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view of Rilke's Time at Worpswede
- The Colony: Rilke lived among a collective of landscape painters and sculptors who rejected urban academic art to live and work in the isolated moorlands near Bremen. [1, 2]
- Key Artists: The book profiles colony members, including painters Fritz Mackensen, Otto Modersohn, Fritz Overbeck, Hans am Ende, and Heinrich Vogeler. [1]
- Personal Connections: Rilke met sculptor Clara Westhoff (whom he married in 1901) and painter Paula Modersohn-Becker during this transformative stay. [1]
- Landscape and Soul: Rilke argues that art is born from a deep, silent dialogue between the artist's inner life and the raw, melancholic nature of the surrounding moor. [1]
- Shift in Style: This profound immersion in visual art helped shape Rilke's later transition toward "thing-verse" (Dinggedicht)—poetry defined by precise, objective visual imagery. [1, 2]
Would you like to explore Rilke's poetry from this period, or learn more about his relationship with Paula Modersohn-Becker and Clara Westhoff?
裡爾克在沃爾普斯韋德的時光概述:藝術家聚居地:裡爾克與一群風景畫家和雕塑家共同生活,他們拒絕都市學院派藝術,選擇在不來梅附近偏僻的沼澤地生活和工作。 [1] (https://ephraimrubenstein.com/writing/artists-statement-the-rilke-series/), [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GP0OdFTtLg&t=264)主要藝術家:本書介紹了藝術家聚落的成員,包括畫家弗里茨·馬克森、奧托·莫德松、弗里茨·奧弗貝克、漢斯·阿姆·恩德和海因里希·沃格勒。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GP0OdFTtLg&t=264) 個人關係:裡爾克在這段意義非凡的旅程中結識了雕塑家克拉拉·韋斯托夫(兩人於1901年結婚)和畫家保拉·莫德松-貝克爾。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GP0OdFTtLg&t=264) 本書的核心主題:風景與靈魂:裡爾克認為,藝術源自於藝術家內心世界與周遭荒原原始而憂鬱的自然之間深刻而無聲的對話。 [1] (https://www.amazon.de/-/en/Rainer-Maria-Rilke-ebook/dp/B092D83WR9)風格轉變:對視覺藝術的深刻沉浸塑造了裡爾克後期向「物詩」(Dinggedicht)的轉變-這種詩歌以精確、客觀的視覺意象為特徵。 [1] (https://martyncrucefix.com/tag/worpswede/), [2] (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71407361-worpswede)您想探索裡爾克這段時期的詩歌,或者了解更多關於他與寶拉·莫德松-貝克爾和克拉拉·韋斯托夫的關係嗎?
閱讀及分享里爾克的《沃普斯韋德:風景畫的詩意棲居》。
雖然是舊酒裝新瓶(本書內容為《里爾克全集》(第九卷)的第一個章節),但也是透過新書入手的機會,才認真讀完。同時,也必須再次佩服里爾克的藝術評論實力,比起波特萊爾似乎是不遑多讓。
以下先摘要分享本書的〈導論〉。
書名:沃普斯韋德:風景畫的詩意棲居
作者:里爾克
譯者:史行果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26/5
《沃普斯韋德》是里爾克接受的約稿任務,寫於1902年早春,論述圍繞五位風景畫家展開(邁肯森、莫德松、歐文貝克、阿姆安德、福格勒)。沃普斯韋德是位於北德平原沼澤地帶的一個偏僻村落,這篇風景是畫家邁肯森最先發現,後他與朋友莫德松和阿姆安德在這裡紮根。1895年這個小村落因為幾位畫家在慕尼克藝術大展上一名驚人而出名。畫家福格勒兩次邀請里爾克前往沃普斯韋德。里爾克在這裡找到了心靈的故鄉。《沃普斯韋德》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藝術家傳記,無論從語言藝術還是思想性上來看 ,均堪稱獨立優美的藝術品,凝聚了詩人的美學思考。
【Excerpt】
〈導論〉
風景畫史還未曾有人下筆撰寫,而它當屬讀者多年來渴求一讀的書籍。那個將要撰寫風景畫史的人,要擔負的是一樁重大又罕有的任務,空前的新奇與艱深,難有頭緒。誰若承攬撰寫肖像畫史或宗教冥思圖的圖像史,他就會踏上一條漫漫長路。他必須擁有完備知識,如閱覽室裡與井井有條的藏書一般伸手便可取用,他目光的精准與敏銳程度必須與他眼睛具有的強力記性不相上下;他必須看得見色彩,並且能夠將它們說出來,面對寬泛的素材,他必須擁有詩人的語言與論辯家的應變能力,才不至陷入窘境;他那架表述方式的天平,必須用傾斜的角度將哪怕最細微的差別也表現得一清二楚。他絕不能僅僅是歷史學家,他必須也是得益於生活的心理學家,一位智者,能夠用言辭再現蒙娜麗莎的微笑和提香筆下查理五世‘的老邁,還有阿姆斯特丹館藏的楊.西克斯那失神的目光。然而,他畢竟是在和人打交道,他洞察人,要講述的是人,要稱揚的也是人。他被世上最精緻的面容簇擁著,被最美麗、最嚴肅和最難忘的眼眸注視著,聞名於世的唇從四面八方朝他微笑,那些有著獨特的自在生命的手將他緊緊抓牢,他必須不斷將人視為關鍵,那是萬物與群獸皆默默一致指向的首要所在,一如指向終點,指向它們暗啞或無心之生命的完成。但倘若有誰要撰寫風景畫史,他首先便被無望地拋給了陌生的、異質的、不可捉摸的所在。我們慣於臆想形體,——而風景卻不具備形體,我們慣於從運動中探究出意志所向,但風景在呈現動態時,並無所意欲。水在流動,萬物的圖像在波光裡搖顫。在老樹間呼嘯的風中,幼林在長大,長進一個我們活不到的未來。我們總是從人的雙手鑽研出許多內容,將一切歸結到他們的臉孔,就像時辰在鐘錶的盤面上清晰可見一樣,人是在自己的臉上負載並衡量著靈魂。然而,風景在彼處,沒有手,也沒有臉,——或者說,它渾然便是一張臉,由於輪廓之巨和不容忽視,令人畏懼和壓抑,有點像日本畫家葛飾北齋那張名畫中的“幽靈現身”。
好吧,我們承認:風景對於我們是一個陌生物。在開花的林中,在潺潺的溪水邊,你感到無比孤單。就算獨自和一個死人在一起,也不會有孤身與林木共處時的遭棄之感。因為,死亡雖是那樣詭秘,但更為詭秘的是一種異於我們的生命,它對我們並無所謂,對我們熟視無睹,兀自慶祝著自己的節日,我們則像是趕巧來到的說另一種語言的客人,渾身不自在地作壁上觀。
當然,有些人可能會援引我們與大自然的親緣關係為證,說我們可是源自於自然的,是一個向上蔓延的大譜系上的最後的果實。說這話的人,卻也無法否認,倘若我們從自身出發,一分支接著一分支、一分節接著一分節地往下回溯這個譜系,很快就會迷失在一片黑暗當中。那是一片已滅絕的巨獸以及充滿敵意與仇恨的怪物起居於其中的黑暗,越是往後回溯,遇見的生物就越發陌生和殘忍,所以,我們不得不推想,在最後的背景中見到的那個最殘酷和最陌生的就是大自然。人類與自然幾千年來的交往也很難改變這一點,因為這交往是極為單方面的。我們開墾自然,膽戰心驚地將它的一小部分力量為己所用,自然對此似乎向來一無所知。我們在某些地方提高它的生殖力,而在另一些地方,又用城市的馬路扼殺正在泥土中躍躍欲出的蓬勃春天。我們將河水引入工廠,河水卻全然不知自己推動的機器為何物。我們像小孩玩火那樣,與無法憑我們的命名來領會的陰暗力量遊戲,有那麼一瞬間,我們似乎真的以為所有的能量一直都伏在萬物體內未曾被動用過,直到我們前來,將它們用在我們自己短暫易逝的生命和這生命的種種欲求上。但是,幾乾年來,這些力量一次又一次抖落掉它們身上的名稱,像被壓迫者一樣起來反抗它們渺小的主人,不,就連反抗也還都稱不上,——它們只是站起來了而已,各種文明便從地球的肩頭栽落下來了。地球和它的海洋、林木和星辰一道,恢復了它的巨大、廣闊和孤單。
……
……你懂得的,這些人是藝術家:是詩人、畫家、作曲家或建築師,實際都是寂寞者,他們通過轉向自然,注重永恆勝過短暫易逝的東西,注重核心與自然法則相契的事物勝過潦草之舉。由於無法說服自然來在意自己,他們將把握自然視己任,為的是要把自己嵌入自然的偉大關聯當中。就是通過這一個個的寂寞者,整個人類接近了自然。人與風景,造型與世界,是在藝術這個媒介當中彼此遭遇並相識的,這不是藝術的最高價值所在,卻可能是它最獨特的價值。在現實當中,人與風景,造型與世界,它們是互不知曉地毗鄰而居的,而在繪畫、建築和交響樂中,總之在藝術當中,它們則聯合而彼此呼應,如在先知傳達的更高級的事實里那樣,好像彼此互補著趨向那個完美的整體,藝術品之本質便由此整體造就。
從這個角度看,所有藝術的主題與意圖似乎都在於個體與宇宙的均衡,而藝術提升的瞬間,這個藝術上的關鍵時刻,就是秤桿兩端達到平衡的那一刻。去證實各種藝術品中的這層關係,去指出一部交響樂如何將狂飆之日的種種聲響與我們體內血液的奔騰之音相融合,指出一座建築何以一半與我們肖似,一半又肖似一片森林,真是很令人躍躍欲試的事情。創作一幅肖像,不就是要將一個人看作一片風景嗎?沒有人物的風景畫,哪一幅不是滿心要訴說看見這片風景的那個人的故事?於是,各種奇妙的關係出現了。人與風景,有時被並置於豐富而效果豐碩的對比中,有時,人彷彿源於自然,有時,自然又彷彿源於人,接著,他們又平起平坐,重新打成一片了。自然甚至將風景的表象賦予了都市,在這樣的時刻,它似乎是與人接近了。而借助伯克林(Arnold Bocklin)創作的人首馬、湖妖、老海精,人類也在接近自然:人與自然的關係始終是藝術的關鍵,尤其在文學中,凡描述風景,大多會述及靈魂,而一旦人立在戈雅樂意將人放置其中的那個無邊際的空洞的空間當中,文學便終將死心,它別想將人與自然關係的最深本質說出來。
……
下面要述說的那些畫家,就生活在這樣一片原野裡。他們為自己之所以成為自己而感恩這片原野,但還遠不止這一點:還讓他們感恩的,是它那樣的不可窮盡,那樣的曠大,使他們仍在成長蛻變之中。
這是一塊罕見的土地。站在沃普斯韋德的小沙丘上,可以看見它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彷彿莊戶人家用的暗底子上面四角有濃麗花朵的披巾。它平躺在那裡,幾乎沒有褶皺,一條條道路和水路深入遠處的天際。在那裡,開啓了一片天空,闊大,而充滿無可名狀的變幻。它映襯在每一片葉子裡。萬物似乎都與之相關,它無所不在。無所不在的還有海。海已經不再是海了,幾千年前,它在此升湧、下陷,這座沙山便是它的沙丘,沃普斯韋德便在這沙丘之上。萬物都難忘這海。滿山老松呼嘯,彷彿海在呼嘯,風,廓大的勁風帶來海的氣息。海即這塊土地的歷史。除此,它別無過往。
……
在這些為尋找自我而來的年輕人面前,有著許多關於這塊土地的奧秘。那些白樺樹、沼地中的茅屋、成片的荒野、人、黃昏和白日,各各不同,在它們當中,也沒有兩個時辰會讓人混淆。於是,現在他們開始去愛這些謎了。
下面要講的就是這些人的事情,不是以評論的方式,我也不打算下什麼定論,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因為,這裡談論的是成長者,是正在變化和成長的人。也許,當我寫下這句話的當口,他們正創造出了什麼,將之前的所有推翻。即便我陳述的是一段歷史,它仍舊具有它的價值。我在此陳述的是十年的辛勞,是幾位德國人整整十年嚴肅寂寞的耕耘。此外,在我們想對某人的生活做出仔細的考察並預言的時候,向來必受一種前提限制,在此亦然:“在未知面前,我們將不得不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