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嘉蕊 典範聖嚴
在三十年的新聞職涯裡,焦慮就像是甩不掉的影子,緊緊相隨。面對每日收視率的數字起伏,隨時準備衝現場、隨時「On Duty」的高壓環境,我一直在尋找一份能讓心安定下來的力量。
法鼓山,曾經是我唯一能讓心靈獲得喘息與平靜的地方。
我是一個極度理性、甚至可以說非常「鐵齒」的人。我的母親虔誠信仰道教,但我總認為神佛不過是無稽之談。直到有一天,排山倒海的職場壓力幾乎逼近我的極限,我走進法鼓山,站在觀音大士面前。那一刻,沒有任何徵兆,我的雙膝自然而然地落了下來,眼淚止不住地流。也正是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原來雙膝落地、頂禮膜拜,絕非世俗所認為無腦的宗教迷信;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被徹底震撼後的感動,是人在體悟到自身的渺小與謙卑時,自然而然躬身於天地之間的敬畏。
我在道場求得了一張籤詩法語,上面寫著:「得意時不要得意忘形,失意時不要失意喪志。」 後來在東森新聞擔任十幾年新聞主管的驚濤駭浪中,這句話就像是一座航標,始終緊緊銘刻在我心底,陪伴我走過無數高壓的夜晚,成為影響我一生的座右銘。
我從未見過聖嚴法師本人,但在法鼓山看著關於他一生的介紹,深受震撼。他因為親身感悟到佛學的無限美好,進而願意奉獻個人的一切,只為了讓世人也能體會到佛法中真善美的本質。而他的一生,本身就是一段充滿傳奇與無私力量的生命篇章。
1931年,聖嚴法師出生於江蘇南通的貧寒農家。十四歲時因家境清寒,為了不給父母添負擔,登上了狼山廣教寺剃度出家為小沙彌。十八歲時逢國共內戰的動盪歲月,為了生存與避禍,他選擇還俗入伍成為通信兵,取名「張採薇」,隱喻自己雖穿軍裝,心靈仍渴望歸隱山林。隨軍渡海來台後,他在軍營中度過了十年的磨練,逢年過節總是獨自閱讀佛書,甚至坦然向同袍表明自己退伍後還是要做和尚。
三十歲退伍後,他重披剃衫,前往高雄美濃閉關苦修六年。三十九歲那年,他懷著一張單程機票與極有限的積蓄,遠赴日本東京立正大學深造。留學期間,他靠著替華僑誦經、兼任導遊來籌措昂貴的學費,最終克服極度的貧困與語言障礙,成為台灣第一位擁有博士學位的出家僧人。
留學歸國後,他創辦了法鼓山,提倡「心靈環保」,影響了無數社會大眾。然而隨著名震海內外,他個人對物質的極簡與慈悲卻始終如一。生命中每一個轉折,都留下令人動容的故事。
早年在美濃山區閉關時,環境極度簡陋,雨天屋內甚至會下小雨。但他每日伴著青燈黃卷,清晨即起拜佛誦經,在極度匱乏的物資下寫出一部部經典著作。當時有人問他苦不苦,他只笑著說:「山中無歲月,心安即是家。」
法鼓山剛開始籌建時,資金極其匱乏。法師不願向財團低頭,而是選擇走入大眾,推動小額的「定期定額」勸募。有一次在集會上,一位老阿嬤把積攢了一輩子的微薄積蓄遞給法師,法師深深一躬,眼眶泛紅地說:「這是十方的護持,我們每一分錢都要當作一斗米來省著用。」
晚年他罹患嚴重腎衰竭需要定期洗腎時,醫療團隊曾建議他進行換腎手術,他卻堅決拒絕,溫和地說自己已經老了,要把寶貴的腎臟與醫療資源留給能對社會做更多貢獻的年輕人。
他留下許多傳誦至今、指引無數迷途心靈的名言金句。
面對人生困境時,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
在物欲橫流的社會裡,他點出生活的智慧:「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能要的才要,不能要的不要。」
面對人際之間的摩擦,他語重心長地勸慰:「慈悲沒有敵人,智慧不起煩惱。」
當我們身處逆境感到絕望時,他給予最堅定的力量:「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人不轉心轉。」
而在面對生命的苦難時,他留下了最深沉的警醒:「受苦的人沒有悲傷的權利,只有堅強的責任。」
對於法鼓山龐大的社會捐款與資產,聖嚴法師堅持個人身無私產,所有著作版稅與講學供養全數歸公,並將法鼓山依法登記為受政府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公開監督的獨立財團法人。他開創了「僧團掌教務、專業居士管財務」的分工制度,由僧眾專注於信仰與道風,由具備會計、法律與管理專業的居士處理行政,並要求每一筆捐款專款專用且開立收據,內部設有嚴密的稽核機制,徹底讓十方布施成為透明公開的社會公器。
二〇〇九年他圓寂時,遺囑交代不發訃聞、不建塔、不立碑、不塑像、不撿拾舍利子,骨灰最終植存於金山環保生命園區,徹底實踐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心靈環保。
聖嚴法師用一生證明了,一個組織真正的偉大不在於擁有了多少資產與土地,而在於能否將社會的資源轉化為淨化人心、回饋社會的無私力量。而他留下的那些經典智慧,至今依然是一股無形的禪定力量。
而如今,因為歷經先生過世的劇痛,以及在憂鬱症谷底掙扎的過程,我認識了上帝,成為基督的跟隨者。即便信仰的道路轉了彎,我依然非常敬佩那些在宗教界奉獻一生、帶著人們追尋真善美的宗教全人。所謂全人,就是真心無我,追求真善美的極致境界。我總以為宗教是一種特別的因緣,每個人在生命的不同階段都有著不同的牽引。在挫折與谷底之中,因緣際會接觸到天地之間引導自己的力量,不管是證嚴法師、聖嚴法師、星雲大師,或是任何一位令人尊敬的牧者,他們在追隨神或佛法的過程中,自然而然成為了我們的靈魂導師。宗教最核心的意義永遠在於「愛」,因為以愛為出發點,所有的是非曲直自然清清楚楚。
長久以來,大型宗教組織的管理問題其實一直都在,只是過去大家多半隱晦不談。藉著這一次重大詐騙與財務風波的震驚事件,相關組織更應當給社會一個坦承而公開的交代,徹底革新並整頓組織管理。各大宗教組織都應當重新審視自己,是否善用了每一分信徒出於善意與虔誠的捐款,是否真正用在濟世救人、回饋社會的地方。
還是那句老話:信仰與善良本身沒有錯,神給了人選擇的自由,是人,自己選擇了要當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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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山表示,創辦人 聖嚴法師為人間鑄造這座鐫刻整部《妙法蓮華經》及〈大悲咒〉的鐘 🔔,因為《法華經》揭示人人皆可成佛,這是對每一個生命最深的肯定,也是世界和平根本的基礎 🌟。自2006年12月法華鐘樓落成啟用,20年來每年除夕夜僧團都會以撞響法華鐘來為眾生祝禱、為世界祈福,希望人人都能在鐘聲裡感受到佛法的祝福 🙏。
#祥樂豐足 #世界和平 #新春祈福 #法鼓山 #除夕撞鐘
「學問僧」聖嚴 禪法播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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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有盡,我願無窮盡! 二○○五年底,花了十六年心血擘建的法鼓山終於開山前,聖嚴法師一度傳出病重。但開山大典中,法師在寒風細雨中出現了,法衣飄飄,合掌微笑。原就瘦弱的身子在寬大法袍中,更顯弱不禁風。他走上主禮台,以「大悲心起」的弘誓與四方信眾立約。 當日的簡介小冊最前頁,印下法師這段話,似乎他早知今世的人間旅程將達終點。 承繼漢傳佛教禪宗臨濟、曹洞二法脈的聖嚴法師,擁有日本立正大學博士學位,致力「人間佛教」,以「心靈環保」為核心理念,號召追隨者「提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 中央研究院研究員單德興形容他是「集宗教家、教育家、社會運動者、學者、作者等角色於一身」,長期致力佛教的人間化、現代化、學術化與國際化。 為聖嚴法師立傳的作家施叔青,也曾在攝氏零下廿度的低溫中,目睹聖嚴法師在紐約郊區象岡道場主持「話頭禪七」的景況。他讓抽象的「禪」以簡單心法在西方知識分子圈中扎根。 在日漸市俗化、講求神通靈異的台灣佛教界中,法鼓山的簡樸家風顯得安靜內省,不出風頭;當教界好以供養蒐集古物、聖物自重之際,聖嚴法師卻寧將獲贈的大陸 古佛寺佛頭奉還原寺。以四方供養投入僧伽教育,創辦台灣第一所獲教育部核可的佛學院。聖嚴法師一介「文化僧、學問僧」的身影更顯高潔。 他自喻為「風雪中的行腳僧」,曾獲選為「四百年來台灣最具影響力的五十位人士」之一。他全世界弘法,馬不停蹄,是多次世界宗教會議的佛教代表。為了以現代 人的語言和觀點普傳佛法,仍一字一字著書寫作。他所創辦的「中華佛學研究所」,被公認是水準極高的佛學機構,讓看似鼎盛的佛教有思想的根。 聖嚴法師最為台灣民眾熟知的身影,是九二一大震之後,一幀他悲憫俯首合十祈禱的身影,「台灣,加油!」他一句「所有的死難者都是大菩薩」,給人心帶來極大的安慰。 在社會景氣與人心低迷時刻,已罹病的聖嚴法師仍關心眾生,巨幅「你可以不必自殺」的公益廣告,又挽救了許多絕望的靈魂。 出身江蘇貧農之家的聖嚴法師曾自述此生:「我的生命是用來報三寶恩的,只要還有一個地方為了佛法非要我去不可,無論如何我都一定前往。」 |
聖嚴法師圓寂 15日植葬不立碑
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三日下午四時圓寂,享壽八十歲。「我生前無任何私產,一切財物,涓滴來自十方布施,故悉歸屬道場。」聖嚴九點遺言中還要求不發訃聞、不築墓、不撿堅固子,並叮囑弟子,身後事乃莊嚴佛事,不可辦成喪事。
聖嚴法師遺體在今天凌晨一時移靈至法鼓山總本山大殿,八日舉行荼毘大典火化遺體,預定十五日舉行植葬,地點在法鼓山生命園區。法鼓山即刻起在總本山及各分院舉行報恩念佛儀式,各界信徒都可參加。
寂滅為樂 叮囑簡約莊嚴
法鼓山昨晚在北投農禪寺新禪堂舉行「虛空有盡.我願無窮」記者會,由法鼓大學董事鄭丁旺、律師林玫卿主持,與會者包括法鼓山發言人果肇法 師、方丈和尚果東法師、法鼓大學校長劉安之、法鼓總會總會長陳嘉男等人。果東法師宣讀聖嚴法師的九點遺言,首先即是,「在我身後,不發訃聞、不傳供、不築 墓、不建塔、不立碑、不豎像、勿撿堅固子」,儀式則請一至三位長老大德法師主持,務必簡約莊嚴,切勿浪費舖張,靈堂掛一幅輓額「寂滅為樂」輓額即可。
感謝布施 涓滴歸屬道場
聖嚴遺言也提及,除了已出版的著作,凡是未經他審閱者不得再整理成書。聖嚴法師也請林其賢教授將年譜補至捨壽為止,籲請弟子勿再編印紀念集之類出版物。
對於身後版稅收入,聖嚴法師在遺言中也交代,身後若有供養現金及國內外版稅,將贈與法鼓山佛教基金會及財團法人法鼓山文教基金會。聖嚴遺言提到「我生前無任何私產,一切財物,涓滴來自十方布施,故悉歸屬道場,依佛制及本人經法院公證之遺囑。」
一生理念 法鼓山續推廣
遺言並提及,法鼓山的法脈除經濟獨立運作外,舉凡人才教育、人事安排,宜納入統一機制,至於國外分支道場,聖嚴法師期許以禪風一致化、人事本土化為原則持續推廣。聖嚴期許僧團,承繼並延續法鼓山的禪宗法脈,亦不得廢止法鼓山的理念及方向。
最後聖嚴提到,「無事忙中老,空裡有哭笑,本來沒有我,生死皆可拋。」為其傳奇一生留下最好的註解。
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是佛教中第一個取得博士學位者,從小出家,但念念不忘讀書,軍涯時期只要有空就會自修。取得博士學位後,到世界各地宣揚佛法,陸續創辦「法鼓山」等各個佛學研究聖地,一九九八年被天下雜誌譽為「四百年來對台灣最具影響力的人士」之一。
聖嚴法師的「好學」世人熟知。出生在江蘇省南通縣小農村,十三歲出家,為了求學兼修習佛法,民國卅六年到上海靜安寺佛學院當一名插班的學僧。
民國六十年,投身軍旅期間,一有空便自修,也在各當代文藝期刊發表文章。民國七十一年退伍後,法師二度出家,不久後到高雄美濃鎮廣林里山 區「大雄山朝元寺」閉關進修六年,期間完成《比較宗教學》、《戒律學綱要》、《正信的佛教》等九本代表性著作。其中十九萬字的《戒律學綱要》對佛教的皈 依、齋戒等有獨到見解,成為國內外著名的戒律學教材。
民國八十年法師六十一歲,在沒有任何援助下,隻身到東京立正大學佛教部辦理入學登記,兩年後取得文學碩士學位,又花四年取得文學博士學位,成了我國第一位有博士學歷的出家人。
「佛法是這麼好,可是誤解它的人是那麼多,而真正瞭解和接受的人是那麼少。」小沙彌時期的聖嚴法師就已立定志向要以宣揚佛法為終生職志, 從軍之初曾聲明「原來我是和尚,將來還要作和尚!」從戎期間對佛法的鑽研也不曾間斷。完成博士學位後,法師隨即赴美弘法,民國九十年在美國創立「東初禪 寺」,此後便到世界各地宣揚佛法。
民國九十年,聖嚴法師在金山創辦「法鼓山」,此後又陸續創辦「中華佛學研究所」、「僧伽大學」、「法鼓山社會大學」、「法鼓佛教學院」等,推廣佛教教育不遺餘力。在高等教育界推廣佛法,聖嚴法師也著重用現代人的語言闡釋佛法,陸續提出「心靈環保」、「四種環保」、「心五四運動」、「心六倫」等社會運動,提供現代人具體可行的觀念與方法,獲社會各界人士響應。
聖嚴法師著作豐富,闡釋佛法不侷限佛教本身,精讀有關基督教的中西著作,對佛教與基督教若干重要問題發表文章論述;各種佛教流派包括天台、華嚴、唯識、禪、淨土等也都有著述。先後獲頒中山文藝獎、中山學術獎、總統文化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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