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9日 星期六

Donald Trump’s first 100 days. Trump's Rat Pack White House..The Global Effort to Flatter Ivanka, the “First Daughter”


Remember when the U.S. had a First Lady? In V.F.'s May issue, James Wolcott examines Trump's Rat Pack White House.


Melania Trump might be eschewing Washington, but that doesn’t mean it’s time to retire the First Lady job. In reality, writes James Wolcott, the president’s spouse can play an essential role—just not in Donald Trump’s…
VANITYFAIR.COM






Measuring the performance of presidents is tricky, but by Donald Trump's own standards his progress has been slow

The president has sought to divide and conquer America
ECONOMIST.COM






The “First Daughter” wanted voters to know that her father ought to be President, and now she wants the world to understand his greatness, too.



The “First Daughter” wanted voters to know that her father ought to be President, and now she wants the world to understand his greatness, too.
NEWYORKER.COM

Ivanka Trump Brand Poses Ethical Issues in White House Job





The president’s daughter, now a White House adviser, has filed 173 foreign trademarks in 21 countries, as well as in Hong Kong and the European Union.

2017年4月28日 星期五

崎山克彥: Caohagan Island卡兒哈甘島島主

三十年前,前日本講談社國際部社長崎山克彥用退休金台幣三百萬元,買下了菲律賓的小島卡兒哈甘(Caohagan),理所當然地當上島主。今年快滿八十二歲的他,宣布要退休了,將在小島度過生命的下個階段。重返卡兒哈甘島,除了覺得人變多,其實沒有太大的改變,崎山克彥笑著說:「十年前,你來度假的時候,島上有五百人,現在則有六百多人。我們很努力控制人口成長。」他搖著扇子,像是島上的大家長,說著如何推行節育、如何鼓勵島民跟外島通婚以防近親結婚。他不禁撲哧而笑:「從我一開始認識這個小島,就是處理人口問題。」買一個小島三十年前,崎山克彥因為潛水的關係而愛上菲律賓宿霧周邊的海域,一個偶然的機會聽說有一個島嶼要拍賣,他便用退休金買下了這個叫做「卡兒哈甘」的島,想當作結束朝九晚五上班族生活後可以愜意過人生的地方。當交易完全確定後,他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無人島,島上有三百多個居民,他說:「我不可能把他們趕走,因為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家。我瞬間多了三百個家人。」當時的卡島沒水沒電,儘管基礎建設全無,島民卻很快樂。崎山克彥說:「那時島民多是用潮間帶撿拾而來的貝類跟其他島嶼交換衣服、鞋子等物資,他們凡事分享凡事感謝的態度,讓我很感動,這裡不是一個只想用錢解決問題的小島。」雖然是島主,但是崎山克彥認為他反而是和島民重新學習怎麼過生活,扭轉日本教育出來的出錢就是老大的態度。因此他堅持保持小島的原貌,巧妙的利用大自然的資源,建構太陽能發電和雨水搜集系統,讓島上有某種程度上的舒適生活。此外,他改善島上的教育,從最初因為沒有足夠的師資來小島任教導致島民只能唸到小學二年級,現在島民可以在島上完成國小畢業、再到鄰近島嶼就學,甚至有孩子得到崎山克彥的獎學金而到日本讀大學。換一種生活看來像是日劇勵志故事的小島近代史,其實並非永遠甜美。崎山克彥說:「領我們獎學金去日本讀大學的孩子,回來之後,她父親希望她去選舉從政,儘管我很反對,但也沒辦法。那個孩子選舉失敗後,就不太敢回到島上。」當初崎山克彥鼓勵那個孩子主修旅館管理,就是為了讓島民可以開始承接島上民宿的業務。自從崎山克彥先生買下卡島後,用傳統工法蓋了幾間高腳屋,讓對這個島有興趣的外國朋友可以來島上度假。民宿業務算是島上主要的經濟來源,有五十幾個島民協助民宿營運,有的負責房務、有的負責餐飲、有的負責帶遊客優游大海、油的則引領遊客體驗島上生活與工藝,各式各樣的活動安排就是想要和外人分享島上的生活。崎山克彥說:「我在日本出版社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日本文化介紹到美國、美國的文化介紹到日本,其實就是文化交流。現在我在卡兒哈甘,也是從事文化交流。」崎山克彥的文化交流也影響了一些日本年輕人來小島生活,甚至在此成家。剛生下寶寶的管家Yuko說:「在這裡生下小孩是整個村子幫忙你照顧,不像在日本小孩老是黏著媽媽。」她的孩子一點也不怕生,總是燦爛的笑著,當Yuko忙著處理民宿事務時,總是有不同的婦女幫她哄小孩。另一位剛當媽媽的日本女孩Yushie則是一位瑜珈老師,她說:「我老公就抓了魚和貝殼跟我示愛,那一刻我好感動,決定跟他在一起,單純開心的在島上過日子。」辦一場派對採訪期間,碰到來自北海道北翔大學的老師帶了十幾個學生來島上「學習」,他們在島上展開體驗之旅,老師淺井貴也說:「對這些孩子來說,生活在供水有限、洗澡只有冷水、沒有網路、晚上只有煤油燈的世界很不可思議,但他們很快就適應、愛上這裡。你也知道日本大學生普遍不快樂,但他們在這裡笑得很開心。」老師邀我晚上參加他們在沙灘辦的派對。為了這場派對,島民早上就已經就燒水殺了一頭豬,拔乾淨豬毛後,剖開豬肚塞了滿滿的香料,然後把豬串在一根鐵管上,於泥地鑿了一個火坑,慢火烘烤,烤豬儼然是全村大事,有人顧火侯、有人負責轉動鋼管、有人在旁邊講笑話,村子裡的男人邊喝著蘭姆酒加可樂,邊玩著自己養的鬥雞。烤豬的香氣瀰漫全島,連狗群都跑來圍觀。流一桌眼淚傍晚,太陽快貼到海平面,海天一片金黃,島民和學生圍成一圈,分享當天一起生活的心得。有的大學生描述跟島民一起出去撿貝殼才知道一盤海產得來不易、有人則說和島上媽媽一起洗衣服才明白水源的珍貴、有人則驚訝於島上小朋友沒有玩具卻能玩沙玩得很開心。他們說著不同的體驗,但每每說到最後都流下眼淚,邊哭邊笑邊說,然後對島民深深的一鞠躬。島民扛著烤豬上桌,俐落的切骨、分食,啤酒、可樂、蘭姆酒澎湃的在餐桌流轉,而餐桌旁還有四位吉他手彈唱著,八零年代的歌曲一首接一首,唱到忘情處,島民邀請大學生們一起跳舞,崎山克彥也加入熱舞的行列,他笑得好開心,就像孩子。下一段人生熱舞過後,崎山克彥說:「我很相信印度有一種說法,人生有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學習,第二階段是成家立業,第三階段是與森林共生,第四階段回歸自然隨心所欲。過往近三十年移居小島管理民宿是我的第三階段,現在我準備到第四個階段,好好在島上生活與學習,繼續寫書分享這裡的歲月。」派對過後, Yoshie、Yuko與島民討論著明天客人的浮淺事宜,看來無憂無慮的小島,其實一直有嚴謹的管理組織,崎山克彥笑著說:「接下來就是年輕人的事情了!」我不免好奇的問:「你的孩子不想來接班嗎?」他笑著說:「他們有他們的人生,不是每個人都想當島主啊!」月光照在沙灘上,島民繼續唱歌跳舞,甜膩的蘭姆可樂一直倒滿我的杯子。吉他手唱著,一到副歌,島民開心的大合唱:Oh my my my it’s a beautiful day!崎腳在沙灘上跳舞,活在美好時光裡。(撰文、攝影:黃麗如)

Cebu: Caohagan Island | Thoughts, Tales, and Whatnot

https://thoughtstalesandwhatnot.com/2013/07/31/cebu-caohagan-island/
Jul 31, 2013 - This island is a popular island hopping and swimming destination ... for Php 50 in Mactan Shrine is sold at Caohagan at Php 150 to Php 200.

Caohagan Island Marine Sanctuary - Cebu Bluewaters

www.cebu-bluewaters.com/caohagan-island-marine-sanctuary.html
Caohagan Island Marine Sanctuary is a small, peaceful and cute island with marine sanctuary teeming with colorful and vibrant and diverse marine creatures.
Map of Caohagan Island, Lapu-Lapu City, Philippines
Caohagan Island, Lapu-Lapu City, Philippines

Caohagan Island Hopping in Cebu an hour away from Mactan Island

www.funsundivetravel.com/island-hopping-philippines/caohagan/
Caohagan is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destinations in the local island strip. With just an hour away from Mactan IslandCaohagan is a place bustling with...

2012 菲律賓-宿霧|第四天無敵漂亮的資生堂島Caohagan Island ...

ferrari627.pixnet.net/.../30659080-2012-菲律賓-宿霧|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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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6, 2012 - 2012.04.19 Philippines-Cebu-Caohagan Island-042 第四天!資生堂島,又名漁夫島以前有聽過這個島,不過沒想到這個島是這麼美所以我超 ...

2017年4月26日 星期三

中研院院士李亦園 1931-2017:李子寧:「我的人類學家父親—李亦園院士的田野工作與論著」



我的人類學家父親—李亦園院士的田野工作與論著

李子寧 (原載:《文訊》266: 41-46,2007)

一、我的人類學家父親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我的二姐李康齡在父親獲頒「行政院文化獎」當日,應聯合報副刊之邀,發表一篇〈我的人類學家爸爸〉一文以為祝賀。「我的爸爸是人類學家」,二姐在文中說,「從小到大,對別人談到父親的職業時,對方總是投以異樣、疑惑的眼光」。
作為一個人類學家的子女究竟有何特殊之處,會飽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是人類學太冷門?還是人類學家太異類?這個問題從小就一直盤踞在我們腦中。對許多人來說,父親的職業與父親的角色似乎沒有那麼大的關係。但對我們而言,父親的人類學不只定義了他的學術地位,也形塑了我們的家庭生活與人際關係。我的父親是一位人類學家,在我們的眼中,他既是一位「作為人類學家的父親」(the anthropologist as father),同時也是一位「作為父親的人類學家」(the father as anthropologist)。
作為一位人類學家父親,從小他給我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年中總會「失蹤」幾個月(有時還不只幾個月)—不是出去「外遇」而是出去「作田野」。許多年來,我們早已習慣作為一個人類學家之「家人」的角色,他的田野,他的學術與他的寫作基本上都是一種「寂寞」的工作;而家人,即使是一個與其同行的兒子,都必須學會體諒他「必要的缺席」。只有到最近這兩年來,父親因為年記漸大了,視力快速衰退才逐漸放棄「失蹤」去作田野的特權。卻讓我們家中意外地賺回一個「作為父親的人類學家」。
待在家中,專心作「爸爸」的父親,當然也沒有放棄人類學家的角色。作為一位父親,他在家中有著身為人父的嚴肅,但在嚴父的角色之下卻帶著人類學家的開明。在家裡,作為人類學家的父親帶給我們的是一種潛移默化的「人類學家氣質」:對不同文化、不同價值觀的尊重態度,以及看待事物的寬闊視野。他研究宗教,卻不曾給我們信仰上的壓力。他認同儒家的「大傳統」,卻不吝鼓勵並引領我們領略民間「小傳統」之美善。他對我們姊弟有著作為父親的期待,但總能以一種出入不同文化的人類學式「寬容」,來體諒我們姊弟從小到大或多或少的「出軌」。
作為一位人類學家,許多人從父親的書裡去瞭解他的人類學。我們則是從他的身教去體會一位人類學家是如何以一貫之精神經營他的田野,他的學問,與他的家庭。
二、我父親的田野工作
一九六二年二月,我出生未滿月,在家剛過完農曆新年的父親即動身前往宜蘭南澳鄉金洋村進行田野調查。當時金洋村對外交通困難,他到達當地後第一封家書卻陰錯陽差給寄丟了。一個月後,心急如焚的母親正與當時民族所淩純聲所長商議組隊上山搜救,第二封家書適時的寄抵才將大家的擔心化解為虛驚。後來,父親以他在南澳的田野資料,寫成《南澳的泰雅人:民族學田野調查與研究》一書。對於許多研究泰雅族的人類學家而言,《南澳的泰雅人:民族學田野調查與研究》至今仍是必讀的經典民族誌之一。但對我們而言,多年來在口中經常傳頌的卻不是那本著名的書,而是那段有驚無險的田野經驗。
父親在他五十多年的人類學研究生涯中,大半的時間都如此徘徊在「田野與書齋」之間。許多人類學者從他的書中瞭解他的田野,我們則從成長的生命史裡去體驗:馬太安的田野是二姐出生那一年、母親生下我坐月子時父親去南澳出田野、彰化伸港鄉有著我姊弟閩南式宅院居住的「初體驗」、馬來西亞蔴坡的田野則使得從小家中飯桌上多了來自馬來亞表哥們的「異國經驗」。一直要到許多年後,我才從書中讀到那些在我們生命史佔有一席地位的田野在父親的筆下是如何被轉化成冷靜的科學語言,也才能以另一種心情去體會作為一個人類學家的父親當年是如何輾轉於「田野與書齋」之間,同時扮演田野工作者、人類學論述者與父親的角色。
人類學者為什麼要花這麼長時間做田野工作呢?彷彿要回答我們姊弟從小心中的疑問,父親後來在一篇文章中就這麼寫道:「這是因為他們相信要瞭解別人的文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若花一個禮拜的時間在一個村落裡參觀,我們也許以為瞭解了不少它們的生活狀況,但是要真正深入地瞭解當地人是怎麼思考與判斷等等,那就不是一個星期或一個月所能辦到的。民族學者(人類學者)要瞭解的不是旅遊者的瞭解程度,而是要學術性深入地瞭解到民族,所以他要長期地做田野工作,並且稱他的工作的方法為『參與觀察』(participant observation),也就是參與到當地的社會裡面去,並以當地人的立場與看法來說明問題」。
作為一位人類學家,父親就是這麼一位長期田野工作的信仰者與實踐者。多年來,他專業性的田野調查前後共計十二次,較短期的田野實習及考察則約有二十次左右。曾經長期調查的族群與地點包括了日月潭邵族、屏東來義的排灣族、花蓮馬太安阿美族、宜蘭南澳泰雅族、砂勞越與馬來西亞蔴坡的華僑社會、彰化伸港鄉泉州厝與新竹一帶的漢人社區等。廣泛的異文化田野經驗,使得父親在看問題時比一般學者有著更寬廣的視野。但作為一個田野工作者,父親更是少數能夠充分掌握田野藝術的精髓而能夠真正「參與到當地的社會裡面去,並以當地人的立場與看法來說明問題」的人類學者。
一個例子可以說明父親做田野工作的投入與細緻。一九六四至六五年間,父親與現任清大的陳中民教授在彰化伸港鄉做田野。當時,他們住在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老太太家中。最初的三個月,彼此之間雖相敬如賓,卻總有一層隔閡。直到某一晚,老太太的丫頭因挨罵而離家出走,父親與陳中民教授自告奮勇拿著手電筒在雨夜裡遍尋全村,最後終於在小土地廟裡找到捲曲睡在神案下的女孩。自此,他們身為「外來者」的身份才有了戲劇性的改變,不但老太太將父親視為自己人看待,其後全村的人也因為老太太的轉變,才真正接受父親。就這個意義來說,田野工作是在進入田野後四個月後才真正展開。
父親的彰化田野說明了他不但努力做到人類學家所強調的「參與觀察」,同時也做到真正融入了當地社會的境界。那位當年的房東老太太,以及她的家人們,後來成為我家長期的世交。我們從小慣稱為她為「彰化阿婆」。每逢年節,兩家互訪,就像久別的親戚一樣。她那棟父親田野時寄居的閩南式大宅院,也埋藏著我們姊弟童年的回憶。父親把田野帶進我家,我們也因此分享參與了他田野的人際情誼。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父親甘於田野工作的原因之一吧。在他的〈田野圖像〉一書前言中,有這樣一段的話:「對於一個人類學的研究者來說,田野工作是他們的活水源頭,一切資料與靈感都來自田野,所以「出田野」一直是他們心中的最愛。田野工作有時免不了會有一些冒險,而長期的田野工作經常是單調而寂寞的,但是人類學者卻一直樂此而不疲,我想其中原因在於田野工作固然有其困難甚至痛苦的一面,但是其職業性的樂趣卻是外人所難於想到的,或者可以說,正因為樂趣與艱苦並存,而能夠勝過艱苦的樂趣,其樂就無窮了」。
三、論著與著作
作為一位人類學家,父親曾強調人類學的學問是既要見樹,也要見林。既要能對單一文化做深入的研究調查,也要有人類整體文化的視野。這不只是父親對人類學這門學問的期許,同時他也身體力行在研究上實踐這個理想。
總計至2005年為止,父親的著作包括了專書32種,學術論文177篇,一般論著252篇。其中著作專書包括三大類:(1)自著專書共15種,(2)合著專書5種,(3)編著專書12種。從他出版幾部具有特殊「里程碑」意義的專書著作裡,我們可以看出他為學的軌跡。如1966年的《文化與行為》(商務)為國內第一本以通俗文字寫成的人類學著作。1970年的《一個移植的市鎮:馬來亞華人市鎮生活的調查研究》(中央研究院民族所)與1982年《臺灣土著民族的社會與文化》(聯經)是兩本代表父親早期進行海外華僑與臺灣南島民族研究最重要的代表作。同時,1971年與楊國樞合編的《中國人的性格》(中研院民族所)一書可說是開啟了臺灣社會及行為科學整合研究之風氣,被認為是臺灣社會及行為科學研究的典範書籍。(該書在1975年被禁止發行,因而在台港被盜印了三次。2006年大陸刊出簡體字版)。1979年的《信仰與文化》(巨流)是父親第一部關於宗教人類學研究的專書,而1984年的《人類學與現代社會》(水牛)則為他第一部在應用人類學方面的著作。
1990年代以後,父親的著作逐漸由專論轉向通論。如1996年的《文化與修養》(幼獅)。以深入淺出之形式闡釋文化與生活修養的關係,本書原為教育部委託清大人文社會學院編輯之社會科學叢書之一,為供中學生閱讀之書籍,前後共刊行十刷,2005年大陸盜印簡體字版。1998年《宗教與神話論集》(立緒)則為父親後期在宗教與神話研究成果之合集。1999年的《田野圖像》(「山東畫報出版社」簡體版、「立緒」繁體版)是第一本受大陸出版公司邀約出版之田野工作系列作品,同系列書籍中有費孝通、中根千枝等著名人類學者。並為聯合報、中央日報選評為1999年十大好書之一。
總體來看,父親曾在不同場合說他一生的研究歷程,是從具體而抽象、從異文化到己文化,再從單一文化至全人類文化。用人類學的術語來說,就是從「可觀察的文化」到「不可觀察的文化」,從「他者的文化」到「我群的文化」,從「微觀的文化」到「宏觀的文化」。這種由具體至抽象、由遠而近、從微見鉅的模式可說是傳統人類學家養成的理想境界。也就是這樣的訓練,使他的著作得以游刃有餘地進出於不同層次的文化現象裡,出入於不同文化的異同間,從而由細節微觀裡演繹宏觀的理論架構。
這一點也可以從父親晚年的理論重心:「致中和:三層面和諧均衡的宇宙觀」看出。這個概念最初是父親在一九八六年的一篇論文中提出其架構雛形,在後來的研究中逐漸擴充成為一個描述中國人及中國文化內在理念的宏觀理論模型。「致中和:三層面和諧均衡的宇宙觀」看似抽象,實際上卻是奠基於父親多年來在漢人民間宗教、儀式行為與中國人〈氣」的研究等實證研究成果之上。同時,這個理論模型的提出,在另一方面也可說是建立在人類學一個重要的研究傳統:比較文化的觀點之上。誠如父親在本單元數篇文章所提到的,「致中和」這個強調「和諧」與「均衡」的中國人基本文化理念,和西方文明強調「競爭」與「征服」的理念有著根本上的差異,而這個差異是早數千年前兩大文明的起源初期就已表現出來。透過比較的研究,中國「致中和」的理念不只反映在各層次的社會文化現象上,同時也可作為人類追求「永續發展」的另一種選擇。
四、鸛雀樓上窮千里
從小到大,從家庭、田野到學問,父親都以一貫執著而認真的心態來面對。在2000年到2001年間,他數度因為心血管問題而住院,並經歷了幾次大小的手術,病後的他開始逐漸淡出學術生活,田野旅行不再,大部分文章邀約也因此而婉拒了。但因病家居,少了田野靈感的父親,並沒有因此困住他的人類學家「本色」。他依然對對人類文化性的追尋與探索有著深切的關注。在2007年並發表〈全球化、人類學與中國文化〉一文。同時,在2007年,我們並將父親歷年來所發表的各類型散文與演講文稿集結出版,名之為〈鸛雀樓上窮千里:李亦園散文與演講選集〉(立緒)。
這本書並不是父親專業的研究報告,而是他通俗的文章選集。書名是依第一單元首篇文章的題名:〈鸛雀樓上窮千里〉為名。之所以以該題名為書名,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二00四年去山西南部考察,回來後寫成兩篇遊記,尤其是鸛雀樓那篇他自覺特別滿意。另一方面該題名隱含著「更上一層樓」的喻意,也與父親近年來思考方向,也就是「從單一文化為研究的對象,提升至對全人類文化的總體關懷」,有著語意上關聯。
在編輯本書的過程中,許多出版及文字細節需要與父親查證,他有時因為身體視力不視,一時無法找到資料而心急地廢書長嘆:「人老了!不行了!」。但過幾天後,他卻又準確地將我們想要的資料或答案供出來,並一再對細節叮嚀交代。精神奕奕地有如年經時,這時我們彷彿又看到當年忙祿於田野與書齋之間之父親。

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

毛澤東:紐約時報訃告 ;去世40周年;'希特勒'等級同代人:Helwig Schmidt-Glintzer的毛傳



德國《世界報》以" 枕邊的殺手 "為題,刊發了一則書評。文章指出,毛澤東的可怕政策導致數以百萬計的中國人非正常死亡,但是他對西方左派思想家的影響力卻一直持續到今天。
"要是德國贏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今的外國歷史學家--比方說一個來自中國的歷史學家--會怎樣評價希特勒的影響力?也許他會這樣寫:'即便有那​​些災難,希特勒今天仍然是備受尊崇的歐洲核心人物,這可是20世紀歷史中最令人驚嘆的現象之一;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希特勒以及他的同路人為歐洲所努力爭取的發展道路,今天基本已經被證明是一條成功的道路。'"
Wolfenbüttel - Direktor der Herzog August Bibliothek Helwig Schmidt-Glintzer (picture-alliance/dpa/J. Lübke)
德國著名漢學家施寒微
"將'希特勒'換成'毛澤東','歐洲'換成'中國',上文便是漢學家施寒微教授(Helwig Schmidt-Glintzer)最新出版的毛澤東傳記中的最主要段落。但是,施寒微錯了。今天,有許多中國人尊崇毛澤東,而一切在德國為希特勒翻案的企圖全部歸於失敗,其原因其實是中國共產黨依然統治中國、而納粹黨則在德國遭到禁止。"
《世界報》記者還注意到,施寒微教授在書中還質疑將毛澤東稱為獨裁者的做法是否合適。記者隨後寫道:"毛澤東是一個極權統治者,想要通過恐怖手段來改造整個民族,他也許是人類歷史上最惡劣的屠殺犯。和毛澤東相比,一般的獨裁者,比如弗朗哥、皮諾切特,甚至墨索里尼都幾乎是無害的。施寒微還認為,'毛澤東和同時代世界各國的許多人一樣,想要擺脫長時期的受害者角色,邁入當家作主的自由時代。''毛澤東的一生都在貫徹這樣一種理念:中國擺脫一切壓迫和偏見,獲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就像20世紀的許多人一樣。'如此抽象的措詞,我們之前虛構的中國歷史學家也能對希特勒作出相同的評價。希特勒和毛澤東可是同時代人。"
deutschland Björn Höcke ARCHIV (picture alliance/AP Photo/J. Meyer)
德國右翼政治人物霍克今年初曾說"希特勒也有好的一面",而遭到全國輿論口誅筆伐。
作者隨後抨擊施寒微新書所引用的史料全無新意,而其對這些史料的解讀方式則堪稱醜聞,其惡劣程度不亞於當今德國一些右翼政治人物試圖挖掘希特勒"好的方面"。
文章在末尾指出,很久以前,哲學家尼采就知道,讓他人感到危險、讓他人感到害怕,這些做法能帶來很大的快感。對於納粹衝鋒隊、中國紅衛兵、極端穆斯林都是如此。毛澤東曾說打倒一切反動派,"而毛澤東思想的核心就是打倒他人的樂趣。這是否真是一條延續至今的'成功道路'?很遺憾,是的。"


1976.9.9

訃告 

《紐約時報》1976年9月刊登的毛澤東訃告。




據說,毛澤東去世40周年:那一天晚上,我在步兵學校當所謂"示範排"的排長,回連部, 應該在室外夜空之下,想想糾纏的歷史進程。
後來,我看了好幾本日美英學者寫的毛傳。內容多半忘記了。
今年中共當局對此,當然"靜聲",因為,習等人的文革經歷;不過,毛的建國功過,七三開,還是中共元勛。


40年前的今天,毛澤東的逝世為中國歷史上一個跌宕起伏的時代畫上了句號。40年來,毛澤東的影響一直留在中國的政治話語、乃至流行文化中,並將繼續影響這個國家可以預知的未來。
紐約時報中文網從今天起將分期刊登時報1976年9月9日為毛澤東撰寫的訃聞,歡迎關注。以下是本文第一部分。
香港,9月9日――毛澤東出生在默默無聞的農民之家,去世時卻成了歷史上最重大的革命人物之一。
毛澤東出生時,中國飽受內亂蹂躪,陷入赤貧,還被更先進的外國勢力所蠶食,他一生都是為了實現兒時的夢想,讓中國恢復其傳統地位,重新成為一個偉大國家。用中國人的話來說,他堪與中國的第一個皇帝、於公元前221年統一中國的秦始皇相提並論,毛主席本人也非常樂於將自己同秦始皇對比。
他以極大的毅力和精心策劃的戰略,駕馭了農村中的不滿力量與民族主義力量,把一支微不足道的農民力量變成了百萬雄師,率領他們征戰20年,於1949年在全中國取得了勝利。在這個過程中,這支軍隊既有過與史達林格勒保衛戰程度相當的大戰,也經歷過堪與亞歷山大大帝的征途相媲美的英勇長征。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是一個農業占統治地位的半封建國家,大部分人口是文盲,佔地近400萬平方英里,人口為世界的五分之一,毛髮起了一系列規模龐大,有時引發劇烈動蕩的運動,旨在將它改造為一個現代化、工業化的社會主義國家。到他去世時,中國已經能夠製造自己的核彈與制導導彈,成了石油生產大國。
在中國的復興過程中,毛還改寫了中國的外交進程,為西方國家通過「不平等條約」強加給中國的百年恥辱畫上了句號,為中國贏得了全新的承認與尊敬。最後,在1972年,就連美國也放棄了20年來難以平息的敵意,當理查德·M ·尼克森(Richard M. Nixon)總統訪問北京時,毛面帶微笑地表示歡迎。
與此同時,他不允許任何人反對自己的控制,為了鞏固新政權,50年代初,他發起了一場運動,數以十萬計的人們遭到處決。50年代末,不顧黨的其他領導人的批評,他發起了「大躍進」,最終導致了大規模經濟混亂和食品短缺。在他統治的年代,他打倒了黨內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他還冒著令整個國家陷入混亂的風險展開了「文化大革命」。
雖然在毛澤東領導下,中國取得了巨大的經濟進步,但有些評論人士認為,他發動的接連不斷的政治運動、以及他要求別人俯首帖耳的做法,最終把許多中國人變成了心灰意懶、憂心忡忡的芸芸眾生,他們願意順著政治風向的變化而行動。
複雜的人物
作為20世紀最卓越的人物之一,毛澤東是個異常複雜的男人——有時他精於盤算且很現實,有時又沒有耐心,他既是浪漫的夢想家,又是個人主義者,也是嚴厲的執行紀律者。他本人曾說過自己「身上有些虎氣……也有些猴氣」,也許,畢竟他也被各種矛盾所分裂,正如他喜歡用這些矛盾來解釋自己身邊的世界。
毛澤東是一名中國的愛國者、好鬥的革命家、熱誠的傳播者、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戰士、政治家和詩人,但他首先是一個道德說教者,他深深相信,人的美德必須置於只不過是經濟的進步之前,這也是孔子以來的中國人相信的東西。和過去100年來的許多中國人一樣,他對帝國主義的欺侮感到憤慨,他想把中國整個拆毀,好讓它變得更加強大。他嚮往著在中國建立平等的革命烏托邦,在這個國度裡,人民大眾的熱情將為其提供發展的動力。
「我看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力量,」毛澤東在「大躍進」期間的1958年寫道,大躍進是他發動的最大、但最終造成巨大破壞的運動之一。「有了這種力量,什麼事情都能辦成。」這兩句話是他思想的驚人總結。
和許多偉大領袖不同,毛澤東從未對日常事務行使過絕對的控制,也從未追求過這種控制。但是出身卑微、在湖南農村長大的他,後來成了八億中國人事實上的君主,如果不是活著的神的話。他的每句話都是國家的教義。被打印在用紅色塑料皮包裝的小冊子裡,這本《毛主席語錄》發行了數百萬冊,它們被認為具有不可戰勝的神奇力量。
權力、特權與焦慮
儘管毛澤東是忠誠的列寧主義者,與他的俄羅斯前輩一樣,強調需要有高度組織性和紀律性的黨,但他卻把自己置於全黨之上,當黨對他構成阻力時,他還尋求用個人崇拜來取代黨。
儘管他擁有極高的權力和特權,在他的人生晚期(大約是從1960年起),毛澤東似乎開始被焦慮困擾,他擔心中國革命面臨危險,可能會退到中國帝制時期的舊精英主義和官僚主義的道路上去。在他眼中, 這種危險看似非常大,因為在那個時期蘇聯發生了他稱之為「修正主義」的情況。在毛澤東看來,尼基塔·S·赫魯曉夫(Nikita S. Krushchev)強調用物質的鼓勵來刺激以消費者為導向的生產,以及赫魯曉夫領導下黨內特權精英階層的明顯出現,都是可憎的事物。縱觀中國的問題,毛澤東在1964年抱怨說,「幾包煙就能買個支書噹噹,更別提把女兒嫁給他了。」這個說法也許帶著他特有的誇張。
為了振興中國,凈化黨的隊伍,確保自己死後革命仍然能夠進行下去,毛澤東在1966年發動了「文化大革命」。正如他後來承認的,文革帶來的後果甚至連他本人都無法預見。
黨的團結受到損害
數十萬年輕人被動員起來,當了「紅衛兵」。他們往往難以控制,習慣於內部鬥爭,在全國串聯,毛澤東號召「炮打司令部」後,他們羞辱和責備毛在黨內的對手。在那兩年的動蕩中,經濟受到破壞,甚至發生了流血事件,後來終於恢復了秩序,那是在時任國防部長林彪領導下的越來越強大的軍隊,以及周恩來總理等幸免於難、不太激進的黨內領導人的幫助之下。
但是,黨內至關重要的持久團結被毛澤東嚴重地破壞了,這種團結是在20世紀30年代史詩般的「長征」中形成的——「長征」是一次長達6000英里的遠征,一支初出茅廬的軍隊跨越高山、河流與荒原,從中國南方的江西來到西北部的陝西。「文革」中被清洗的最重要的人包括國家主席劉少奇和黨的總書記鄧小平,他們被扣上「走資派」的帽子。劉少奇曾是毛澤東多年的最親密戰友之一,1959年起出任國家主席,當時毛為了讓自己潛在的接班人得到更多經驗,辭去了這個職位。那以後,毛澤東唯一的官方職務是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
林彪元帥因為在軍隊支持毛澤東上起了作用,加上他對毛澤東不斷地獻媚吹捧,被冠以「毛澤東的親密戰友與接班人」的稱號,他的接班地位於1969年被寫入黨章。但是林彪的這個地位只持續了兩年;據官方的說法,1971年,林彪暗殺毛的企圖被發現後,試圖叛逃蘇聯,因飛機失事,在蒙古死亡。更奇怪的是,在那以後傳到外界的書信和講話中,毛澤東堅持說,他早在1966年就開始懷疑林彪了,利用林彪只不過是為了剷除劉少奇而已。
林彪死去數年後,大總管和調節人周恩來倍加努力,幫助顯然已經蒼老的毛澤東領導這個國家,讓其進入了一個看來持續了一段時間的經濟發展階段。但是,周恩來在1976年1月因癌症去世,日常領導工作落到了前任黨總書記鄧小平身上,顯然是在毛的許可下,周恩來於1973年重新啟用了鄧小平,把鄧小平安排在國務院第一副總理的位置上,讓他成為可能的接班人。
火速失勢
鄧小平旋即受到毛澤東的猜忌,比劉少奇和林彪失勢的速度還要快。周恩來逝世僅三個月後,鄧小平即遭撤職,再次被打為「黨內走資派」,並遭毛澤東指責為曲解他本人的指令,過分強調經濟發展。
在毛澤東的晚年,有一些人認為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獨夫,越來越喜歡心血來潮。在剛剛過去的冬天,他邀請尼克森再次訪問北京,回到他擔任總統期間取得最大成就的地方。毛澤東的這一舉動被外界視為可能標誌著他開始脫離現實,不過按照中國的觀念,這也可以解讀為對好友的親善姿態。
毛澤東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在1971年;在後來發佈的照片中,他看起來往往像是身患疾病。他似乎難以控制雙手和面部的運動,談吐不清,激起了有關他曾中風或罹患帕金森病的猜測。
然而,他仍然不斷地在書房裡接待各種外賓,無甚生氣地坐在一張花格圖案的沙發裡,左圖右史。此外,他似乎依舊在令北京四分五裂的政治衝突中表現活躍。據說,他最後的動作就包括挑選最終接班人華國鋒。華國鋒知名度相對較小,早年在黨內的任職地包括毛澤東的家鄉湖南湘潭。至於兩人是否有親密的私人關係,則不得而知。
與莫斯科的矛盾
近年裡,毛澤東的精力還被中國與蘇聯之間的巨大分歧佔據。這是戰後世界局勢的一大關鍵動向。在中國看來,中蘇衝突一部分來源於黨的思想之爭,毛澤東擔心蘇聯的修正主義是可能會顛覆中國革命的危險的異端邪說。另一部分來源於政治與軍事之爭,涉及毛澤東早前抵制莫斯科對中國共產黨的控制、後來又在中國邊境抵禦蘇聯軍隊。還有一部分來源於領土之爭,涉及北京認為沙皇時代的俄羅斯曾吞併中國領土。
雙方的爭執在60年代初浮出水面。儘管在那之前外界沒什麼人覺察到了這一點,但如今看來,顯然根源可以追溯到中國共產黨與蘇聯在20年代最早開始接觸的時候。當初,來自新成立的中國共產黨的毛澤東等人在摸索掌權的道路,而史達林從遙遠的莫斯科給他們下達的指令一再將他們引向災難。
聽命於斯大林的共產國際代表在中國充當顧問——毛澤東戲稱他們為「欽差大臣」。史達林和這些代表先是指示中國共產黨與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合作。然而,蔣介石於1927年突然反目,屠戮了數千共產黨人。史達林隨後下令中國共產黨為大城市(基本不存在的)無產階級發動「革命暴動」做準備。
在蘇聯的直接干預下,毛澤東曾於30年代初被剝奪了職務與權力。直到共產黨被迫在1934年開始長征之後,在又犯下了多次策略失誤之後,毛澤東才憑藉他在農村革命中組織與領導農民游擊隊的非凡才幹掌握了黨的指揮權。
首次出訪
在1949年底,毛澤東設立自身領導的中央政府後不久,他帶著勝利的愉悅來到莫斯科訪問。然而,他立即就遭遇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外交領域的首場危機:他與史達林就一份援助協議和蘇聯特許權的條款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爭論。儘管有那麼幾年毛澤東嘗試了強調重工業的蘇聯經濟發展模式,但到了50年代中期,他開始心生疑慮,不僅因為在中國這樣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裡這麼做用處不大,還因為它帶來了官僚主義、權貴主義和資本主義傾向——也就是其中的物質激勵。
在50年代中後期,一系列事件把這種長期令人不安的關係發展成激烈的爭鬥,最終演變為公開的武裝衝突。首先是尼基塔·S·赫魯曉夫在1956年做的報告,抨擊史達林慘無人道,還搞個人崇拜。毛澤東此時已將自己設想為世界上重要的馬列主義思想家與革命家,這件事讓他猝不及防。他很惱怒事先沒有與他商量,而蘇共中央領導人赫魯曉夫出面揭露的事情也令他處境尷尬。
緊接著,在因為大躍進造成的混亂局面而批評毛澤東之後,國防部長彭德懷於1959年被打倒,而蘇聯顯然在這件事情上有所牽涉。其他情況也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在中國與印度的一場邊境衝突中,莫斯科未能支持北京;北京與台灣和華盛頓之間爆發了牽涉一些小島的台海危機;到了最後,蘇聯突然於1960年7月將技術專家悉數撤出,撕毀了數百份計劃修建工廠等設施的協議。
與此同時,赫魯曉夫在向羅馬尼亞工人黨全國大會所做的報告中將中國領導層稱為狂人,毛澤東也很快向同僚表示,「修正主義集團篡奪了蘇聯黨和國家的領導。」
這場危機在1969年的冬天到達頂點:蘇聯與中國的邊防部隊沿著烏蘇裡江結冰的河岸爆發了衝突。在此之後,蘇聯持續在兩國邊境地帶增派陸海空三軍,直到將四分之一的兵力囤積在這一地區。
在每位到訪的外國領導人面前,毛澤東都要花上不少時間強調蘇聯擴張政策的危險性——用他的話來說,是「霸權主義」。他認定,蘇聯的「社會帝國主義」是對和平的最大威脅。這讓他得以用更積極的眼光看待美國,並助推兩國在1972年之後取得關係的逐步改進。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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