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5日 星期日

三島由紀夫(1925-1970)《近代能樂集》美輪 明宏/みわ あきひろMiwa Akihiro,1935—2026),日本演員、導演、歌手、聲優、評論員與旁白。 1996年,他實現三島由紀夫三十年來的夙願,執導並主演《近代能樂集》中的《葵上》與《卒塔婆小町》。舞台設計融合薩爾瓦多·達利與尾形光琳風格,配樂使用武滿徹《十一月階梯》,並呈現極具象徵性的舞台效果。秋季再度上演《愛的讚歌》,睽違17年重返該作舞台。 他在《朝日新聞》人生相談欄「悩みのるつぼ」裡留下的回答,會發現那些文字之所以被記住,並不只是因為他會安慰人。他的語氣常常直截了當,有時甚至嚴厲,卻很少停在表面的鼓勵。他看見提問者的處境,也看見人心裡那些不願承認的念頭:委屈、嫉妒、占有、比較,還有想被感謝卻又覺得自己不該抱怨的羞愧。

 寺田臣吾,藝名美輪明宏日語:美輪 明宏みわ あきひろ羅馬化:Miwa Akihiro,1935年5月15日—2026年6月20日),日本演員導演歌手聲優、評論員與旁白。1971年以前的藝名為丸山明宏,暱稱「丸先生」。出生於長崎縣長崎市

1951年為成為歌手而前往東京,曾在銀座的茶餐廳打工,期間結識作家江戶川亂步三島由紀夫等人,亦與川端康成交好。他以女性化的外在形象廣為人知,晚年改染「純黃色長髮」,僅在特定角色演出或需要時才佩戴假髮或穿著男裝。

1996年,他實現三島由紀夫三十年來的夙願,執導並主演《近代能樂集》中的《葵上》與《卒塔婆小町》。舞台設計融合薩爾瓦多·達利與尾形光琳風格,配樂使用武滿徹《十一月階梯》,並呈現極具象徵性的舞台效果。秋季再度上演《愛的讚歌》,睽違17年重返該作舞台。




三島由紀夫(1925-1970),日本小說家、劇作家。本名平岡公威,生於東京。一九四九年出版長篇小說《假面自白》,文壇地位確立。一九七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寫完《豐饒之海》第四部《天人五衰》后自殺。一生創作四十部中長篇小說、二十部短篇小說集和十八部劇本集。

主要著作還有《禁色》、《潮騷》、《近代能樂集》、《金閣寺》和《薩德侯爵夫人》等。他與普魯斯特、喬伊斯、托馬斯•曼並稱為二十世紀四大代表作家,也是著作被譯成英文等外國語版本多的當代日本作家。他曾二度入圍諾貝爾文學獎,美國人譽稱他為”日本的海明威”。







-------


美輪明宏離世後,重新翻讀他在《朝日新聞》人生相談欄「悩みのるつぼ」裡留下的回答,會發現那些文字之所以被記住,並不只是因為他會安慰人。他的語氣常常直截了當,有時甚至嚴厲,卻很少停在表面的鼓勵。他看見提問者的處境,也看見人心裡那些不願承認的念頭:委屈、嫉妒、占有、比較,還有想被感謝卻又覺得自己不該抱怨的羞愧。


四十多歲美香在婚後不久,丈夫因罕見疾病開始使用輪椅,兩人的生活從此改變。她為了撐起家庭轉到大公司工作,又買下郊區中古公寓,預備將來改裝成適合丈夫生活的住處。十多年過去,丈夫轉做負擔較小的時薪工作,家裡多出的錢幾乎全拿去還房貸。她一面工作,一面從協助丈夫生活逐漸走向照護;連出門吃飯、到人多的地方走走,都得事前安排,挑最清晨、最不擁擠的時段。她知道該怨的是疾病,不是丈夫,可是偶爾仍會被念頭淹沒:為什麼只有自己要過這種日子?為什麼不能用自己賺來的錢買喜歡的家具、痛快外食、睡到自然醒,或只是得到一句真心的感謝?


美輪沒有急著要求她「正向思考」。他先說很敬佩美香,敬佩她在沉重生活裡仍然承擔工作、房貸與伴侶照護。他也提醒美香,即使丈夫沒有直接表達,接受照顧的人很可能每天都懷著說不出口的感謝。這段回答的力量,在於它沒有把犧牲浪漫化,也沒有把照護者的怨懟視為不道德。美輪承認她很辛苦,同時把她從「只有我不幸」的角落裡拉出來:能靠自己的力量買房、工作、支撐家庭的人,本來就極少。她不是失敗者,也不是被命運困住的可憐人,而是在艱難裡仍做出選擇的人。


他對另一名三十多歲媽媽灯的回答,也有類似的脈絡。灯在職場上沒有升遷,曾經想讀醫學院、進媒體業都未能如願;婚禮因疫情取消,不孕治療、丈夫調職、育兒與工作壓力一層層堆上來。丈夫提出辭職同住,她卻害怕失去收入,對丈夫在生產時期轉職也心有不滿。美輪沒有附和她「人生不順」的感受,而是提醒她,四十歲、五十歲仍看不清人生方向,本來就是常態。浪漫婚姻多半是影視作品塑造出的幻想,真實生活裡充滿挫折、折衝與不完美的伴侶。他也點出她需要問自己:對丈夫是否仍有愛?是否只要求對方感謝,卻忘了自己也可能缺乏感謝?


這些回答的底色,是把人從受害的位置拉回生命的現場。美輪不是否認苦難,而是不讓提問者只用苦難定義自己。人會累,會怨,會羨慕別人看似輕鬆的人生;但只要還能在自己的條件下做出判斷、付出行動,生命就沒有被完全奪走。


在美輪的相談裡,許多煩惱並非來自單一事件,而是來自比較。五十多歲的明日香因升遷考試失利而沮喪。明日香單身、沒有子女,也沒有突出的專長,看著周圍有人結婚育兒、當上管理職,便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完成。她明知結婚和升遷不是人生全部,卻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


美輪給她的回答很不客氣。他說,她需要對自己的人生有感謝,而不是一直被「別人更好」的念頭控制。她曾經有戀人,工作也持續至今,能生活、能活著,已經不是理所當然。他反問,結婚的人都幸福嗎?有孩子的人都沒有痛苦嗎?管理職真那麼令人嚮往嗎?管理職也代表要替別人的工作負責,許多人也許正慶幸自己沒有走上那個位置。至於「別人怎麼看我」,美輪更直接地說,旁人其實沒有那麼仔細盯著她的人生,這種在意多少帶著自我放大。


這番話聽起來尖銳,卻剛好刺中現代人的焦慮。許多人不是沒有生活,而是無法忍受自己的生活看起來不像「標準版本」。二十多歲健太郎也有類似的煩惱。健太郎從未交過女朋友,生活在公司與住處之間反覆,假日只看重播的網路影片。同期進公司的女性學習快、受前輩稱讚,還有男友;他覺得對方擁有自己沒有的一切,自己收入不高,未來恐怕連戀愛都無望。


美輪提醒他,人本來就不同,拿自己去比一個工作能力突出又受歡迎的人,並不公平。那名女性被稱讚,正因為那樣的人並不常見。與其把自己判定為落後,不如先確認自己是否曾為戀愛、工作或生活投入真正的努力。他問得很實際:想認識伴侶,有沒有去會遇見人的場合?是否培養話題、興趣,是否關心社會、政治、文化,讓自己能與人展開有深度的對話?他不是用「你很好」安撫對方,而是把問題放回行動上。


相同的邏輯也出現在蓮的戀愛煩惱中。他喜歡上職場裡大自己一輪的女性前輩,欣賞她明亮、果斷、能清楚表達意見;但看見她與其他男性同事熟絡,又忍不住嫉妒,擔心自己只是普通後輩。美輪沒有替這段曖昧加油添柴,反而提醒他:他可能愛上的只是工作場合裡那個俐落亮眼的形象。真實的她下班後怎麼生活、為何單身、價值觀與他是否相合,都還沒有被看見。迷戀常常來自距離,距離越遠,想像越美。要讓對方把自己視為異性,先得知道自己愛的是活生生的人,還是腦中投射出的理想。


美輪看待比較與戀慕的方式,始終帶有一種冷靜的現實感。羨慕別人、迷戀別人,都不是罪;但若把別人的光芒拿來證明自己的黯淡,或把對方的局部優點想像成全部人生,就會把自己困在幻想裡。


美輪談愛,也常把人講得無處可躲。一名五十多歲沙也加想與戀人分手,原因是對方雖然收入高,約會費用也多由他支付,卻對金錢相當節省。她坦言自己想和大方的人一起花錢,不想連交往都要分攤費用。男方因過去請客而在犯錯時不願道歉,這也讓她不滿。沙也加問美輪,該怎麼讓對方接受分手?吝嗇是否一輩子都改不了?


美輪同意兩人或許該分開,卻沒有讓她站在道德高處批評男方。他指出,男方用「我請過客」作為不道歉的理由確實有問題,但女方一面說對方小氣,一面期待所有交往支出都由對方負擔,也未必看見自己的貪心。擁有資產或投資收入,不代表就該被要求揮霍;股票、外匯本來也有風險。錢可以快樂地花,人生也沒有必要浪費在不想相處的對象身上,但一個成熟的人,仍應明白量力而為、自己買得起才買,是更平常的生活方式。


對於高齡母親再戀愛的問題,美輪的立場更鮮明。五十多歲的幸子得知八十多歲的母親在父親三回忌後,與趣味活動中認識的男性交往。姊妹與丈夫都認為,只要母親幸福就好;她卻因母親在父親過世兩年後就「重開新生活」而感到憤怒,也不滿母親談到男方前妻時的輕蔑語氣,最後與母親爭吵到絕交。


美輪的回答幾乎沒有迴旋。他認為,母親幸福就好。八十多歲的人,兩年不是短時間,而是生命後段極珍貴的歲月。女兒愛父親,因而難以接受母親身邊出現新伴侶,這可以理解;但愛若是真正替對方著想,就不該把逝者與生者都困在自己的想像裡。他也提醒,「認可母親最後的青春」這種說法,其實帶著上對下的監視感,好像女兒握有是否准許母親自由的權力。人有愛人的自由,旁人無權把自己的不安包裝成道德。


另一名八十多歲千春則在丈夫過世三年後,突然被六十年友人告知,丈夫生前疑似與小料理屋女主人有染,甚至流傳「妻子知情,把丈夫借給女人」的說法。她不僅震驚,也懷疑友人此時才說出口,是不是存心惡毒。美輪毫不含糊地說,那位友人的確失了分寸。酒館裡的流言未必是真相,有些客人會走進吧檯幫忙、與老闆娘熟絡,旁人看見便添油加醋。與其把亡夫放進無法驗證的指控裡折磨自己,不如看見真正的問題:在對方死後三年才把話拋出來的人,未必懷著善意。


愛情、婚姻、親情,在美輪筆下從來不是乾淨漂亮的概念。它們常混著嫉妒、占有、算計、悔恨與自我正當化。正因如此,他反覆要求提問者分辨:自己是在愛人,還是在用愛的名義控制別人?是在尋求真相,還是在接受別人的惡意餵養?


美輪的回答不只處理戀愛與家庭,也觸及更細微的生活難題。四十多歲女性瑞希從小內向,因聲音低沉而害怕說話,長年被「打招呼」困擾。學生時代主動問候常被無視,工作後也遇過上司不回應招呼,久而久之連外出都害怕。她不知道問候究竟是為了回報,還是出於自願。


美輪把「打招呼」拆成一種社會中的柔軟工具。它未必是為了得到回應,也不只是個人善意;鄰里間一句天氣、去向的寒暄,在有事時可能形成資訊網與安全感。至於不回應的人,也許有自己的處境,也可能只是故意擺出高低姿態。面對這種人,輕輕微笑、點頭即可,不必把對方的冷淡全收進心裡。他還特別指出,低沉的聲音不是缺點,像日本廣播界一些女性主播也以低而溫暖的聲音受到喜愛。問候不必沉重,找到一句自己說起來舒服的話,像他習慣說「ごきげんよう」那樣,讓語言成為與世界短暫相接的方式就好。


在更敏感的身體議題上,美輪也拒絕把人簡化成問題。一名母親美咲擔心三十多歲、有智能障礙的兒子對性有強烈興趣。兒子會購買成人影像與雜誌,曾在登山活動中黏著女性志工,也會把便利商店女店員想像成女友。母親想替他尋找女性交流的機會,丈夫甚至提議帶他去風俗店,但市府障礙福祉單位提醒可能衍生債務風險。


美輪的回答是,既然目前沒有嚴重衝突或犯罪,就不必由母親過度介入。性欲不因是否身心障礙而消失,把障礙者的性需求本身視為問題,反而是一種歧視。他提醒母親,兒子有工作,性格天真,也會照顧母親,並非整個人都被性支配。成人影像與雜誌,只要沒有帶來傷害,許多時候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父母能做的,未必是替成年子女安排「正常」交流,而是尊重他作為一個成人,也有身體、欲望與界線。


宗教與死亡的提問,則讓美輪回到更開闊的生命觀。真理子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卻因丈夫過世後墓地安排而困擾。丈夫家屬屬於淨土真宗,她擔心自己若與丈夫同葬,還要面對生前歧視她信仰的婆家長輩;基督教墓園又距離遙遠,不便後人祭拜。她問,墓地與宗教是否會影響死後世界。


美輪沒有給出絕對答案。他承認死後世界是否存在,無法輕易斷言;但在他的理解裡,宗教原本都是引導人向善的道路。無論基督教、佛教或其他宗派,若信仰使人更清明、更溫暖、更願意尊重他者,那才接近宗教的本質。至於進入哪一座墓,遠不如生前如何生活重要。一個人若活得令人尊敬,死後不論安葬在哪裡,都應被接納。


從照護、升遷、戀愛、問候、障礙到死亡,美輪明宏的回答看似跨度很大,實際上都指向同一件事:人在困境裡仍要保有尊嚴,也要承認別人同樣有尊嚴。尊嚴不總是宏大的,有時只是承認自己已經很努力,有時是停止拿別人的人生懲罰自己;有時是放過母親的戀情,有時是別把一個成年兒子的欲望當成羞恥。那些被稱為煩惱的事,很多時候並不會因一句話就解決,但當人願意把目光從怨懟移回生活本身,日子至少會開始鬆動一點。


參考資料:朝日新聞


訂閱付費電子報有每個星期的貼文整理,每月一杯咖啡的錢,可以讀到不公開發表的深度文章以及商業故事。


歡迎點擊下方連結

https://kaitakushi.oen.tw/memberships/38K3sn8vO3X295bSdYEK6UjtwZM





沒有留言:

網誌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