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古樂集那場的音量稀微,一是因為上一場的管風琴聲響太宏大,還殘留在印象中;二是因為我坐在舞台側邊,如果坐在舞台前方,我相信感受會很不同;第三,我也因此深刻感覺到,為什麼古長笛、大鍵琴會在十九世紀銷聲匿跡。當音樂廳越建越大時,古長笛、大鍵琴越感捉襟見肘。於是,長笛必須增加音量以及聲音的穿透力,以金屬製作就是回應這個挑戰。大鍵琴也必須增加琴弦的張力──當木材無法負荷時,冶煉的鋼鐵就成了答案。大鍵琴還承襲了豎琴的概念,以撥弦發出聲音,但是隨著琴弦的數目與磅數增加,敲擊琴弦比撥動琴弦更有效率,這也就上演了鋼琴取代了大鍵琴的戲碼。
這不是課本或網路上的知識,而是在音樂廳裡得到印證,所以我覺得這場音樂會對我來說很有收穫。
接下來,聽了晚上十點,對位室內樂團拉三首巴赫的小提琴協奏曲:a小調小提琴協奏曲BWV 1041,由張善昕獨奏;E大調小提琴協奏曲BWV 1042,由蔡寧謙獨奏;d小調雙小提琴協奏曲BWV 1043,由張善昕與蔡寧謙獨奏。這是整個系列音樂會之中,我聽得最舒服的場次之一。聲量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雖然是小提琴協奏曲,但是樂團除了大提琴之外,還有三把低音大提琴,低音得到很好的支撐,聲響就顯得均衡。更重要的是,對位室內樂團的默契驚人,音樂做得很細,層次分明,每個聲部都自有動能。這次「瘋迷24巴赫」的弦樂演奏家,有好幾位都是胡乃元老師Taiwan Connection的成員。這個樂團不設指揮,透過討論達到音樂的共識,沒有指揮要樂手怎麼做,所以每個人都要有想法,都要為自己奏出的聲音負責。Taiwan Connection二十年下來,對台灣這些弦樂演奏家的影響,我覺得值得持續關注。
張善昕在舞台上從容自在,游刃有餘,面對觀眾,還不時回身與樂團互動。我注意到,張善昕用的似乎是長度較短的巴洛克琴弓,而蔡寧謙用的似乎是現代弓。但或許是我坐的位子,我看得到張善昕的正面,而蔡寧謙基本上是背對我,不知是否因為這樣,張善昕的琴聲我聽起來還更響亮些。
樂團拉d小調雙小提琴協奏曲,就覺得可惜我不是坐在樂團前面,否則兩位小提琴家還有樂團左右樂手的對話、呼應、競逐,會聽得更過癮。
這場結束後,馬上有岩佐樹里和微光古樂集的「武營來跳舞」。巴赫是巴洛克時期的作曲家,而巴洛克時期在歐洲的歷史上,是君權凌駕於教會之上的時代。以往,大量的心力投注在音樂上,是為了替教會服務;但此時,更要滿足君王、貴族、商人對逸樂的需求。大量的舞會需要大量的舞曲,巴洛克時期是名符其實的「跳舞時代」。
「瘋迷24巴赫」把跳舞納入其中,是非常正確而聰明的,但我完全沒想去參加。剛才的三首巴赫小提琴協奏曲聽下來,非常滿足,好好享受餘韻,不需急著去做別的事。也幸好沒去,後來聽說這場爆滿。
接下來是午夜十二點半的【琴迷巴赫─爵士午夜場】,半夜聽爵士,或是半夜聽巴赫,都很合適。而爵士樂與巴赫,又是非常對味,當然,編曲與演奏都得好才行,而許郁瑛編的樂曲,都很厲害,都很好聽。
順帶一提,這個周日(3/22)晚上在郭怡美書店,有長笛家歐珈妏與鍵盤好手曾增譯的【巴哈遇見爵士!】,音樂家很棒,曲目也是精選,有音樂家改編的創意曲、《耶穌是我的喜樂》(Jesus bleibet meine Freude)、F大調田園曲、C大調長笛奏鳴曲。
此外也會演奏其他名家改編的樂曲:Oscar Peterson的《向巴哈致敬》,(A Salute to Bach),Enrico Pieranunzi的《夢迴西西里》(Sicilyan Dream),Brad Mehldau《巴哈郭德堡主題變奏》(Variations on Bach’s Goldberg Theme BWV 988)以及David Timm的《平均律鍵盤曲集》第二號前奏曲與賦格WKI Cm (after Bach’s Prelude and Fugue No. 2, BWV 847)。
好些曲子在YT都可以看到影片,很吃技巧,有機會現場聽到以長笛與鋼琴來演奏,也是很難得。郭怡美書店有賣啤酒,這時候手裡有一杯冰涼的啤酒,一邊聽爵士風格的巴哈,實在是一大享受。
這場還有座位,有興趣的朋友,周日晚上郭怡美書店見。
報名連結:
每次到台中,總會看到一些地方,為這座城市感到可惜。台中原本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城市。
或者說,台中本來就是一個厲害的城市。日本人在一片水澤中興建了這座城市。數年之後,迎來縱貫線通車,這裡曾是人文薈萃、商業發達、遠離總督府政治控制,有著活潑思想(中央書局創立於1927年吧)、開通風氣的城市。
今天呢?我到向上市場,人頭鑽動,攤商給起塑膠袋毫不吝惜、毫不手軟,我連忙說不用,攤商說客人還會多要幾個,難怪台中的垃圾量驚人。反正順著自己的方便,垃圾不妨礙自己就好。
到法鼓山寶雲寺,從觀音殿望出去,就是台中市議會,周圍兩排豪宅。在市議會、市政府、歌劇院旁邊建滿了高級的私宅而不是公共建設,荒謬的都市規劃,以此為甚,斷送了這座城市的未來。
菩薩寺附近有一所幼兒園,門口的橫布條大剌剌寫著「馬上有錢」,附近的騎樓,也有不少商店貼著台中市府的春聯「馬上有錢」。
馬上有錢,台中的子彈就不會飛了嗎?人就不會墜樓了嗎?紊亂的交通就會改善了嗎?垃圾廚餘就會消失嗎?
幼兒園告訴小孩「馬上有錢」,他們的人生就一片光明了嗎?
Chiaheng Wu──和
黃詠雩及
其他 2 人。
昨天20250120受周章佞老師囑咐,在雲門舞蹈教室的年度師培設計了一場活動,請小提琴家黃詠雩與中提琴家王千玳拉奏舒伯特魔王、韓德爾薩拉邦德舞曲與帕薩卡利亞舞曲,還有馬替奴的三首牧歌。
現場call雲門的老師們上台即興跳舞。
真的很佩服這些老師,他們在身體的數十年訓練,使得他們的身體可以跟著音樂,立即做出回應。
韓德爾的曲子,本來就是舞曲,這樣的曲子,尤其還是主題不斷循環的變奏曲,很適合來開發身體。這一塊也是我所受的教育所欠缺的,從小學就有朝會,會做體操,但都是依樣畫葫蘆,做得不甘不願。今天回頭看,其實光是朝會的體操,如果好好做,動作有到位,再跟呼吸連結,練習意念與想像,就會有不得了的結果。
可惜當年沒有。舞蹈需要全面動員,調動人的各種能力:從肢體的協調、空間的感知、人際的互動、對音樂的感受、內在的觀想,能講究的地方,實在太多了,看這些雲門老師的即興舞動,除了佩服與羨慕之外,看到舞者盡興,音樂家也玩得很高興,我也就覺得不虛此行了。
8年前的過年到霞喀羅步道附近,今年剛好又去了霞喀羅


除夕拋妻棄子,跟著一群多半不識的人到新竹山中的野溪溫泉露營,路途不遙,但堪稱略有險象。露營老手大概覺得這是如履平地,但我是初試此道,樣樣生疏,只有平日靠騎腳踏車載小孩練出的腳力,我還有點把握之外,其他大概都不及格。
別的不說,我在背包底下放了一只家裡用壞,沒把手的不鏽鋼鍋,就已經犯了露營登山好手的忌。登山野營,處處講究輕便,而我不但帶個鋼鍋在身上,裡頭還放了一個重兩公斤的羊肉爐罐頭。罐頭是別人送的,但小孩不喜羊肉,這罐頭又大,還愁沒機會吃,趁著這次露營,剛好帶上山。只是又是攀岩壁,又是溯溪,幾次都覺得背包的重心不對勁,深怕攀岩時把我往後跩,跌到溪谷。攀爬途中,前面同行者的水壺掉了出來,碰在石頭上。我撿起遞給他,看到不鏽鋼凹了一塊,只不過從半公尺高掉下來而已。我的頭有水壺硬嗎?想到這裡,腳下就更謹慎了。
手機不通,開口只有六十度的峽谷,滿天星斗,泡在露天溫泉中,自然想到貝多芬第九號《合唱》最後唱道,相信在星辰的帷幕之上,必定住著慈愛的天父。這群人安靜自抑,不見喧鬧。溪水離我腳邊,只有尺餘。我一人在帳中,手機已關,沒戴手錶,想必離午夜還有幾小時,喝了淺淺一碟酒就入睡,算是告別舊的一年。
凌晨兩點多醒來,溪水鳴濺,一片漆黑,營火只有餘燼。月是新月,星光故而更是明亮,隔著營帳,仍清晰可見。若是把外帳撤掉,就是睡在星空下,但如此一來,寒氣也將近身。山上比平地冷,溪谷匯聚水氣,恐怕要再低個幾度,掀帳之想就作罷了。
不能久睡,是年紀漸老的徵象,翻身又小睡了幾次,近六點起床,又入溫泉浸泡。此時天光微明,經過一夜無人擾動,泉水恢復清澈。我躺在水中,冷風拂面,看著天色漸亮,星光隱沒,此時若聽巴洛克大鍵琴作品最佳。
許多地方已經在為第一道曙光騷動,這裡卻要到近八點,陽光才射到遠方山巔。一隻鷹在山巔高處盤旋,一群身體略短的鳥,大約有二、三十隻,沿著林稍樹形飛行,不斷變換隊形與方向。此時,整個營地也才開始醒過來,添材火,煮早餐。趁著陽光,把沾滿露水的營帳曬一曬。
中午十二點,太陽移到峽谷另一側山頭,營地已經照不到太陽,用過午餐,也要拔營涉溪回去了。
傍晚經過宇老觀景台,夕陽剛下,遊人散去,賣玉米的原住民弟弟穿著短袖,抖著身子整理蒸籠,大概也就要收攤了。這裡景觀特別之處,是可看日出,也可看夕陽,東西景觀氣象各有不同。往東望,山色清朗,遠處是棲蘭方向,有從太平洋而來的水氣翻越山嶺;往西看,則是晚霞餘暉,雲海翻騰,山色墨黑。
學生問我:「這位李教授曾經教過老師嗎?他講的是不是真的?」
我說:「當年我上李老師課時是戒嚴時期。教室裡面滿滿的人,許多看起來不是我們班的,還有一些看起來就不像是學生的人。老師講桌前好幾台錄音機,面對學生老師侃侃而談,我是聽的入神。只是,我不記得當時老師有沒有說過讀憲法的人必須有膽氣這樣的話。老師倒是常講讀法律的人不要貪戀金錢名位,讀法律的人要常保熱情與心中的善,讀法律的人不能忘卻人性,讀法律的人要體恤弱勢、要堅持真理,千萬不要迷信權威、要相信理性與人道,要照顧原住民、要尊重女性、要多讀不是法律的書,要培養自己的藝術修為、還有要行萬里路等等。」
學生: 「所以李教授是在被蔡康永訪問時隨口說的?」
我說:「李老師當年教我們的時候, 他也上街頭演講。我在教室裡面當他的學生,我也在街頭上面當他的學生。他在教室講課語氣跟在街頭講話時不同,重點也不一樣。只是我很快就明白,聽老師的演講與分享老師講的話也必須要有勇氣。我曾被職業學生檢舉,也曾被教官叫去勸誡。教官好心要我認真讀書,不要聽一些異端邪說,免得自己的將來被耽誤。」
我說:「那時是戒嚴時期,我們班同學就有國民黨北知青黨部的菁英幹部。你看馬辦邀請到台灣訪問的中國學生樣子就可以想像國民黨學生是怎麼樣的一群人。有學長的父親是國民黨高幹,他爸爸拿李老師上課錄音給自己小孩聽,警告孩子教室裡面一切都在黨國的監視中。我們那時知道後嚇死了。請問,什麼叫作膽氣?哪有什麼膽氣,嚇破膽了。 我猜想老師當年為了不讓我們害怕, 所以才不敢提讀憲法必須有膽氣這樣的話。」
我說:「是啊! 這影片應該是老師剛退休時受訪。老師曾說他也會害怕,他怕的倒不是自己坐牢,而是怕被抓後師母怎麼照顧家裡,他不願與師母分離。當時師母也被人恐嚇過,只是師母曾告訴老師,讀法律的人怎麼能沒有勇氣。」
我說: 「師母也曾跟我說過,讀憲法的人必須有理想性,為了堅持這個理想性必須要勇敢,不能怕。」
我說:「我可以見證當年李老師在班級上講原住民的遭遇,講到我們平地人如何欺壓原住民時講到流淚。老師不只一次要我們學生答應他,一生都要善待原住民、要想想自己能為原住民多做點什麼。這些話從我18歲時聽到,到今天還記憶猶新。所以老師跟義美提出的要求,我相信是真的。」
我問:「在李教授的一生中,他不曾擔任過什麼政府的職位,一個都沒有,他甚至連系主任都沒有當過。可是他關心台灣政治,希望台灣更好,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我說:「我不會這樣要求學生。我只希望我們都是心存善念、追求真理公義的人。希望我們能對人多點溫暖與體貼,然後若能在面對不義時多點正氣,那就太好了。你如果能記得老師的話,老師會很感謝你。」
看到學生傳給我的影片, 我為自己有這麼好的老師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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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遲遲不請郭正亮博士退黨,很有意思。
終於,郭正亮自行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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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郭正亮是民進黨員?我一直以為他是統一俄羅斯黨黨員!
我只知道去年年初他每隔一陣子就會上宅神的節目大聲疾呼:
「歐盟快要撐不下去了!」
「澤倫斯基說戰爭要撐到年底?叫他去做夢吧!」
要不是髮量差異,我一直以為他是會說中文的梅德韋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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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李教授印象較深的是他的日本老師有憲法領域的名著千本以上.....
曾幾何時他自己要捐書給台大圖書館 (保留藝術書等).....
李鴻禧快77歲主持"聽李鴻禧講看嘜" (周日8點到8點半) 15年
2012.12.30 宣告封劍歸山.
說他退休之後搬到某處錄影都必須自己開車出來.
Call in 節目又鹹又辣又多時間 不過沒有 他的理論根據......

台灣憲法權威李鴻禧教授,其實本來的志願是要懸壺救世,不過臨考大學前,突然轉念,不顧母親的反對棄醫從法,在法學院和夫人相識相戀成為班對,是李鴻禧意外收獲,不過是憲法重要還是夫人重要,他竟然說,無法取捨。08
年國內憲法權威,台大名譽教授李鴻禧獲贈二等景星勳章,表揚他在法學上的貢獻,不說不知道,李鴻禧上大學前的第一志願,竟然不是念法律,而是學醫。李鴻禧
自稱是讀起書來是「雜食性動物」,什麼都感興趣,不過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李鴻禧棄醫從法呢?不顧母親的反對,李鴻禧一頭栽進了法學世界,而且還是艱澀的憲
法。應現代學術研究基金會之邀,分享學思歷程,李鴻禧妙語如珠,就連和太太的情史也一併抖了出來,逗得現場笑聲連連。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YG5Uj6Tm4I
縱剖橫切當前台灣憲政問題--李鴻禧教授11/26/2012在凱達格蘭學校的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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