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0日 星期五

鄧南光:時代見證1935s-1960s;張照堂 Chang Chao-Tang ;編《影像的追尋》1988/2015

VOP
In case you missed it...
l929年,鄧南光遠赴日本就讀於法政大學經濟系,參加該校的寫真俱樂部後,便與攝影結下了長緣。1935年,鄧南光結束日本留學生涯回到台灣,在京町(現台北博愛路)創設「南光寫真機店」。二戰前後這段時間,他曾遊走家鄉拍攝了「北埔鄉事」系列,並紀錄鄰近新竹的地方農事、廟會節慶等客家地域文化生活。
作為一個經歷過日本新興寫真思潮洗禮後的攝影者,鄧南光的影像思維是多面性的,除了影像美學的追求,他鏡頭裡的現實隱喻,也可見到人性的光輝。從人的集體記憶、行動、姿態及光影捨取之間的畫面張力,可發現鄧南光敏銳的視線與其影像語彙所傳達出的力道。
⋯⋯
二戰前後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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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者 The Reporter
你以為,攝影集只是把一堆照片變成一本書?
錯!
黑白照片只有兩種顏色,所以比彩色照片好印刷?
錯!
聽完 張照堂大師講解才知道,攝影書原來有這麼多眉眉角角! ‪#‎報導者‬‪#‎攝影‬
編攝影書時,我們常常把照片舖滿整個地上,然後就一個人在那邊撿來撿去、排來排去,處理個好幾天,甚至有時候編輯完成隔天要印刷了,一覺醒來突然又覺得不對,趕緊調換。偶而也會在攝影集出版後,才覺得另一種編法會更…
TWREPORTER.ORG|作者:報導者 THE REPORTER

The newly released Summer Issue (Open theme, no. 128) is now available for order. For single copies, use this link: <http://shotsmag.com/ci.htm>. For multiple copies, or to start or renew your subscription beginning with this issue, use this link: <http://shotsmag.com/orders.htm>. (Front cover photo by Susan Burnstine. Back cover photo by Chang Chao-Tang.)

SHOTS Magazine Thank you, Mr. Chang. It was a true honor to interview you and to share your work with SHOTS readers.





楊索

張照堂先生Po了29張六四紀錄影像,好撼動。他的文:「六四將屆
25年來. 這些正義、民主的悲滄吶喊至今仍然撼動世人
仍然沉潛地在人們心中留下印記
並且不時提問:
這樣的政權. 究竟辜負與陷害多少人?
這樣的國家. 到底甚麼時候才會改變 ?」https://www.facebook.com/chang.chaotang/posts/710317339007179





Chang Chaotang 新增了 29 張相片。
10小時 · 編輯紀錄 ·


六四將屆
25年來. 這些正義、民主的悲滄吶喊
至今仍然撼動世人
仍然沉潛地在人們心中留下印記
並且不時提問:
這樣的政權. 究竟辜負與陷害多少人?
這樣的國家. 到底甚麼時候才會改變 ?

(照片取自 巴黎 Flammarion公司 1989出版的"CHINE 89".由七位中國攝影家所攝. 大都採法文拼音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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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孫越、卓別林、怪叔叔,不是!他是我尊敬的張照堂先生。

民國75年間,我幫剛接手春之藝廊的錦繡出版社,企劃了一檔香港梁家泰先生的攝影展【西藏祕境】,那時台灣很少人認識梁家泰先生。


佈展期間,梁的好友張照旁每天來幫忙,我家還留有他們每日並肩工作的圖影。那時,張老師是個很帥、很酷的中年人,做事時,嘴上叼一根菸,偶爾停下來,神情若有所思。我才二十出頭,好迷這位充滿魅力的中年男子。


在那之前,張老師早已是台灣攝影界的前輩,早早做過許多叫好叫座的紀錄片,拍下台灣五十年代的人文景觀。他曾以照片為主,設計過幾本大開本的生活筆記,是當年文青最酷的收藏。以後他在南藝大教書,又培養了一代代入世火苗。關於他的傳奇和他的視野,可以由攝影界的人來說。


而他從未停止奮鬥,318及反核,他幾乎每日報到,隨時觀察現場、紀錄現場。我多次在青島東、濟南路、凱道看見他在拍照,但沒有去打擾他。張老師是「我不是在街頭,就是往街頭路上」最好的寫真。這個一直守在現場的人,從未忘記公義的價值,我尊敬他,也願意追隨他走出的路。

剛剛知道張老師有了粉絲頁,立刻衝上去,早早有人拔了頭香。好友們趕快去按讚吧!


張照堂粉絲頁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






少年與雙反相機,和那個單純又孤獨的世界
RENA SILVERMAN 2014年04月25日





張照堂相機所記錄的是台灣真實的人和真實的場景。時過境遷之後,這些作品拼貼在一起,展現的是浮華都市難以企及的純凈之感。


1959年,還是中學生的張照堂從自己的哥哥那裡借到相機 時,並沒有多想。那是一部Aires自動式120型雙鏡頭反光鏡取景照相機。他喜歡在放學後帶着相機遠行,這樣能舒緩繁重的課業負擔。最終,他發現自己每 天都在用這部相機拍照,照片里是普通的台灣百姓和普通的場所,比如出現在街角或沙灘上的年輕人、田裡的動物,還有公仔。


他說,「這些影像如此純潔、如此無邪。你沒辦法再重拾那種感覺。」

檢視大圖

Chang Chao-Tang
台北,1960。
檢視大圖


Chang Chao-Tang
土城,台灣。1961。

張照堂幾乎從沒思忖過,自己會成為台灣最重要的攝影師之 一。實際上,他對這樣的未來極不在意,以至於他都懶得保存底片。然而,半個世紀後,這些影像出現在大型展覽中,包括本周在日本冬青社(Gallery Tosei)舉辦的展覽。此次展覽題為「少年心影(1959-1961):張照堂影像展」,於4月4日開幕,持續到4月26日。
張照堂說,「當然,我在16歲時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想過嗎?」
當時年少的張照堂沒有錢印出自己的作品,只能把底片洗出 來,在當地照相館製作一份相版。他從那個時代保留下來的所有照片都是相版格式,每幅照片的尺寸只有5×6厘米。2010年,為了在台北舉辦回顧展,他把這 些小尺寸的照片放大到了16×20厘米。現在,在畫廊的鼓勵下,為了此次展覽,他用相版翻制了底片,在暗室里沖洗出相片。使用雙反相機時,他必須低頭凝視 取景器。他的照片總是從腰部的高度向上仰拍,這種視角強化了孩子式的好奇感。作品《樹林1960》呈現了一頭森然向我們逼近的公牛,聚焦點對準的是公牛的 鼻子和臉,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帶着一頂微微傾斜的帽子,跟在公牛後面握着犁。公牛看上去強壯有力,我們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身臨其境地待在攝影師身邊,而我們 的頭只能到牛的腿根。
張照唐說,「如果你跪下來,相機就會落到地面上。這樣就會讓拍攝對象顯得更大、更有力,所以你一定會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他的照片里也有一種孤獨感。
張照堂說,「我拍照,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感到孤獨和空虛。攝影讓我自在,給我力量;就像有人用筆或樂器分享他的情緒,我會用相機探索自我。」
他童年時代拍的許多照片都囿於一隅。直到大學時代,他才開始窺視到台灣以外的攝影作品和其他藝術作品(主要是通過學校圖書館裡的《生活》(Life)或《時代》(Time)雜誌)。
台灣人的生活當時隔絕在世界之外。張照堂拍攝最早的作品 時,台灣進入被稱為「白色恐怖」的戒嚴時期已有十年。中國國民黨對台灣實施了長達38年的戒嚴(1949年至1987年),在戒嚴之前,台灣發生了 「228大屠殺」,那場反政府運動,最終被國民黨執政的中華民國所鎮壓,事件中有1萬到3萬名台灣平民遇難。
在那段時期,新聞攝影和紀實攝影,以及其他藝術形式都受到壓抑。許多藝術家和知識分子受到當局的迫害,原因是國民黨害怕他們會反抗自己的統治,有大約14萬台灣人曾監禁。
然而,看着張照堂的照片,你不會意識到當時發生的這種現實。張照堂說,上大學之前,他甚至對「白色恐怖」一無所知。他並沒有以攝影為工具,記錄「白色恐怖」。
所以,張照堂拒絕承認自己是紀實攝影師的做法情有可原。不過,他相當敬重拍攝此類題材的攝影師,尤其是羅伯特·弗蘭克(Robert Frank)等攝影師。
在介紹紐約台灣書院(Taiwan Academy)於2012年舉辦的張照堂攝影展「潛越-台灣意象(1960 – 2005)」的視頻中,他說道,「我寧可做一名散文攝影師,因為這能給我更多的空間,發展自己獨特的眼光。」而且,如果說紀實攝影的定義取決於攝影師的意 圖,那麼張照堂早期的作品並沒有遵循傳統,使用攝影來表達革新的需求。他的作品給隱喻和攝影師的詮釋留下了餘地。
他在2012介紹「潛越-台灣意象」展的一篇散文中寫道,「我的影像拍的是真實的人和真實的場景,不過它們和表面情緒無關,也不僅僅是對事件的見證。」
他寫道,「某種變遷發生了,變遷中的影像成為帶有隱喻的編碼,把我的思想納入其中。吸引我的不是圖像,而是記憶,氛圍或狀態,它能激發起出人意料的思想、微妙的情緒,或者一股澎湃的能量。」
不僅如此,張照堂還經常自己布景擺拍,他在「少年心影」中 首次展出的此類作品就是這樣拍攝的。題為《板橋1961》的作品是張照堂最鍾愛的作品之一,照片顯示了一個渾身赤裸,只穿了一雙鞋的嬰兒公仔在操場上的單 杠上盯着遠處看的情景。單杠恰好從距底部三分之二的部位精準地橫穿過畫面。公仔位於畫面的右端,面部朝里,我們只能看到他的背部。焦點對準了公仔和單杠, 樹叢和灰色的天空遠離公仔和焦點。就好像我們在和公仔一起看着樹叢。
「我需要一種未經解讀的純粹角度,所以我讓公仔裸身,面朝樹木和天空,」他說。「就好像公仔在找尋自己的夢想和自由。」
當被問到這些擺拍的作品時,張照堂表示,儘管他不再做這種拍攝了,但當時他用這些來表達自己的空虛、失落與憤怒。
「對年輕人來講,這是一種反叛成人世界的途徑,」他說。「有時候,人工的東西會比自然世界愈發真實、愈發有力。」
如今古稀之年的張照堂,滿足於拍攝眼前的東西。
「記錄真實世界、傳承記憶現在對我來說更加重要,」他說。
他成年後比孩童時期看到的東西更多嗎?
「我們或許現在是看得多了,」他說,「不過可能困惑也多了。」
本文最初發表於2014年4月15日。
「少年心影(1959-1961):張照堂影像展」正在日本冬青社展出,展覽將持續到4月26日。
請在Twitter上關注@Rena_Silverman和@nytimesphotoFacebook上也有「鏡頭」(Lens)的賬號。
翻譯:張薇、黃錚




2011


美德啟發




光.影張照堂 (第329集)

 2011/12/6

傅季中,

DVCAM /


47分0秒

2011

其他

「我想,就讓照片自己去說吧。」──張照堂

《光‧影 張照堂》紀錄片,是由今年甫獲第44屆美國休士頓國際影展白金牌獎的傅季中先生擔任導演,影片以張照堂先生於1999年獲國家文藝獎後,自己編導的個人紀 錄片畫面為血肉,但新增加了1999年至今的生命軌跡,以及高中時期作品的解析與相關人士訪談,堪稱為其至今最完整的人生與創作圖像。影片中充滿張氏典型 的自我提問,並以環境音、現場音及黑白幻燈片式的作品投影,取代傳統紀錄片常見的旁白與流暢畫面。片中難得可一窺大師行走與拍照的特寫畫面;並透過其親自 走訪昔日作品中場景,作為昔/今對比的最佳寫照。影片並收錄張照堂先生靜照與紀錄片作品,不僅得以重溫六○年代台灣文藝青年及藝術家群像,更忠實呈現當時 各行業、階層的常民生活與風俗祭儀,其以「在場」但「不介入」的攝影家態度,為50年來台灣社會與風土變遷留下客觀而忠實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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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照堂(1943年11月17日-),出生於台北縣板橋鎮。攝影家,並從事紀錄片製作。
1958年就讀成功高中參加攝影社,認識長他六歲的攝影家鄭桑溪學習攝影。1965年第一次舉辦「鄭桑溪/張照堂,現代攝影雙人展」。1961年入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就讀,開始吸收現代文學、哲學與藝術思潮,以攝影作品表現迷惘、抑鬱畫面。
曾任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音像媒體中心主任、音像藝術學院院長,中國電視公司攝影/編導,公共電視台籌備委員會編導/製作,超級電視台製作/監製及獨立製作編導/製作。現為國立台南藝術大學榮譽教授。

目錄

編排攝影集著作

  • 影像的追尋 : 台灣攝影家寫實風貌
  • 台灣攝影家群象
  • 看見與告別 : 臺灣攝影家九人意象
  • 看見淡水河
  • 看見原鄉人
  • 雲門.快門20
  • 女人.臺北
  • 老.臺北.人
  • 認真的台北人
  • 家園重見─走過921影像報告
  • 又見V–10/視覺藝術群30年
  • 風城舞影
  • 鄉愁.記憶.鄧南光
  • 客家印象─跨世代對話

 個人攝影書出版

  • 台灣攝影家群象3 張照堂 1989 (躍昇出版)
  • 揮手的姿勢 : 看.不見.張照堂 2000 (時報出版)
  • Chang Chao-Tang 2008 (韓國Youlhwadang出版社)
  • 張照堂 - 歲月.風景 Moments in Time 1959-2005 2010 (中央大學藝文中心出版)
  • 張照堂 - 歲月印樣 The Invisible Contact 1959-1961 2010 (自主出版)

 紀錄片作品著作

  • 大甲媽祖回娘家
  • 淡水暮色
  • 龍船咚咚響
  • 古厝
  • 王船祭典
  • 美不勝收
  • 映象之旅
  • 舞臺的沉思
  • 一同走過從前
  • 歲月中國
  • 調查報告
  • 對抗生命
  • 生命告白
  • 世紀的容顏
  • 台灣世紀回味
  • 踴舞.踏歌─雲門30

 得獎

經歷

[编辑] 參考資料

 外部連結




內容簡介

啟動視覺,打開心窗,
跟著攝影大師張照堂追尋的眼睛,
展開一場滿載鄉愁與童心的時光之旅。  

  「因為我們不時回頭看,所以才能無礙地往前看。」
  
  一九八六年,攝影家張照堂在完成「百年臺灣攝影史料」的整理工作之後,為專欄寫作而展開三年臺灣前輩攝影家的尋訪之旅。在旅程中,他一一遇到活躍於四○年代的鄧南光、張才、李釣綸、林壽鎰;五○年代的黃則修、林權助、陳耿彬、廖心銘;六○年代的鄭桑溪、劉安明、林慶雲、徐清波、謝震隆、陳石岸、黃伯驥、黃士規、蔡高明、許淵富、陳彥堂、翁庭華、黃季瀛、許蒼澤、林彰三、施純夫、周鑫泉、李悌欽……
  
  「每一張照片、每一個觀景窗後面,都反映著創作者不同的『攝影眼』。」
  
  三十三位攝影者,創作年代從三○年代到八○年代,幾乎涵蓋台灣寫實攝影從萌芽到茁壯的六十個年頭。他們優秀的作品足以顯現臺灣攝影的成長軌跡,適切地提供了彌足珍貴的創作資產與時代見證。他們之中,有些人的影像創作在當時甚至未被探討,也有部分攝影家的影像作品因保存不當而佚失。即使如此,在張照堂的尋訪與爬梳下,仍清晰地呈現出台灣寫實攝影前行者的純真面容與對影像的無比執著,也見證了上一代前輩攝影家作品中的影像魔法與魅力。
  
  這趟旅程於一九八八年結集出版為《影像的追尋》,而後於二○一五年改版重出。這是以寫實攝影為創作主體的台灣前輩攝影家,第一次有系譜地列入台灣寫實攝影的範疇,受到注視和討論,對台灣攝影文化和歷史影響深遠。
  
  「每一幅好的作品都是在一種歲月的滄桑中提煉而成的。」每一張珍貴、感人的作品,在消隱之前,我們有機會審慎地回顧,在時光的隧道中,共同分享回憶的愉悅與情傷。透過張照堂的追尋之眼,為我們打開一個特殊時空,召喚上個世紀台灣這塊土地的人間之味、人情之美。

本書特色

  攝影大師張照堂歷經三年尋訪台灣寫實攝影家,三十三位攝影前行者近四百張照片,歷歷如繪地述說著時間與土地的故事。文字的刻畫雋永生動,影像的張力飽滿厚實。展卷之際,恍如重返那消逝與未消逝的,一道道輝煌與閃耀的靈光。

  「拍一張照片就像在世界上某處找回一部分自己。」藉由這些歷久彌新的記憶回返,我們每個人也分別找回某些自己。

名人推薦

  嚴格意義的台灣攝影遺產,是從這裡展開的,彌足珍貴。──政治大學廣電系副教授郭力昕

  《影像的追尋》讓我們看到,前輩攝影家們在困頓的時代,以有限的器材記錄他們走過的痕跡,誠摰地見證了那個時代常民生活的點點滴滴。──夏門攝影企劃研究室藝術指導簡永彬

  本書燃起覓索台灣前輩攝影家足印的火炬,映現了一個時代的身影,又在歲月火光中遠眺前行。──《攝影之聲》雜誌主編李威儀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張照堂


  攝影家/文化工作者,並從事紀錄片製作與影像教育工作,曾獲1999年國家文藝獎及2011年行政院文化獎,是臺灣唯一獲得此兩項殊榮的攝影家。

目錄

再版序
推薦序 簡永彬
自序
追尋與感念

鄧南光─浪漫且落寞底靈魂
林壽鎰─舊情鄉思的寄影者
張 才─社會大學的寫真家
李釣綸─攝壇菁賢影歲月
林權助─守候的年代
廖心銘─業餘的「記錄眼」
黃則修─龍山寺的見證
陳耿彬─時光片羽的流連
謝震隆─若靜若動的獵影家
鄭桑溪─影像競技場的十項全能
劉安明─歸返純真之美
林慶雲─現實中的幻象
陳石岸─回家的路上
黃伯驥─抓住歡笑與感謝的一瞥
許安定─一種懷舊的心境
徐清波─冷暖的關照
蔡高明─平易踏實的觀察者
陳彥堂─小景窺大千
黃季瀛─童年的影繪日記
林彰三─原鄉本土鹿港仔
許蒼澤─光影記事憶鄉情
黃士規─一步一履痕的耕耘者
周鑫泉─另一種「鄉愁」
翁庭華─歲月的詩情
陳順來─寂冷的意象
許淵富─造型的追尋者
黃東焜─粗粒子美學
施純夫─朦朧的追想曲
吳永順─生活的縮影
李悌欽─假日偶拾
黃淮泗、施安全、陳古井─人間的視角

再版序

  《影像的追尋》這套書自一九八八年出版後,在市面上銷聲匿跡已久,其後雖多次再版,但至今須以高價才能在二手書店或購書網站上罕見地標購取得。
  
  這套介紹四○到六○年代本土紀實攝影家的書,二十七年前在臺灣能夠出版,算一個異數。一九八七年國民政府剛宣布解嚴,施政上仍以政治擴權與經濟建設掛帥,對教育、文化不甚重視。當時臺灣主體意識還沒那麼強烈,本土精神剛萌芽,但談及攝影的專欄與書籍寥寥可數,更別談前輩攝影家的專輯了。為了梳理臺灣攝影的脈絡和資深攝影家的時代足跡,我開始四處訪談、撰寫,系列性的在《光華》雜誌上發表。三年之間,這些滿載庶民生活、勞動、信仰的面容與身影能在政府刊物上大幅連載刊登,在當時也算一個突破和起步。過去,如果這些照片曾經帶給我們「鄉愁」與「懷舊」的慰藉和抒解,今天的再現應不僅於此,更該是一種「理解」與「認同」的召喚和肯定,這些照片,讓我們認同我們是甚麼人,理解我們怎麼走過來的。
  
  《影像的追尋》在撰寫期間,由於資訊匱乏、時機閃失或時間、篇幅的限制,只涵蓋了三十三位資深寫實攝影家。許多重要前輩如林草、彭瑞麟、吳金淼、李火增、李鳴鵰、楊基炘、黃金樹、張新傳、李秀雲、邱德雲等人當時未被納入,是本書一大缺憾。但隨著憶舊與尋根的時代潮流,這些攝影家也陸續曝光、展覽並出書,他們的優異作品見證了台灣民間坎坷、豐沛的奮鬥史與生命力,從而彌補了臺灣攝影史料長久以來的隙縫與斷落。從一張張照片中,我們得以開始拼貼臺灣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Eva Rubinstein曾說:「拍一張照片就像在世界上某處找回一部分自己。」藉由這些歷久彌新的記憶回返,我們每個人也分別找回某些自己。
  
  記得有一次訪談前輩攝影家張才,問起他的拍照哲學,他說:「沒什麼,把它拍下來再說。」是一種揶揄或謙遜,其實老攝影家們的理念與方向,在拍照時已了然於胸。他們儘早抓緊時機與快門,凝神、關注地將歲月刻劃在賽璐珞上。與數位時代的玩家、新秀相比,他們顯得更專心、更豁達,也更有人味。
  
  《影像的追尋》的再版要感謝簡永彬的驅動與協助,以及遠足文化同仁的努力促成,當然更要對所有資深攝影家致意,他們這些珍貴的影像才是這本書的靈光所在。
  
  「因為我們不時回頭看,所以才能無礙地往前看。」
  
  是為序。

  追尋與感念

  回溯臺灣本土攝影家的蹤跡,應從二○年代陸續出現在民間各地的照相館開始去尋覓。當時,比較出名的,包括臺北的「太平寫真館」(曾桐梧)、「羅芳梅寫真館」、「亞圃廬寫真館」(彭瑞麟),基隆的「藍寫真館」、桃園的「徐寫真館」(徐淇淵)、臺中的「林寫真館」(林草)、新竹的施強、陳宇聰等等,他們的室內人像攝影,典雅而具韻味,既不流氣,也不顯得刻板模式化。當時所使用的玻璃底片及藥材都得用營業執照向特定的代理店才買得到,照明設備匱缺,只能利用傾斜屋頂及大型玻璃窗入射的自然光,在光源充分及適當時效內,將物像感光在櫻花、東方或伊爾富等二十五度以下的藥膜上,用長時間曝光以完成整個攝製過程。就是這麼嚴謹慎重的工作態度,使我們在今天重看曾桐梧的《自拍照》(一九二六),多少領會了那種技藝與經驗的密切結合,以及安詳、凝注的創作素質。一人二角的雙重曝光技法,是早期臺灣人像攝影的特色之一。
  
  嘉義的張清言在當時是臺北帝大醫學部畢業的學生,他花了長時間在「立體攝影」的嘗試上,至今留存下來的一批人像攝影與生活記錄,融合了當時他對美術的認知與攝影的技藝,既傳達了寫實的基調和三度空間的真實感,也流露出攝影者的個性與氣度,十分巧妙、耐看。

  三○年代的萌芽
  
  三○年代的「南光寫真機店」(鄧南光)、「影心寫真館」(張才)、「林寫真館」(林壽鎰),經營者已漸能將攝影的角度從室內人像漸漸移轉到室外獵影速寫(Snap)上,他們都曾到過日本學習,在題材的選擇與技術的歷練上有較廣泛而深刻的心得,「記取寫實精神,著眼本土風情。」他們以這樣的意念活躍在三○年代至六○年代間的臺灣影壇上,持續有恆,令人敬佩。
  
  《排灣族同胞》(一九四七)是張才早年為人類學家所做的田野檔案之一,他的「原住民面顏」系列,視角穩重、大方,光影與構圖簡潔有力,角色的精神與性格在紙上躍然欲出,四○年代四十年前的身手,張才真是為山地同胞逝去的那一段值得驕傲與自豪的日子,做了珍貴的見證。
 
  從微粒顯影的肖像照到充滿現實動感的「跟蹤攝影」,林壽鎰的早年作品自我要求極高,他也能抓住現實中生動、感人的一刻。《玩笑》(一九六五)表達了少年生活的直率與活力,趣味盎然,令我們想起電影《童年往事》中的一幕,不過,現實中的人物顯得更自然,平實而真切。

  五○年代的腳步
  
  戰後初期,百廢待舉,攝影是一件奢侈的嗜好與消費,那時候攝影展覽極少,攝影團體也未形成,一直到四○年代末期,才漸漸有一些活動,譬如一九四八年「臺中外勤記者聯誼會」主辦的全省攝影比賽,以及稍後「臺灣旅行社」舉辦的「沙崙浴場攝影比賽」,開始吸引了一些攝影同好加入。「臺北市攝影會」(一九四九)、「聯合國文教處臺北攝影組」(一九五一)、「自由影展」(一九五四)、「新穗影展」(一九五五)的相繼成立,使得攝影人口逐漸增多起來。
  
  一九五三年成立的「中國攝影學會」無疑地主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攝影趨勢,它所標榜、提倡的沙龍與畫意取向,的確也吸引了無數追求「唯美」與「意境」的初學者。但拍慣了「沙龍」情調的攝影家們,有時也會嘗試拍些寫實照,就像寫實攝影家有時也難免會「畫意抒情」一般。例如沙龍老將孔嘉的作品《原住民》(一九六一),就很貼切、傳神地記錄下一個民間顏容;不去刻意的設計擺飾,走向生活,將「生命」還給對象,不把它攝走或約制,這就是「寫實攝影」的一點基本堅持。

  六○年代的風潮

  進入六○年代,各地的攝影學會紛紛成立,本土攝影家對鄉情民事較有感情,他們以寫實記錄的風格來表達對周遭人物的關愛,以抗衡躲入象牙塔中的沙龍風格攝影。黃則修的「龍山寺」(一九五三-一九六一)以客觀、有恆的專業態度,第一個為早年的民間廟宇完成了建築、信仰、人文的影像報告。這些直陳民間休閒與信仰生活的照片,不矯飾、逃避或美化,今日看來格外動人,黃則修證明了龍山寺不是一座空洞、無味的廟宇,而是庶民生活與信仰的依賴所在,它過去不受注意只是攝影家不用心以及寫實精神的欠缺而已。
  
  鄭桑溪也是六○初期衝勁十足的工作者。他花了長時間記錄的「基隆系列」、「九份系列」、「光影系列」、「飛禽系列」等,表現了鮮活的映象魅力,他運用自如的轉換鏡頭,壓縮或延伸現實時空,給與影像潛藏的觀測力。
  
  張士賢、朱逸文、黃登可等人又是六○年代初活躍於日本攝影雜誌──《Photo Art》、《Nippon Camera》等月刊的投稿及積分得獎作家,稍後的謝震隆、許淵富也都在這些雜誌上享有佳譽。當時,他們因為作品的「寫實」風格常被拒於國內的沙龍評審制度門外,轉而投向日本,屢獲入選與得獎鼓勵,才持續影響了不少後來者,在寫實方向上努力。
  
  張士賢是許多中南部攝影家亦師亦友的啟蒙者,許蒼澤、黃季瀛、劉安明等人曾受過他的鼓勵,對他的英哲早逝都深感懷念。張士賢的作風直率、俐落,他不刻意構圖,卻能抓住最自然、生動的一瞬,似乎是隨意取景,卻有一種敏銳的感應力與不慌不忙的氣度,作品的風格極為個人化。

  「人類一家」的召喚
 
  一九五五年Edward Steichen主辦的「人類一家」(The Family of Man)攝影展,其作品的精神多少影響了臺灣六○年代的攝影家。鹿港出生的許蒼澤、黃季瀛、林彰三,當時就不約而同地就各自喜好的題材,做了忠實而富人情味的記錄報導。
  
  許蒼澤很早就養成「隨身拍」的習慣,有一陣子他身邊一直攜帶小相機,隨時在記錄人物鄉情。擦身而遇,信手拈來,那種偶遇中的淡然,心情既不十分接近,亦非遠離,保持一個「距離」去看,是他的慣用視角。
  
  黃季瀛在鹿港文開國小做了二十幾年的教師,他對學童稚子的關心與興趣超過其他。由於長年的接觸,他似乎能窺伺出幼小心靈的喜怒哀樂,而在最準確地一瞬間不落痕跡地攝取了童年生活的種種回憶。
  
  林彰三則對古風傳承與民俗祭儀特別有心,他用「生於斯、長於斯」的情感,拍下家鄉的大小點滴。《祭童之顏》(一九六二)巧妙地利用逆光剪影的效果,凝聚成一種心靈力量,生動、別致的線條與光影組合,使原本可能是單一刻板的表相,昇華成一種脫俗而具象徵意味的情境表白。
  
  《進香》(一九六七)是臺中陳石岸的作品,那一對古稀老伴攙扶行進的姿顏,有著一種溫馨的感傷,「真」與「善」的追求,是陳石岸在寫實攝影生涯中所念念不忘的根本理念。
  
  這些流露著動人情愫的感懷之作,承繼的精神是攝影最原初的本質──單純、直接、誠實的「觀察點」與「紀實眼」,它不賣弄形式或構圖,也不故步自封於保守的心態,在這些攝影家身上,我們也好像沒聽到「人道主義」的大聲吆喝,然而,我們在這些自然、委婉、摯樸的作品中,仍感受了「人」的素質與「生存」的哲學觀,以及對於生命個體,給與無限的尊嚴與懷念。面對這些饒富意義的省視片刻,我們勢必要給與珍惜及感謝的心意才是。

張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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