說從未發生過。


這正是台灣今日所面臨的處境。

它站在全球資訊操控與認知作戰的最前線。


這位專家最後說:「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民主終究會被侵蝕。」


說到這裡,我已經談了許多令人焦慮的事情。

中國帶來的軍事威脅、為戰爭做準備的年輕人,以及努力守護民主的人們。

但台灣其實還有另一張王牌。

也是所有台灣人引以為傲的力量。


他們稱之為:矽盾(Silicon Shield)。


我們來到新竹科學園區。

全球最先進的晶片,大多數都在這裡誕生。

這些晶片存在於我們的手機、電腦、汽車、飛機之中。

尤其是在人工智慧快速發展的今天,它們更成為整個數位世界不可或缺的核心。

老實說,透過鏡頭很難真正感受到這座園區的規模。

從空中俯瞰,你才會明白它有多麼龐大。


這幾乎是一座專門為半導體而存在的城市。

整個園區共有五百四十三家企業與超過十七萬七千名員工。

規模甚至超過法國的格勒諾布爾市。


當然,這裡的安全措施極其嚴密。

這些工廠掌握著世界最敏感的科技機密。

我們抵達不到三分鐘,就已經有保全人員前來盤查。

即使獲得政府許可,我們仍然無法在廠區外拍攝。

而這種高度保密並非沒有原因。

因為在這些工廠圍牆後面,牽動著整個世界經濟的命脈。


目前,全世界超過九成最先進的晶片都由台灣生產。

根據《紐約時報》報導,美國國安官員曾警告科技企業,一旦中國入侵台灣,全球高階晶片供應鏈將立即中斷。

屆時,美國科技產業將遭受重創,甚至陷入癱瘓。


因此,你也就能理解:

美國之所以支持台灣,不只是為了民主價值。

更是在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


因為一旦台灣出事,受到衝擊的將不只是台灣,而是整個世界。


🌟🌟


為了更深入了解半導體對台灣的重要性,我決定拜訪台灣外交部次長(吳志中)。幸運的是,他能說一口流利的法文。


我問道:「台灣問題是否不只是台灣人的問題,同時也是歐洲人、美國人,乃至全世界的問題?」

「那麼,今天要如何說服美國總統認為,美國有必要協防台灣、對抗中國呢?」


外交部次長回答:「這不只是美國要不要保護台灣的問題。」

「如果台灣發生任何事情,美國的利益、歐洲的利益,甚至全世界的利益,都勢必受到衝擊。」

「台灣與世界的連結越深,中國發動攻擊的代價就越高。」

「而中國越不願意承擔這種代價,戰爭發生的可能性就越低。」


我接著問:「目前大家都在談論2027年。您認為中國可能在什麼時候對台灣採取軍事行動?」


他回答:「許多人都在談2027年,但首先必須了解這個時間點從何而來。」

「2027年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一百週年。」

「中國已經明確提出目標,希望在那之前把解放軍打造為世界最強大的軍隊。」


我又問了一個比較個人的問題:「那麼,您自己會害怕嗎?」


他沉默了一下,隨後坦率地說:「我想,每個人都會害怕。」

「如果沒有恐懼,也就不會有準備。」


「但我們也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來抵抗可能的入侵。」「那份力量,就是韌性。」


離開外交部後,我腦海裡一直迴盪著這個詞。


韌性。


而我發現,最能體現這種韌性的,或許正是台灣的年輕世代。


🌟🌟


這是我在台灣的最後一個夜晚。

我再次與芸和她的朋友們碰面。

他們最喜歡聚會的地方,是一棟專門唱卡拉 OK 的大樓。

「就在裡面。」

「全部都是卡拉 OK 包廂嗎?」

「對,整棟幾乎都是。」

「哇,規模也太大了吧!」

我們走進其中一間包廂。

裡面甚至有一個小舞台。


此時,螢幕上播放著一首在台灣相當受歡迎的歌曲。

有趣的是,這首歌曾多次在中國的演唱會上遭到禁唱。

我好奇地問:「這首歌在唱什麼?」


芸解釋:「它叫《彩虹》。」「是一首支持 LGBT 群體的歌曲。」

「歌詞告訴大家,不必害怕做自己,也有人會一直支持你。」


大家舉起酒杯。

「這要怎麼說?」

「乾杯。」

芸和她的朋友們都認為自己很幸運。

因為他們享有許多中國年輕人無法擁有的自由。

他們能自由表達意見、自由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能公開討論政治與社會議題。

最重要的是,他們為自己的台灣身分感到驕傲。


我問:「對你們來說,成為台灣人意味著什麼?」


一位年輕人回答:「我去過很多國家旅行,也到過歐洲。」

「因此我能夠比較不同社會的生活方式。」

「而台灣人的特點,就是非常有人情味,也非常熱情。」


另一位朋友則說「對我來說,台灣人最大的特質是固執。」

大家笑了起來。

但他接著說:「看看我們吧。」「即使面對中國的壓力,我們仍然通過了同性婚姻合法化。」「我們的民主依然存在。」「我們還成為全球半導體產業的領導者。」「這一切幾乎就像奇蹟一樣。」


我漸漸感受到,在這群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強烈的願望。

那就是讓世界聽見台灣的聲音。

而這一點,與他們父母那一代已經有所不同。

過去,人們更習慣說自己來自「中華民國」。

但如今,越來越多年輕人會直接而自豪地說:「我是台灣人。」


那天晚上,我遇見的每一位年輕人,都沒有打算離開這座島嶼。


儘管威脅依然存在。

儘管未來仍充滿不確定性。

但他們想留下來。

因為對他們而言,台灣不只是出生的地方。


而是他們想要繼續書寫未來、守護自由與夢想的家園。

即使面對陰影,他們依然選擇留下。

並在這片土地上,寫下屬於自己的故事。



"作者寫作佔據了太多人的內心時間,以至於很多時候,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其他事情。” 瑞典學院表示,頒予 Olga Tokarczuk 是因為「其敘事想像,連同匯聚萬千的熱情,表現出以生命作為形式的越界行為。(for a narrative imagination that with encyclopedic passion represents the crossing of boundaries as a form of life.)」

 「我一直認為作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傳記,了解他們的最佳途徑就是閱讀他們的作品。他們沒有傳記的原因並非因為他們的生活平淡無奇,也不是因為他們是與眾不同的特殊人物,而是因為寫作佔據了太多人的內心時間,以至於很多時候,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其他事情。”


——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爾加·託卡爾丘克

"I have always held that writers don’t really have biographies, and that the best way to find out about them is to read their books. The reason why they don’t have biographies is not because nothing interesting ever happens in their lives, or because they’re people of a special kind whose lives take a different route from everybody else’s, but because writing takes up too much of a person’s inner time, and so in many cases there isn’t enough of it left for other activities."
- 2018 literature laureate Olga Tokarcz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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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ga Tokarczuk
“Tenderness is the most modest form of love. It is the kind of love that does not appear in the scriptures or the gospels… It appears wherever we take a close and careful look at another being, at something that is not our ‘self.’”

FT.COM


Olga Tokarczuk: ‘It’s time for us to look at Poland’s relationship with the Jews’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2019 was awarded to Peter Handke "for an influential work that with linguistic ingenuity has explored the periphery and the specificity of human experience."
To cite this section
MLA style: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2019. NobelPrize.org. Nobel Media AB 2019. Thu. 10 Oct 2019.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literature/2019/summary/>



波蘭作家Olga Tokarczuk獲諾貝爾文學獎!
瑞典學院表示,頒予 Olga Tokarczuk 是因為「其敘事想像,連同匯聚萬千的熱情,表現出以生命作為形式的越界行為。(for a narrative imagination that with encyclopedic passion represents the crossing of boundaries as a form of life.)」 ⋯⋯更多




奧爾嘉·朵卡萩(波蘭語:Olga Tokarczuk,1962年1月29日-),是當代中最受人矚目,也是最暢銷的波蘭作家之一[1][2] ,特別以神話、民間傳說、史詩、與當代波蘭生活景致風格著稱。

她在華沙大學受過心理學培訓。朵卡萩已經出版一系列詩歌、小說以及散文等作品。她以《Bieguni》贏得2008年尼刻獎。


她也參加過2010年愛丁堡書展,討論著作《太古和其他的時間》和其他作品。2015年,朵卡萩以《Księgi Jakubowe》贏得尼刻獎。2015年,朵卡萩贏得德國-波蘭國際友誼橋獎[3][4][5]。

2018年,朵卡萩最新作品《航班》入圍曼布克國際獎[6],並最終憑該書成為2018年度獎項得主,與英文版譯者平分5萬英鎊獎金[7][8]。

2019年,獲得2018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因瑞典學院醜聞而延後一年頒發)[9]。
 

1989: Miasta w lustrach, Kłodzko: Okolice. ("Cities in Mirrors")
1993: Podróż ludzi księgi. Warszawa: Przedświt. ("The Journey of the Book-People")

1999: E. E. Warszawa: PIW.
1996: Prawiek i inne czasy. Warszawa: W.A.B. ("Primeval and Other Times". Translated by Antonia Lloyd-Jones. Twisted Spoon Press, ISBN 978-80-86264-35-6)
1997: Szafa. Lublin: UMCS. ("The Wardrobe")
1998: Dom dzienny, dom nocny. Wałbrzych: Ruta. (House of Day, House of Night. Translated by Antonia Lloyd-Jones. Granta, ISBN 1-86207-514-X;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8101-1892-8)
2000 (with Jerzy Pilch and Andrzej Stasiuk): Opowieści wigilijne. Wałbrzych: Ruta/Czarne ("Christmas Tales")
2000: Lalka i perła.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The Doll and the Pearl")
2001: Gra na wielu bębenkach. Wałbrzych: Ruta. ("Playing on Many Drums")
2004: Ostatnie historie.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The Last Stories").
2006: Anna w grobowcach świata. Kraków: Znak. ("Anna in the Tombs of the World").
2007: Bieguni.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Flights". Translated by Jennifer Croft. Fitzcarraldo, ISBN 978-1-9106-9543-2).
2009: Prowadź swój pług przez kości umarłych.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Drive Your Plow Over the Bones of the Dead")
2012: Moment niedźwiedzia. ("The Moment of the Bear").
2014: Księgi Jakubowe.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Jacob's Scriptures").
2018: Opowiadania Bizarne. Kraków: Wydawnictwo Literackie. (Bizarre Stories).[24]




オルガ・トカルチュク(ポーランド語: Olga Tokarczuk [ɔlga tɔˈkart͡ʂuk] , 1962年1月29日 - )はポーランドの小説家[1]、エッセイスト。スレフフ出身。

ワルシャワ大学で心理学を専攻。1993年にデビュー。文学専門の出版社「ruta」を設立し、2003年以降は執筆に専念する。2008年にポーランド文学最高峰のニケ賞を受賞し、現代ポーランドを代表する作家として注目されるようになった。『逃亡派』で2018年ブッカー国際賞受賞。2019年に2018年度のノーベル文学賞を受賞した[2]。


日本語訳作品
『昼の家、夜の家』 小椋彩 訳 2010年 白水社
『逃亡派』 小椋彩 訳 2014年 白水社







THEGUARDIAN.COM


Olga Tokarczuk: the dreadlocked feminist winner the Nobel needed

"Language knows what it wants. Good for it, because I don’t know, no not at all."

Have you read any books by Elfriede Jelinek? 

From an early age, Jelinek started playing piano and organ. She later decided to study art and theater at university. Simultaneously, she developed an interest in composing texts.

Through her literary work she has made herself known as a harsh critic of modern consumer society, uncovering hidden structures of sexism, sadism and submission. She has explains that she taps on language to hear its hidden ideologies, much as a doctor might tap on a patient's chest.

Her most famous novel is 'The Piano Teacher' which shows traces of her interests in music, art and theater. If you ask her, 'Lust' is her favourite book amongst her literary works. Read an excerpt from 'The Piano Teacher': https://bit.ly/3d6a8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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