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濛》讓白色恐怖太輕又太重?陳玉勳:我用苦中作樂來談轉型正義
2025-12-18
陳玉勳導演花了四年時間拍<大濛>。
昨天刊載在<獨立評論>的那篇訪談稿,我也要誠實的說:前後花了六年。
事隔六年,我只花了半小時補齊<大濛>這一塊。
訪完我就急著想回台南寫稿,我想趁著和勳導對話的熱血,趕緊寫完,怕失溫。
勳導驚訝我是當日來回,只聊半小時,他說: 我們可以視訊就好啊。
「不,視訊不夠尊重,有阻隔感」我回答,獨立評論的稿費不高...,算低的啦。根本不夠來回高鐵票,但勳導你值得我跑一趟。
回到安平是下午二點半,快速吞了漢堡後,就埋進整理逐字稿的工作中。五點多寫完,我校了幾次,確定沒有錯字。沈澱一下,晚上七點送出連結給獨評總監 廖雲章學妹。
昨天下午上架後,流量有在跑。
我另一位學妹寫著:「大魯一直有他獨特口氣,用從不炫技的文字、更不賣弄的情緒,只是真實紀錄的帶領讀者進入訪談的當下。」
的確,因為我就不是文字工作者,所以一定不會有炫技的文字。我是攝影記者出身,請大家不要用專業的眼光來讀文章。
但如同學妹寫的:「內心無比暗爽」。對,我不在乎稿費,我真的只要「爽度」而已。
文章連結仍是在第一則留言區。
對了,來台南,早上可以去「橋上看書」吃早午餐。下午一點後,可以去「茶彌」喝下午茶配司康。
以上不是業配,是好料給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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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電影 《 #大濛 》 在強片壓境的狀況下異軍突起,蟬聯3週國片票房冠軍,票房突破5千萬大關且持續看漲,被讚是「年度必看國片」,就連前總統蔡英文與前副總統陳建仁17日也一同到戲院欣賞。對於票房的亮眼表現,導演陳玉勳坦言,上片前完全不敢想像《大濛》可以走多久,能夠破5千萬是靠著許多觀眾的主動幫忙,有很多不認識的人主動包場,或是不具名人士出錢包場給偏鄉的觀眾看,還有高齡80歲的阿公,每天都去看1次《大濛》至今已累積十幾刷,太多溫暖的義舉讓他備受感動。主演柯煒林透露很期待能再有影人場和觀眾見面,更暖心謝謝影迷「特別從香港飛到台灣看《大濛》!」遠在美國的方郁婷得知消息後非常開心,直呼:「在這個充滿祝福的月份,希望《大濛》可以溫暖大家,帶來更多感動。」前幾天勤跑映後的主演9m88則興奮表示「希望趕快破億!」
前總統 #蔡英 文、前副總統 #陳建仁 與前行政院院長林全,昨因「小英基金會」包場,在戲院欣賞《大濛》,蔡英文看完電影深深被感動到,平復情緒後與主創團隊見面,導演陳玉勳、監製葉如芬、李烈更特別贈送電影原聲帶、周邊T恤以及手帕給前總統留念,場面相當暖心。蔡英文今日也在社群平台發文,她表示看完《大濛》後,感觸非常深,說道:「儘管生活非常艱辛,族群之間也有些隔閡,但在彼此接觸、理解的過程中,人與人之間的良善與體諒依然真實存在。也正是這份人性的光輝,穿透歷史的『大濛』,帶來了溫暖。」最後不忘邀請大家走進戲院觀賞《大濛》,「不論你是曾經走過那個時代的人,或是年輕的下一代、下下一代,都能透過這部電影,更深刻地認識台灣的過去。我相信,唯有願意回望並理解那段迷霧中的歷史,我們才能在民主的陽光下,更有自信地向前走去」。
電影《大濛》自上映以來,每週票房節節升高,上週末更是逆勢上漲25%,眾多戲院加開場次,不畏強片壓境,在社群平台上更罕見出現影迷自主動員「買票送他人看《大濛》」的活動,有觀眾分享自己舉辦贈票活動讓國高中生進戲院看電影,目的是希望藉由片中的故事,提供學生用不同管道了解台灣歷史,事後還收到觀影心得寫下「這不只是一張電影票,而是一個讓我能夠親眼看見歷史、感受自由得來不易的機會」。在北中南各地則有不少校長、師長帶著全班、全年級甚至是全校的學生一起去看《大濛》,有學生透露自己在電影院「哭到眼睛腫」,也有人在觀後心得表示「謝謝這部電影讓我更認識台灣的歷史」,《大濛》故事的感人威力連青少年都無法招架。
除了劇情暗藏洋蔥逼哭觀眾,《大濛》更吸引跨年齡層的民眾進戲院看片,有觀眾在社群平台表示自己看的場次「整場將近一半是中老年人」,連座位都不太會看的老人家都來看;還有年輕觀眾分享,知道蕃薯葉在過去被稱作「豬菜」,讓他能離爺爺奶奶生活的時代更近一點;也有觀眾透露看《大濛》不是因為劇情爆哭,而是在散場時看到叔叔阿姨、阿公阿嬤年紀的觀眾,互相攙扶、步履蹣跚走出影廳的畫面備受感動;更有觀眾感謝電影將1950年代的場景悉數還原,逼真程度高到讓長輩看完電影後直呼:「很多片段都是以前拍完,再剪進來的」,讓他忍不住笑說「獲得金馬獎最佳美術設計果真實至名歸」!由華文創股份有限公司製作,鉅資打造的電影《大濛》,奪下本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等5項大獎,全台盛大熱映中,更多電影資訊請見官方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afoggy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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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y //我很愛追劇、看電影,偶爾寫一些心得文,還會戲稱「我們粉專真的有在追劇」。然而很意外的,前天我經歷了生平最奇異的一次觀影經驗,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電影。
到戲院之前其實我有點緊張,因為我真的很怕看到一部煽情的電影,或者看到一部差強人意的片子,而且我還不好開口罵它。我又很擔心會看到一部很像《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的電影,總之各種情緒,說穿了就是近情情怯。
真的太感謝導演了,電影開始還沒幾分鐘,大家就知道哥哥被槍斃了,這是個悲劇。妹妹只能單身匹馬從嘉義去台北為哥哥收屍,感謝導演沒有先來一堆歡樂的情節,再把你從天堂打進地獄,真的非常討厭這種被導演操控的感覺。
現在的人也許覺得「參加讀書會被槍斃」是不是太誇張了,但是我一路做財經新聞下來,很訝異的發現,在1995年到1998年擔任台灣央行總裁、帶領台灣打敗索羅斯,在亞洲金融風暴中讓台灣全身而退的許遠東總裁,他竟然在1949年被關過一年半的時間,放出來以後才回到台大完成大學學業,而許遠東所牽涉的案件就是電影《返校》的基隆中學事件。
前幾年大同公司經營權大戰,我做了林郭文艷的影片,原來林郭文艷也是出身名門,她的爸爸是以前台北商銀的總經理郭德焜(這家銀行後來併入永豐銀行),我的天哪,郭德焜也在20多歲的時候,牽涉到延平學院事件,到中南部鄉下躲了好幾年才敢回台北。
我只是個做財經新聞的人,金融業高層也只是個小圈子,我都能在做金融題目的時候,發現好幾個金融業高層受過白色恐怖牽連,這當然不會是小範圍的巧合。
《大濛》這部電影,裡面有一個外省阿兵哥,帶著14歲的嘉義小妹妹去找哥哥,趙公道最後沒能陪阿月走下去。趙公道孑然一身,個性粗獷,一條命活過了戰場,艱難應付著國防部保密局的騷擾和迫害,經濟、生存都是問題,但是他牽掛著這個找不到哥哥的小女生。
找著找著,一直擔心著電影會不會不夠好看、會不會太致敬某些片子、會不會太狗血的我,慢慢忘記了電影好不好看,我看著阿月,她的樣子就像我媽媽做中學生時的照片,那個年代的台灣鄉下女生就是那樣的,西瓜皮,呆滯的臉,純樸、勤勞、固執,我的眼裡看到了我媽媽、我大阿姨,那一代老實、可愛的台灣鄉下女生。
我看著趙公道,這樣的人我身邊太多太多了,我們這種外省家族,誰家裡沒有一生羅漢腳、單身結不了婚的伯伯。我大伯母家後院住著一個王大爺,他賣了一輩子茶葉蛋,他以為真的會反攻大陸,不敢結婚,最後一個人孤零零走了,連遺物都沒有幾件。
電影裡面有一段手指骨的情節,我家伯伯、我爸爸的堂哥,真的就是在金門炮戰時打斷了一根手指,我看到趙公道搖著那幾罐指節骨,我無法不想到已經去世的大爺。我問他痛不痛,他說,打仗哪,緊張得沒有感覺。
我們有一個老堂哥阿貴,他是個瘸子,哥哥阿富被徵兵了,但是阿富已經結婚了,阿貴是瘸子難找老婆,於是阿貴頂替阿富當兵,一個人跟著部隊到了台灣。
阿貴在修中橫公路的時候被炸死了,因為他是瘸子,炸山的時候,他跑太慢了,他就那樣死在中橫。阿貴的名字現在都刻在長春祠紀念碑,最令人難過的是,他在長春祠的名字是阿富,因為他是頂替了哥哥的徵兵,他到死了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趙公道根本就是我從小到大身邊的這些老堂哥、老大爺,看完電影的夜裡,我根本沒辦法睡覺,一直流淚到天亮,我沒有辦法不擔心趙公道。到我現在打字的這一刻,柯煒林的笑容還在我眼前,他們這些人就是過得很不好,但是他們永遠會要我們不要擔心,但他們自己孤獨的死去。
你知道趙公道最後為什麼做了那個決定嗎,他們那樣的人,每一個都會做那樣的決定,我完全知道趙公道在想什麼,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在看《孝子洞理髮師》、《正義辯護人》、《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的時候,我無數次想過,如果台灣拍一部這樣題材的電影,會是什麼樣的呢?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我看著電影,第一次有一種感覺,我覺得這不是電影,這裡面的人,都是我身邊的人,這個電影演的就是我們,我的媽媽,我的叔伯,那時候的台灣,就是那樣的。這不是電影,這就是我們,我們台灣人就是這樣活下來的,我覺得我就是電影裡面的人。
感謝陳玉勳導演,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國民電影,這個故事沒有炫技、沒有狗血,它演的就是我們的故事。
小水滴都是希望能變成雲的,飛到天上,看遍世界的風景,然後在一個最乾涸的地方下成雨。
但是有一些水滴,他們蒸發了,卻發現自己沒有變成雲,他們被困在天與地之間,不知何去何從。
黃育雲知道自己只能到這裡了,在就死之前,他寫了新的故事給妹妹,不是所有水滴都能變成雲、到天上,有一些只能變成了霧。但是想想,地上也是需要風景的,那我們就成為那風景吧。
那就是大濛。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活到43年、44年、56年、69年,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活到後來,看到現在的台灣。
如果沒有他們,也就不會有我們,台灣人是流著血走下來的。我們這一代人,我們對他們是有責任的,我們有責任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我們有責任要把更好的台灣,他們夢想中的台灣,再交給我們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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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恆//再講一下《大濛》,陳以文飾演的范春。
范春在《大濛》中,當然就是邪惡勢力的化身,但他是全然的壞人嗎?
或許他也是出身好人家,如果不是戰亂,不一定會走到這條路,不一定會來到台灣。他圖的,不過就是家庭的溫暖。他也有他生活的情趣的,提一罐奶粉,向醫生太太獻殷勤,還帶幾張古典樂的曲盤,到她家播放。聽著音樂,陪著醫生太太的孩子睡覺。范春努力工作,按上級交代抓人,這樣他才能享受閒適的片刻。但,即使是忙裡偷閒,床頭也要放把手槍。這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隨時都可能翻船的。
范春未必想過這樣的生活,電影最後交代了,范春去經商。至於范春還跟醫師太太一起嗎?沒有說,這樣也比較好,保留的角色的空間。
《大濛》中的范春如果自己也喜歡聽古典樂的唱片的話,那麼,他應該是1950年代省交響樂團的聽眾吧?
省交響樂團是蔡繼琨所創,他出身福建的富商之家,喜愛音樂,到東京留學,家裡供得起他去,也不嫌音樂無用。
他回福建之後,日本已經開始侵華戰爭,想必蔡繼琨心裡是複雜的。日本是現代文明的代表,他也是到日本唸書。結果,日本成了敵國,福建省主席陳儀還派他到東南亞,爭取僑胞支持抗日。
之後蔡繼琨又到了大後方的重慶,抗戰勝利後被派任為警備總部少將,來台灣創立樂團。蔡繼琨不是軍校出身,卻成了少將。既然是職業軍人,就得聽命行事。林獻堂日記裡寫了蔡繼琨派人開倉搶米。看來是確有其事,但蔡繼琨運走的米,是本來就要繳給殖民政府,還是這米是屬於林家的,眾說紛紜。如果這米本來就要繳給殖民政府,現在日本戰敗,改由國民政府接收,說得通。但這米也可能屬於林家,蔡繼琨就是荷槍來搶米,是強盜行為。但也可能是連收帶搶,或是中間另外有人動了手腳。
總之,林獻堂白紙黑字寫在那裡,但,當時如果換了別人,不是蔡繼琨,就不開倉取米了嗎?當時蔡繼琨有別的選擇,他可以不取林獻堂的米嗎?
蔡繼琨可能很單純地,他一心只想把樂團辦起來,但是職責所在,身不由己。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他願意過的嗎?尤其陳儀在二二八之後倒台,蔡繼琨的處境其實也很危險,所以1949年,蔡繼琨找到機會,就以外交部商務參贊的身分派到菲律賓,遠離是非之地。商務參贊做了幾年之後,他辭去職務,就留在菲律賓繼續經商,也繼續以指揮的身分參與當地的音樂生活,但是跟台灣就幾乎斷絕往來。
試問,今天有多少人還知道蔡繼琨?他如果當年站在「對的陣營」,有夠硬的後台,夠好的關係,以他創辦交響樂團,且樂團延續至今,成為「國立台灣交響樂團」,蔡繼琨今天就是「台灣交響樂團之父」,其地位還在許常惠之上。
明天12月15日下午14:30在中山堂,有國臺交80周年專刊的新書發表,排在這天,別具意義,因為八十年前的1945年12月15日,是交響樂團的創團音樂會。
趙公道的確是全劇的樞紐//
陳漢金
從《總舖師》(2013年)到《大濛》(2025年)
前天貼出我的《大濛》觀後感之後,有位朋友在轉貼時,加上了「我不敢看,怕哭太慘……」 這幾字留言。我立即回他:「不用怕,趕快去看,是會讓人哭,但會哭的不傷心,而是很暢快。」 我的意思是說,戒嚴時期白色恐怖的悲劇,不是不會令人傷心;但此片的時代悲情,已被導演陳玉勳,藉著獨特的喜劇手法,將悲情異華成寛大為懷,天地悠悠;在近結束處,人們是會哭沒錯,但哭的很舒坦、很宣洩,不會成為心裡的負擔。
喜劇大師的陳導,擅長於嘻笑怒罵、唐突滑稽、異想天開之中,去嚮往著白日夢似的魔幻,從他早年的、還不是很成熟的作品中,已可以看出這些特色。我建議大家上google 去把他十二年前推出時,也曾經相當好玩、轟動的《總舖師》,重新找岀來好好看一下,就可發現許多從《總舖師》發展成《大濛》的脈絡、關聯。例如,《總舖師》中的主要角色媽媽,名字叫做月霞,《大濛》中的兩姊妹,一位是阿月,另一位是阿霞。《總舖師》中,一位老師傅用來記錄他食譜的一本小學生的筆記簿,《大濛》中成了男主角阿雲用來畫出他的夢想的畫本。《總舖師》開始不久,就提到一首歌曲,叫做《今宵多珍重》,此曲被用來當做《大濛》近結尾處,用來催淚的利器。還有很多的一些前後關聯的線索,我就不再一一例舉,有待大家去發掘,我就不再爆雷了。
建議大家上網去找《總舖師》來看個仔細,不是鼓勵去看盜版的東西。正巧有個合法的電影網站,叫做KKTV, 目前正在促銷,可以免費觀賞陳導的幾部舊作。你就上Google, 搜尋《總舖師》,馬上就可找到!
English
《總舖師》(英語:Zone Pro Site),是一部於2013年上映的台灣喜劇類電影[1]。由夏于喬、林美秀、楊祐寧領銜主演,由《熱帶魚》、《愛情來了》導演陳玉勳執導,李烈、葉如芬監製。
【陳玉勳:人生很短,記得該記得的事就好,不重要的,就忘掉。】
儘管年紀大了,忘了很多,但陳玉勳導演從沒忘記對自己的期許,那是在他30出頭歲,剛開始拍電影時所許下的願:
「我要當一個創作力很旺盛的年輕新導演,我不要當大師、大導演,我要一直是新導演,拍不好沒關係,要勇於嘗試冒險。」
#陳玉勳 健忘村 The Village of No Return #電影 #報導者
#陳玉勳 健忘村 The Village of No Return #電影 #報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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