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y 30, 2026: Attended The Odyssey China premiere in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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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朴贊郁與克里斯多夫諾蘭的訪談,雖是為了電影《奧德賽》,但看到兩位非常重視畫面形式、影像魅力又能兼顧娛樂效果的導演對談,很是有趣,忍不住也摘錄了些許片段,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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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贊郁:拍完一部電影後要進行宣傳的過程真的非常辛苦。雖然我熱愛身為電影導演的所有過程,但唯獨這個階段是稍微想要避開的,您覺得呢?
克里斯多夫諾蘭:我非常有共鳴,這也是我比較不喜歡的環節。不過雖然如此,能像這樣和您坐在一起對談,感覺還是非常棒。我仰慕您很久了,這是我的榮幸。
朴贊郁:我也是。自從看了《記憶拼圖》之後,我一直都是您的粉絲。隨著電影規模越來越大,作品還能變得越來越好,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我認為您是電影史上罕見能做到這點的特例。
克里斯多夫諾蘭:您這麼說對我意義重大。不僅僅是因為我身為電影導演對您的敬重,更因為同樣身為導演,您一定非常清楚,在規模擴大的同時,還要持續保持自在的即興感與個人風格有多麼困難。能聽到您這麼說,我真的非常開心。
朴贊郁:我現在還記得,拍HBO影集《同情者》時與小勞勃道尼合作,他談起拍攝《奧本海默》的經驗,說能跟克里斯多夫諾蘭導演合作是多麼令人陶醉的體驗。他說當諾蘭導演的IMAX攝影機直接逼近他鼻尖的那一刻,那種感覺有多麼如痴如醉,小勞勃道尼當時的神情我至今記憶猶新。
IMAX攝影機非常吵雜且巨大,當它擺在演員面前時,演員會清楚感受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在那個瞬間,他們必須給出最真實的體驗。特別是您跟他合作過一定知道,像小勞勃道尼這樣的演員,真的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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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贊郁:來談談《奧德賽》吧,我真的是從一開場就完全被深深吸引了。海中有木馬,特洛伊的騎士們奔馳而來,那個開場實在太美了,充滿了蠱惑人心的意象。我甚至希望那場戲能再長一點,鏡頭可以再久一點、再多一點。我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心想「如果這段有 10 分鐘長該有多好」。
克里斯多夫諾蘭:能聽您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其實這個畫面我在心裡珍藏了差不多20年。在籌備這部電影的期間,我思考了很久該如何處理特洛伊木馬、該如何表現它。我不希望展現傳統描繪的那種有輪子、可以輕易拉進特洛伊城內的木馬。
同時我也很著迷於一個問題,對於已經知道奧德修斯詭計的觀眾,該如何極具說服力地呈現這匹木馬?這時我想到的畫面,是一匹半埋在沙子裡的木馬。就像《浩劫餘生》裡的自由女神像一樣,這是一座正在被海浪摧毀的沒落紀念碑。
朴贊郁:同樣身為導演,有一幕是在木馬內部,當刀劍突然刺進來時,一個人被刺中,在刀刃拔出的瞬間,有人迅速將刀刃上的血跡擦掉。在詮釋並製作這部宏大故事的同時,還能不失這種小細節上的機智,導演您的敏銳度實在太讓我驚豔了。
克里斯多夫諾蘭:謝謝您。其實我和演員們一起待在木馬裡面的體驗也非常有趣。探討「人們在木馬裡會有多難熬?」、「他們又是如何互相幫助的?」這個過程很快樂。您提到的那些細節,正是觀眾日後會記住的亮點,我覺得在您的作品中也經常能看到這種細節。
微小的細節雖然與宏大的故事形成對比,但它更加人性化,能將人們連結起來,產生情感的羈絆。比起巨大的敘事,觀眾往往對這些微小的細節記憶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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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贊郁:還有一個讓我感到無比激動的瞬間,奧德修斯在射箭之前,先「咚」地撥動了一下弓弦,先發出聲音作為警告。據我所知,這個設定也是原著中沒有的。這本身就很有趣,我認為是用小細節去完美刻畫角色的一個絕佳設定。更重要的是,將「咚」的撥弦聲當作音樂的一部分來使用,我真的非常喜歡這個巧思。將音效拉進音樂中並予以包容,我認為這是同類手法中完成度最高、最出色的案例。真的太有趣了。
克里斯多夫諾蘭:謝謝。我一直以來也非常喜歡將音樂與音效融為一體的演出手法。特別是從塞吉歐李昂尼(Sergio Leone)導演的電影中獲得了很多靈感。舉例來說,在《狂沙十萬里》(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中使用口琴的方式,就是將敘事內音樂、敘事外音樂與音效毫無界線地交織在一起。
我就猜到導演您一定會提到這部電影的聲音設計。看過《分手的決心》之後,我深知您對聲音設計有多麼關注。在審訊室裡一起吃壽司那場戲的聲音設計,甚至能讓人感受到食物的口感,聽起來就像「顱內高潮」一樣。那種聲音設計讓觀眾感覺與角色無比親近。《下女的誘惑》同樣也有著出色的聲音設計。所以,聽到奧德修斯撥動弓弦的瞬間能讓您產生共鳴,我真的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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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贊郁:在改編上,另一個讓我非常讚嘆的元素是描繪雅典娜的方式。她在特洛伊淪陷時,利用了在供奉雅典娜女神的神殿裡工作的女祭司外貌。
因此在回憶畫面中,用砍下雅典娜女神雕像的頭,來代替砍下女祭司頭顱的駭人畫面,雖然沒有直接表現出來,卻充分且出色地描繪了暴力,這點非常棒。此外,她以女祭司的臉龐出現在奧德修斯面前,用這個樣貌來展現奧德修斯的罪惡感,我認為這真的是極為卓越的改編。
克里斯多夫諾蘭:謝謝您。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段。從觀眾的角度出發,我需要一個既具體又能立刻認出來的、關於奧德修斯罪惡感的象徵。千黛亞願意來參與演出,真的是我的幸運。
雅典娜雖然戲份不多,但必須是一個具有明確意義的角色。她會在故事的多個瞬間出現,而我希望觀眾能隨時注意到她。導演您一定也同意,身為導演,我們都渴望有一種角色,即使戲份很少,也能讓觀眾身子前傾、完全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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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贊郁:我還有一個好奇的地方,電影開場時您放入了字幕介紹時代。為什麼需要那個字幕呢?其實只要跟著電影看,就能知道這是一個魔法的時代。既然大家都知道《奧德賽》的故事,理所當然會有這樣的預期。更何況在那裡使用了「顯而易見的」這個形容詞,您的用意是什麼?我有點好奇。
克里斯多夫諾蘭:那是在我看喬治盧卡斯導演的《星際大戰》時受到的影響,那部電影在我小時候給了我極大的啟發。您也知道,它開頭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銀河系...」。
當讀到那段文字的瞬間,它就告訴了你該如何觀看這部電影,這點讓我印象非常深刻。我想在這部電影中創造類似的體驗。我想建立一個世界,幫助觀眾接納電影所提出的獨有設定,寫下那句話似乎是為了輔助觀眾。
使用「顯而易見的」這個形容詞,大概是出於一種強迫症。在以寫實的基調講述故事的同時,又覺得「必須解釋為什麼會有魔法存在」。想像一下青銅時代的人們,對他們來說,周遭的一切全是魔法。對於無法解釋的現象,以及他們所看到、經驗到的事物,他們必須為「生命」這個謎團編造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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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經過:2026年7月30日,《奧德賽》在北京舉行首映禮,資深雙語主持人陳璇在採訪諾蘭及演員麥特戴蒙(Matt Damon)時,採取了屈膝半蹲、仰頭遞麥克風的姿態。 [1]
- 網路爭議:這段10多秒的畫面在中國網路上引發熱議,部分網友批評其姿態過低、是「對外國人卑躬屈膝」;但也有大批聲浪與評論認為,半蹲是為了配合現場攝影機位、避免遮擋來賓臉部的國際直播常規操作,不應過度上綱上線。 [1, 2]
- 主持人背景:陳璇畢業於英國諾丁漢大學與倫敦大學皇家霍洛威學院,任職於上海廣播電視台外語頻道,擁有近20年資深主持經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