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季眉
#郭重興
#用一本他喜歡的書道別
我加入讀書共和國、成立字畝文化,具體時間是2015年6月(成立一卷文化則是近幾年的事了)。一天,去郭社長的辦公室討論事情,在他日常與總編們開會的那張圓桌上,看到了《山屋憶往:一個歷史學家的臨終自述》。他對這本書評價頗佳,我當場被他推書成功,隨後也買了一本(每次進他辦公室都忍不住巡視友社最新送來哪些剛出爐的好書,而這本書正是左岸文化當月出版的新書)。這應該就是郭社長跟我推的第一本書吧。
《山屋憶往》的作者東尼.賈德是一位歷史學者,著有《歐洲戰後六十年》、《厄運之地》(均由左岸文化初版)。賈德六十歲罹患漸凍人症,本書是他最後的生活隨筆,留下一些人生回顧,看似想到什麼就聊一聊,但是整個讀下來會發現,這些片片段段的追憶,其實觸及許多歷史記憶與文化議題,交織起來讓人看到的實則是廣闊的時代面向。我想這可能是喜愛歷史、關注文化的郭社長對這本書很有共鳴的原因之一吧。
讀這本書的過程中,不免揣想,當一個人像賈德這般不幸罹患不治之症,自知肉身已趨極限,陷入生命倒數計時的境地時,該如何面對?又能如何面對?
賈德面對疾病與死亡,似乎相當平靜、理性。對於身體的脆弱與衰敗,他雖無能為力,卻勇敢直面現實,並努力「做了點什麼」:留下了一部臨終自述,並且透過這個過程展現了對於人生終點的坦然。
郭社長面對疾病的生命姿態,庶幾近之。這兩年,他堅強的與惡疾纏鬥,期間所承受的種種辛苦難以言狀,他卻能夠以他一貫的溫暖話語回應甚至鼓勵每一個關心他的人。相較於賈德,郭社長的人生也是相當精采,可供紀錄書寫的回憶素材必是豐富又有趣的,可惜終究未能留下一本人生自述。不過,試從他的角度看待回憶錄這件事,我猜想他可能根本覺得沒有必要。畢竟,這世間已經有許多許多的書,因他而誕生,因他而傳播,因他而被閱讀、被討論、被記憶。
就像哲學家只需留下哲學與思想,回憶錄豈不多餘。而他這位出版家,已經留下一片一望無際的書林了。
他用一片書林,寫下他的人生故事,然後就先走了。很遺憾沒能當面向他致意、話別,那就拿起一本他喜歡的書吧,以書懷人,在心中默默道別!
(這兩天看到許多郭社長以美食會友的趣事。好書+美食=美好人生!)
這幾天社群都是郭先生的追悼文,我本也想第一時間寫點什麼,但大家都是出版人文化人,下筆都精彩萬分、情感真摯,實在很怕獻醜。畢竟我和老郭的緣分,僅止於剛出社會進出版業時,座位在他辦公室附近,看他牽著腳踏車進出,翻閱滿室藏書,以及把前老闆找進去開會。開完前老闆就會說:「老郭很辛苦,他要到處去籌錢(tsông-tsînn)」。
記得當時我的所屬單位還不賺錢,年終獎金是郭先生特別包給我們的幾千塊紅包,當時就覺得好感動,一般來說企業裡賠錢的單位應該要被檢討的,但郭先生還特別包紅包鼓勵我們!當時年紀輕資歷淺,很多時候都自顧不暇,也很少跟同事社交(想揪吃熱炒結果只有我跟姚兩人),實在沒有什麼和郭先生的深刻回憶能與大家分享。
這兩天看到大家的追悼文覺得回憶滿滿,也翻找了一下老照片,以茲紀念:
1. 2016年春酒在合江街89海鮮吃春酒,郭先生逐桌和大家談天,但我們都只專注在火鍋。
2.3. 2017年郭先生獲頒金鼎獎的特別貢獻獎,舉行了慶祝小酒會。
4. 我編輯時代的辦公桌😅
5. 每年年底都會拍當年經手的書籍紀念照,後方就是郭先生的辦公室,從門口就可以看出其品味之佳,可說是我的典範,覺得讀書人的書房就應該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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