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詩人與古典學者 安妮·卡森(Anne Carson) 在 Louisiana Channel 的專訪中,
針對笛卡爾(René Descartes)的名言發表了一段精闢的文學與哲學洞察。 [
1]
她指出,我們在學校或 T 恤上看到的總是那句被簡化的
"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但如果回到笛卡爾推論的完整結構,前頭其實還有一個字:
"Dubito, ergo cogito, ergo sum"(我懷疑,所以我思考,所以我存在)。 [
1,
2]
卡森所說的「標點符號問題」,可以從以下三個層次來理解其哲學與文學意義:
1. 標點符號裁切了「被汙名的懷疑(Dubito)」
卡森提到,
"Dubito"(我懷疑)在世人眼中通常形象不好(has a bad press)。社會往往要求我們儘快擺脫猶豫、不確定和懷疑,直接跳向「確定性」。 [
1,
2]
- 當歷史用一個句號或引號,將 "Dubito" 截斷,只留下後半句 "Cogito, ergo sum" 時,這就變成了標點上的「刻意遺忘」。 [1, 2]
- 卡森藉由重新把 Dubito 放回句首,打破了這個思想的標點限制。她強調:思想、創造力與自我意識並非誕生於真空,而是誕生於不確定與質疑之中。 [1]
從文本考據來看,卡森指出的也是一個真實的哲學公案: [
1]
- 笛卡爾在 1637 年《談談方法》中,最初是用法文寫下 "je pense, donc je suis"。 [1]
- 後來在 1765 年,法國評論家安托萬·萊昂納爾·托馬斯(Antoine Léonard Thomas)在為笛卡爾撰寫的讚文中,將其論證「重新排列並壓縮」成了帶有兩個逗號的拉丁文短句:"Dubito, ergo cogito, ergo sum"。 [1, 2]
- 這中間的逗號(,)扮演了關鍵的推進角色。如果沒有前面那個「懷疑的逗號」,後面的「思考」與「存在」就失去了立論的起點。卡森作為古典學教授,對這種「文本如何被後世標點與編輯所形塑」的現象極為敏銳。 [1, 2, 3]
安妮·卡森在文學創作中,素以「用標點符號打破常規閱讀舒適圈」聞名。她曾引用過「詩歌就是標點符號」的說法,並主張文學往往是為了「拆解常識」而存在。 [
1,
2]
- 對她而言,世界把 "Cogito, ergo sum" 當作真理,但詩人的職責是去懷疑這個結論的句點。
- 重新引入 "Dubito",就是用標點和文字的推進,把被世人簡化、僵化的「哲學金句」,還原成一個正在流動、充滿不安與探尋的思考過程。 [1, 2]
總結來說,卡森藉由這個「標點問題」提醒我們:
不要急著用一個句號去抵達「確定的結論」;允許自己停留在「懷疑(Dubito)的逗號」裡,才是真正思考與創作的開始。 [
1,
2]
如果您對這位作家的思想感興趣,我可以為您進一步介紹安妮·卡森在獲得
諾貝爾文學獎時的核心概念,或是她在經典著作
《Decreation》(解創造) 中如何探討「消解自我」的哲學。您想從哪一部分開始聊聊? [
1,
2,
3]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