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Richard Solomon 1937-2017, Richard M. McCar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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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H. Solomon
Richard Harvey Solomon was United States Assistant Secretary of State for East Asian and Pacific Affairs from 1989 to 1992, after which he was Ambassador to the Philippines. Wikipedia
DiedMarch 13, 2017




{錢復回憶錄}的索引,Richard Solomon有2處,沒深入點介紹他。

‵‵‵`

(上周2016.7 ,季季說:USIS 當年買《現代文學》600本。)
台灣稱呼洋人,喜歡只用性或者名,很不好的習慣。
因為 講McCarthy,可能會誤以為是"恐共"的美國國會議員Joseph McCarthy。
當時美國新聞處借居孫立人將軍住過的......處長叫McCarthy, Richard M.
網路上有他13頁的回憶訪談,我認為很值得整理出來供國人參考:
McCarthy, Richard M. - Association for Diplomatic Studies and Training
www.adst.org/OH%20TOCs/McCarthy,%20Richard%20M.toc.pdf

~~~

在讀1960年代前後的一些作家資料,真的覺得當時的「美國新聞處」處長麥卡錫,在台灣文學史上應該值得至少一個專門的章節。他在1942年參加二戰,1950年代之後就在越南、香港、台灣等地的美新處任職,幾乎把亞洲轉了一圈。美新處同時是外交機構、文化機構和情報機構,擔負著美國「反共宣傳」的任務。在台港的那幾年間,麥卡錫涉入文壇的程度非常深,特別在維持與作家的關係上做得十分綿密。
在香港,透過宋淇,麥卡錫與張愛玲合作,先是請張愛玲譯書,後來更是直接「出題」,委託張愛玲寫小說,即《秧歌》和《赤地之戀》。在台灣,透過殷張蘭熙(她是殷琪的母親⋯⋯)、吳魯芹,麥卡錫也織起了一張細密的關係網。
比如夏濟安等人創辦的,影響力廣大的《文學雜誌》,背後就有麥卡錫的支持。夏濟安最重要的幾篇小說評論,多在《文學雜誌》上發表。當時的重要作家彭歌、新銳作家余光中,都有作品發表。《文學雜誌》後來把新詩的審稿交給了余光中,因此又連上了一大掛「藍星」的詩人。台大外文系學生輩的白先勇、陳若曦、歐陽子、王文興等人,也和這個雜誌有連結。當《文學雜誌》因為夏濟安赴美而逐漸停刊時,這群受到影響的學生又接著辦了《現代文學》,麥卡錫也曾經資助過這個雜誌。
而從《文學雜誌》岔出去,還有一條線索是出版商劉守宜。負責發行出版的劉守宜,是「明華書局」的負責人,也是夏濟安、吳魯芹的好友,這個組合戲稱為「吳夏劉」。明華書局出版了姜貴的《旋風》(難怪夏濟安會注意到這本這麼冷門的書,這也是美新處資助出版的反共小說)和聶華苓的早期小說,更接了許多美新處的案子,出版一系列翻譯作品,比如聶華苓翻譯的亨利・詹姆斯。這當然也是某種形式的資助。
這樣算一算,整個1960前後的台灣文壇,其實都在麥卡錫主導的美新處的網羅裡了。他建立了非常完整的網路,幾乎沒有連結不到的人。
讀陳若曦的自述,更可以感受到麥卡錫的「佈線」是多麽綿密,對這種有潛力的年輕作家是全力吸收、又不給予任何壓力。陳若曦找工作時,是由麥卡錫幫忙引介的,是在一個美國設立、專門訓練台灣政府官員英語的機構上班。美國在台機構的工作很難擠進去,麥卡錫在其中出的力自不待言。更有趣的是,陳若曦負責的那個班,竟然是訓練立法委員和國大代表的⋯⋯所以她的工作,就是幫這些每週來上課的政要學員簽到、弄講義,最後當然通通都認識了。把這個說成是麥卡錫的刻意安排,可能有點太過了,但我想他心中至少會閃過「這樣的連結很不錯」的念頭吧XD。
後來,陳若曦想赴美讀書,麥卡錫立刻大力推薦他的母校愛荷華大學,說那裡有個寫作工作坊,主持人就是他的老師保羅・安格爾。就在陳若曦因為美籍男友的緣故,決定先去念其他學校一年時,麥卡錫還特別要求陳若曦無論如何先去跟安格爾見一面(又是連結!)。陳若曦跟安格爾談話的過程中,安格爾不斷詢問台灣的作家,於是陳若曦理所當然地提到了聶華苓等人。隔年,安格爾正式訪台,結識聶華苓,發生了後來那麼多事情,就顯然不是「命運的意外安排」了。
也就在陳若曦赴美隔年,麥卡錫又推薦了白先勇、王文興、聶華苓三個名字給他的老師安格爾。這些人後來都去了愛荷華大學,還有一個人留下來把寫作工作坊搞得超大。
陳若曦留美期間,剛好也遇到麥卡錫調回美國,負責「亞洲之音」廣播電台的主管。就在他任職的兩年間,他找了兩個工讀生,一個是陳若曦,一個是王文興。王文興還在那裡交了一個論及婚嫁的越南籍女友(後來沒成)。
你這個美新處長的售後服務也做得太周到了吧。
想想真的是很欽佩也很可怕。往後半個世紀的台灣文壇,有至少半壁江山是一個外國機構(如果不說是麥卡錫一個人的話)挑選、培養出來的。眼光之好、培訓手段之細膩、「投資報酬率」之高,真的十分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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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期.專訪.白先勇】(下)

低到廢墟,開出花來--專訪白先勇談《現文因緣》

顏訥/文.Wu René/攝影


接著,我想談夏濟安先生對我個人的影響。念建中的時候,保送成大水利系,一心想治長江大壩;不過,我知道自己只會考試,數理觀念沒比別人行,大概只能作二流工程師。當時,文學細胞已經燃燒,偶然在台南看到兩本《文學雜誌》,裡頭有Edith Whaton的中篇小說EthanFrome,王鎮國翻譯,文風非常特別,動人得不得了。看完非常入迷,雜誌上無論翻譯或創作,都令人嚮往,對夏先生的文學主張也好佩服,立志以後要寫小說投稿到《文學雜誌》。後來,我瞞著父親,偷偷重考外文系,大考當天發高燒,到醫院打了兩針就上場。更慘的是,考作文要用毛筆寫,我忘了買新的筆,只能臨時找出一根開了叉的,用嘴巴咬幾下就開始寫。其實,我一開始想考中文系,被文學啟蒙老師雅韻勸阻,建議我念比較不保守的外文系。我聽了她的話,只填了台大外文系一個志願,一心一意投稿《文學雜誌》。進台大後,大一國文老師是葉慶炳,要學生一人寫一篇小說,替《文學雜誌》拉稿。我大喜,覺得有機會展才了,一口氣寫了三篇,卻被葉先生退稿。我不服氣,直接找夏先生去!最後,《文學雜誌》用了我那篇〈金大奶奶〉,終於如願以償。


--時代的主調:人性的書寫

Q討論《現代文學》,除了美學取向,也能置入冷戰結構中,以美援文化脈絡來觀察。陳若曦、歐陽子和您曾經駁斥過美新處資助的說法,說明美新處處長 McCarthy 僅購買兩期雜誌。然而,根據研究者王梅香找到的資料,台北美新處不僅購買《現代文學》,還寄送到新加坡販售,她提出美方與彼時戰後台灣知識分子各因政治與文學目的而「同床異夢」。能否請您談談您的想法?

A一開始提出這個看法的陳芳明,有點誤解了。後來,我寫信給他,他便答應《台灣新文學史》再版時會改正。我堅持要改,是因為裏頭說我被美帝收買,誤解茲事體大,《現代文學》絕對沒有外資。當時,我們的確山窮水盡,到處拉訂戶,美國新聞處便答應買第二期,因為那期介紹美國作家。據歐陽子記載,美新處並沒有買多少本,但是,處長與我們很熟,對我們很好,甚至把我們的小說翻成英文。《玉卿嫂》被翻譯以後還出版,封面是席德進的畫。當然,美新處是情報局,但處長McCarthy愛好文學,透過殷張蘭熙認識了我們,他曾在愛荷華大學念書,想當作家卻沒成。因此,他任期內邀請了港台兩地作家、學者翻譯許多高水準的書,卻從未直接資助我們,寄往新加坡的《現代文學》大概也是美新處寄的,王潤華才會在那時候看到我們的雜誌。

此外,陳芳明認為《現代文學》主要受美國的影響,其實是錯的。《現代文學》介紹更多歐洲思潮與作家,我們在當時還有一點瞧不起美國文學呢。


Q從守門人的角色來談,《現代文學》評選來稿是否有一定的美學標準?作家胡風辦雜誌時,會改來稿,如果來稿不符合雜誌想提倡的美學標準,也會退稿。《現代文學》會改稿、退稿嗎?

A 我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改人稿子呢!《現代文學》只有一個收稿標準:好的藝術作品我們就登,不可能因為作品思想與我們的主張、立場不符就退稿。例如,王禎和寫本土非常自然,不是先用一種self conscious來創作特定主題,文學不能先有「一定要表現什麼」的執著,尤其是小說。我認為,小說創作是心中有一種模糊的感受,用下意識寫出來,成果有時候還由不得你。如果為了特定的意識形態去寫,一定不會成功,「人性」、「人情」才是人最基本的衝動,文學就是寫人性與道德、宗教的衝突 ,要反社會。

也許,受了閱讀現代主義文學影響,我們幾個編輯雖然沒有特定標準,但都不約而同有內省的傾向。

總而言之,六○年代的風氣,像水一樣滲進台灣這一片文學的土壤。我們不像五四主張「打倒」一切,反而能接受好的傳統。我的小說就是現代主義與中國傳統的結合,年輕時受的西方文學訓練,反而讓我對中國文化更加敏感,懂得作出選擇。我認為,台灣文學要先固本,弄通自己的文字從哪裡來,必讀《詩經》、《楚辭》《牡丹亭》、《紅樓夢》,再向西方敞開。台灣文學是古今中外混合體,繼承中國傳統、西方文化、日治時代與台灣本土的語言,產生真正的新文學,這幾個元素缺一不可,這才是台灣文學最占優勢之處。


顏訥

一九八五年生,現就讀國立清華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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