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這裡面有兩件事情是很緊要的,一個是能將結構再結構,也就是嚴謹的抽象;另一件事是要不斷的下迴向到現象界來,這是科學甚至知識能有意義向前進的必要條件。
世界各文明都有初等的抽象知識,但很少像《原本》一樣能夠將初級的幾何知識,再進一步嚴謹結構化。
通常的再結構化,往往訴諸奇怪的思辯方式,如果再不和現實世界印證,就會產生很多恣意想像的哲學。
中國人的文化讓人有二分的感覺,屬塵世的、現實的,不懂或看不起往上結構的那一面;上面玄思的那一塊,又看不起現實世界。
所以厲害的人就去操弄這兩種態度從中取利,而不是去正面結合這兩種態度。
西方的幸運是有《原本》於前,又有往下迴向的基督教於後(包括醞釀新教的部分中世紀天主教派),許多重要的思想家總是帶著敬意面對著實在界(或者上帝造出來的世界)。
黃:你談得很深刻,歷史、文化與宗教,其實與數學的發展是緊緊扣連的。Euclid 的《幾何原本》、Hericritus的流轉世界、Empedocleson的進化觀、Democritus的原子說,都在探尋宇宙的內在結構。古希臘人這種偉大的企圖,是文藝復興之後,西方能超前開創出近代文明的緣由。
Whitehead談西方科學的起源時,曾指出西方人把「絕對真理」貯放在上帝那裡,試圖從根本了解真理。這項企圖在世俗的社會裡被正當化了,因為探索真理,變成崇拜上帝的一部份。
相對的,漢文化的社會則缺少這種正當性,因此科學研究者,不能像西方教士一樣,可以全心致力於自然真理的探索。漢文化所以側重實用性、工具性,是因為思想研究,沒有上帝的「真實世界」作為標的,只能注目於世俗生活的需求。
雖然信仰上帝,可以讓人致力於真理的探索,反過來信仰教條化,卻變成探索真理的阻力,像伽俐略的日心說與牛頓的零分母,都受到教會勢力的壓制。
這些因果,都是辯證的,不能任意簡化。但西方文化中探討宇宙本質的努力,在文藝復興之後,確實是重大的動因,促使近代文明綻放出瑰麗的花朵。
抽象與現象,這兩方面的研究,共同成就了今日的數學,兩者缺一不可。我試圖從數學思想史的發展指出這件事。
最近Freeman Dyson 在Notices (AMS)寫了一篇 ”Birds and Frogs”,則從重要數學家身上,談兩者的關係。
Dyson用鳥代表抽象、廣角、連結著看似無關的東西,青蛙則代表具象、深入、高度穎巧與細膩的經營。
Decartes、Bourbarki,Herman Weyl、Hilbert是鳥;
培根、Bescovitch、Von Neumann、與他自己則是青蛙。
他的分類與我上述所說,雖有差異,但他從自身的經歷,細膩觀察他接觸過的重要數學家,讀來很有感觸。
又由於他寫這一篇文章時,用的仍然是青蛙的角度,所以寫得非常生動有趣。我寫《中西數學史的比較》時,用的則是鳥的觀點,便顯得枯燥無趣。
我把話題扯遠了,但這個問題其實困惑了許多數學系的學生。
我當學生時,這問題被簡化成純數學與應用數學之分,這種簡化的觀點模糊了數學本身的兩面性,抽象與現象,兩者相互為用,才是數學的真實面目。我在大學時期,完全看不到這些。老實說,那時能碰到近代數學的邊,就已經不得了了。
- Equal Value: Dyson famously insisted that neither birds nor frogs are superior. Birds may see further, but frogs see deeper. [1, 2]
- Mutual Need: The world is both broad and deep. Science requires both visionary generalists (birds) and focused specialists (frogs) working together to truly explore and understand it. [1, 2]
- Self-Classification: Dyson humbly labeled himself a frog, though his work profoundly bridged the gap between different worlds in physics. Discussions of this framework often extend into modern contexts like the division of labor and Birds, Frogs, and AI, as detailed in analyses by writers like David Epstein. [1, 2, 3, 4]
弗里曼·戴森(Freeman Dyson)提出的「鳥與蛙」模型是一個著名的隱喻,描述了推動科學與數學進步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風格與氣質。 [1] (https://iopscience.iop.org/article/10.3367/UFNe.0180.201008f.0859), [2] (https://www.thecuriosityvine.com/post/birds-frogs-ai) 隱喻-鳥:翱翔在高空,俯瞰遠的平地的景象。它們熱衷於宏大的統一概念,將看似無關的問題連結起來,並建構宏偉的理論架構。 [1] (https://davidepstein.com/focused-frogs-and-visionary-birds/), [2] (https://www.thecuriosityvine.com/post/birds-frogs-ai), [3] (https://iopscience.iop.org/article/10.3367/UF.01809.0118095010.隱喻-蛙:棲身於泥沼之中,專注於身邊的具體花朵與細節。它們熱衷於具體的結構,逐一解決局部問題,並精通細微層面的現實。 [1] (https://www.thecuriosityvine.com/post/birds-frogs-ai), [2] (https://davidepstein.com/focused-frogs-and-visionary-birds/), [3] (https://iopscience.iop.org/article/10.3367/UF.011809.010.
核心原則-價值平等:戴森曾明確指出,鳥與蛙並無高下之分。鳥或許看得更遠,但蛙看得更深。 [1] (https://fredrikscheide.medium.com/we-need-both-birds-and-frogs-b4d7c8dd658f), [2] (https://www.thecuriosityvine.com/post/birds-frogs-ai) 彼此需求:世界既廣闊又深。科學需要具有宏觀視野的通才(「鳥」)與專注於細節的專才(「蛙」)通力合作,才能真正實現探索與理解。 [1] (https://davidepstein.com/focused-frogs-and-visionary-birds/), [2] (https://fredrikscheide.medium.com/we-need-both-birds-and-frogs-b4d7c8dd658f) 自我歸類:戴森(Dyson)-b4d7c8dd658f) 自我歸類:戴森(Dyson)對他自己的發展橋樑領域。圍繞著這個框架的討論往往會延伸至現代語境,例如分工問題以及「鳥、蛙與人工智慧」的關係——正如大衛·愛潑斯坦(David Epstein)等作家的分析中所詳述的那樣。 [1] (https://fredrikscheide.medium.com/we-need-both-birds-and-frogs-b4d7c8dd658f), [2] (https://cerncourier.com/a/a-frog-among-birds/), [3] (https://davidvidepstein.com/dam-frog-among-birds/), [3] (https://davidepstein.com/cused-dg-u-d-! (https://www.thecuriosityvine.com/post/birds-frogs-ai) 您是否有興趣探討戴森的「鳥與蛙」模型如何應用於人工智慧、數學或現代勞動力發展等特定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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