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0日 星期三

Neil Armstrong 1930-2012


On July 20th, 1969, Apollo 11 became the first spaceflight to land on the surface of the moon. The achievement of Neil Armstrong and his crew, relayed live on television, held the entire planet spellbound. Our obituary. From the archive
"I loathe danger,” he told one interviewer before his fateful flight
ECON.ST


這是篇典型的紐約時報悼文

尼爾·阿姆斯特朗 | 1930-2012

登月第一人阿姆斯特朗逝世

NASA
1969年7月20日着陸後,阿姆斯特朗在『鷹』號登月艙附近工作時, 「嗡嗡」奧爾德林給他拍攝的照片。

登月第一人、邁出“人類的一大步”的尼爾·阿姆斯特朗(Neil Armstrong)於上周六去世,享年82歲。
他的家人在一份聲明中稱,他的死因是“心血管手術造成的併發症。”他於本月在辛辛那提住所附近接受了心臟搭橋手術。據那些在術後與他交談過的人表示,此前他的恢復進展良好,他的去世讓許多熟人感到意外,包括他的阿波羅宇航員同伴。家人沒有透露他的死亡地點。
阿姆斯特朗沉默內斂,本質上是一名工程師及頂尖試飛員。1969年7月20日,他作為阿波羅11號飛船的指揮官創造了歷史,把20世紀60年代的美 蘇太空競賽推向了頂點。約翰·F·肯尼迪總統(John F. Kennedy)曾向美國承諾“在本10年內實現登月目標,把一名宇航員送上月球,並讓他安全返回地球。”這個承諾實現時,離截止期限還有5個多月。
那一天,阿姆斯特朗與他的副駕駛員、外號“嗡嗡”(Buzz)的小埃德溫·E·奧爾德林上校(Edwin E. Aldrin Jr.),駕駛着他們的“鷹”號登月艙,到達了一片布滿碎石的平原,位置靠近靜海(Sea of Tranquillity)的西南岸。最後一、兩分鐘的情形可謂千鈞一髮,因為電腦已經響起警報,燃料也即將耗盡。但他們終於成功着陸了。
“休斯頓,這裡是靜海基地,”阿姆斯特朗用無線電告訴地面指揮中心,“‘鷹’已着陸。”
“收到,靜海,”地面指揮中心回答說,“我們已收到你們的現場通訊。你們讓一幫子人急得臉都快變藍了。現在我們終於鬆了口氣,非常感謝。”
這幾句話同樣可以代表世界各地數億緊盯電視屏幕的觀眾。
幾小時後,穿着白色太空服、戴着頭盔的阿姆斯特朗出現在登月艙的舷梯上。踏上月球表面的時候,他說道,“這是個人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他的話引發了一場小小的歷史辯論,即他說的究竟是“man”還是含糊不清的“a man”。)
很快,奧爾德林上校也踏上了月球,在重力只有地球1/6的月面像袋鼠一樣跳躍,而指揮艙駕駛員邁克爾·柯林斯(Michael Collins)留在他們頭頂上方約60英里處的月球軌道上,等着他們歸來。從此次任務到1972年阿波羅17號,共有12名美國宇航員在月球上行走。
阿波羅11號為那個動蕩而影響深遠的10年畫上了句號。60年代開始時,一位年輕總統入主白宮,美國充滿希望,但也夾雜着無時不在的冷戰焦慮。接 着,民權運動使這個年代的美國觸及偉大的高度,可後來美國又在暗殺、燃燒的城市街道和校園騷亂中沉淪。但是,在這個10年結束之前,人類實現了那個長久以 來遙不可及的夢想。
月球行走持續了2小時19分鐘,足夠讓宇航員們在月球表面的細膩粉末上測試步法(阿姆斯特朗指出,他的靴子印跡不到一英寸深),也足夠讓他們架起電視攝像機和科學儀器,並收集岩石樣本。
阿姆斯特朗去世的消息傳出後,奧巴馬總統在白宮發表聲明說:“尼爾是美國最偉大的英雄之一。”
“當尼爾第一次踏上月球表面時,”總統繼續說道,“他展現了人類成就的一刻,這一刻將永垂史冊。”
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現任局長小查爾斯·F·博爾登(Charles F. Bolden Jr.)說,“只要有史書,尼爾·阿姆斯特朗就會被寫入其中,紀念他在我們這個星球以外的世界裡邁出人類的第一小步。”
博爾登還提到,在月球行走後的多年裡,阿姆斯特朗“始終保持着一種優雅、謙遜的姿態,為我們每個人樹立了榜樣”。歷史學家道格拉斯·布林克利 (Douglas Brinkley)曾在做NASA的口述歷史時採訪過阿姆斯特朗,他形容阿姆斯特朗為“我們國家最害羞的加拉哈騎士(Galahad)”。阿姆斯特朗的家 人說他“不願當英雄,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在做本職工作”。
的確,一些航天官員也提到阿姆斯特朗的這些特點,加上他的工程技能和駕駛X-15火箭動力飛機的經驗,稱這些因素使阿姆斯特朗在宇航員隊伍中脫穎而 出。在參加了登月後的遊行以及為阿波羅11號的三名宇航員舉行的世界巡遊後,阿姆斯特朗就漸漸退出了公眾視線。他並沒有隱居,但努力過一種普通人的生活, 起初他擔任NASA航天項目的副局長,後來當了大學教授,還是數家公司的董事。
1930年8月5號,尼爾·奧爾登·阿姆斯特朗出生於俄亥俄州的沃帕科內塔,父親是史蒂文·阿姆斯特朗(Stephen Armstrong),母親的婚前姓名是薇奧拉·路易絲·恩格爾(Viola Louise Engel)。阿姆斯特朗的父親是一名州審計員,這意味着在尼爾成長過程中,全家過幾年就要遷移到俄亥俄州一個新的城鎮。6歲的時候,尼爾和父親坐了一回 福特三引擎飛機“Tin Goose”。這次飛行肯定給尼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在15歲的時候他就學會了駕駛飛機,而那個時候他還沒拿到汽車駕照。
後來,全家搬回沃帕科內塔,尼爾加入了雄鷹童子軍(Eagle Scout),並在當地讀完了中學。(現在該小鎮有一所以阿姆斯特朗命名的博物館。)然後,尼爾獲得一份美國海軍獎學金,到普渡大學(Purdue University)學習工程學。他的大學生涯被朝鮮戰爭打斷,阿姆斯特朗擔任美國海軍的戰鬥機飛行員,執行了78次作戰任務,在一次任務中,他駕駛的 飛機失去了一塊副翼(用鉸鏈安裝在機翼上、用於控制飛行姿態的面板),他被迫彈射逃生。
在《第一人:尼爾·阿姆斯特朗的一生》一書中,詹姆斯·R·漢森(James R. Hansen)寫道,阿姆斯特朗在普渡大學讀大一時,查爾斯·E·耶格爾(Charles E. Yeager)駕駛火箭動力飛機貝爾X-1突破了音障。對於這個年輕的學生而言,這個消息既令人振奮,又苦樂參半。他認為自己已經趕不上航空史了。
“總而言之,對於一個沉浸于飛行、迷戀飛行並致力于飛行的人來說,”阿姆斯特朗對他的傳記作者表示,“我很失望,歷史的弔詭讓我遲到了一代人的時間。我錯過了飛行中所有偉大的時刻和冒險。”
朝鮮戰爭期間,阿姆斯特朗在作家詹姆斯·A·米切納(James A. Michener)在小說《獨孤里橋之役》(The Bridges at Toko-Ri)中寫到的那支部隊服役。從海軍退役回到普渡大學後,阿姆斯特朗更加全身心地投入航空工程學習,他的成績不斷提高,未來的職業道路也愈發清 晰起來。
在此期間,他還結識了來自伊利諾伊州埃文斯頓的家政學學生珍妮特·伊麗莎白·希倫(Janet Elizabeth Shearon)。阿姆斯特朗畢業後不久,兩人就在1956年1月結婚。
夫妻二人育有埃里克(Eric)和馬克(Mark)兩個兒子,他們仍然在世。1962年,女兒卡倫(Karen)因腦瘤無法切除而夭折。兩人於 1994年離婚,珍妮特·阿姆斯特朗(Janet Armstrong)目前居住在猶他州。1999年,阿姆斯特朗迎娶了比他小15歲的寡婦卡羅爾·奈特(Carol Knight),她也仍健在。他們居住在辛辛那提郊區的印第安希爾。
其他仍健在的家庭成員包括一個繼子和繼女;兄弟迪安(Dean);姐姐瓊·阿姆斯特朗·霍夫曼(June Armstrong Hoffman);以及10個孫子孫女。
第一段婚姻的婚後,阿姆斯特朗與珍妮特搬到了加利福尼亞。在那兒,他被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前身國家航空諮詢委員會(NACA)聘用為實驗機試飛員。他第一次駕駛的火箭動力飛機是Bell X-1B,是當年耶格爾首次實現超音速飛行時駕駛的飛機的後代產品。
阿姆斯特朗的表現給同事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一個試飛員米爾特·湯普森(Milt Thompson)說,阿姆斯特朗是“早期X-15飛行員中技術最好的一位”。另一位同事比爾·達娜(Bill Dana)說他“擁有像海綿一樣吸收知識的大腦以及照相機一樣的記憶力”。他駕駛過7個架次的X-15飛機到達太空邊緣,時速達到6440公里。他還駕駛 過許多最新型最危險的飛機。
1958年,阿姆斯特朗被選為軍用穿梭機項目——X-20 Dyna-Soar的顧問,後來被任命為飛行員之一。但這位年輕的試飛員被另一個機會吸引。在水星計劃(Mercury)選拔了第一批7名宇航員 後,NASA正在招收第二批宇航員。在愛德華茲空軍基地的NASA飛行中心工作7年後,阿姆斯特朗在圈內已小有名氣,於是他成了一名宇航員。
阿姆斯特朗告訴他的傳記作者,“我當時認為,做宇航員的吸引力並不在於飛向月球,而是能夠在一個全新的載體中飛行。”
新選出的宇航員在休斯頓開始接受雙子星號(Gemini)雙人宇宙飛船的飛行訓練,此型飛船是水星(Mercury)的後代產品,也是阿波羅三人飛 船的前身。阿姆斯特朗作為雙子星8號(Gemini 8)宇宙飛船的指揮官,成為美國第一個在太空飛行的文職宇航員。他和副駕駛戴維·R·斯科特(David R. Scott)在1966年3月16日發射升空。他們完成了兩個航天器(他們的雙子星號與無人駕駛的阿金納號)在空間的首次對接,這是後來登月飛行的必要測 試。
然而,對接之後,連在一起的航天器開始滾動,他們無法讓航天器穩定一些。阿姆斯特朗按照地面指揮中心的指示,將雙子星從阿金納脫離,但滾動更加劇 烈,兩名宇航員甚至有昏厥的危險。他們關閉了控制推進器,切換到重返大氣層的控制系統。飛船終於恢復了穩定,但兩名宇航員接到準備回家的命令,即便他們在 軌道上還不到一天。
接下來,阿姆斯特朗成為阿波羅8號(Apollo 8)的替補指揮官。阿波羅8號在1968年完成第一次環月球飛行。此前,在1967年1月的一次發射台試驗中,駕駛艙起火,三名宇航員喪生。這次任務使阿 波羅計劃重回正軌,也使阿姆斯特朗順理成章地出任阿波羅11號飛船的指揮官。
如果阿波羅9號的登月艙測試和阿波羅10號在月球軌道上進行的登月綵排進展順利的話,阿姆斯特朗按計劃就會和奧爾德林上校一起登月,而邁克爾·柯林斯將作為指揮艙駕駛員。NASA官員決定,讓擔任指揮官的阿姆斯特朗第一個踏上月球。
着陸約六個半小時之後,阿姆斯特朗打開了四支柱登月艙的艙門,慢慢爬下舷梯,踏上月球表面。一台電視攝像機記錄下了他的每一步,讓全世界共同見證這一時刻。為了紀念阿姆斯特朗,着陸點附近的一個火山口以他的名字命名。
阿姆斯特朗和奧爾德林上校在月球上留下了一塊匾,上面寫着:“在這裡,來自地球的人類首次踏上月球。公元1969年7月。我們為人類和平而來。”
離開太空計劃之後,阿姆斯特朗小心避免任何有損其形象或登月成就的事情。雖然他也曾前往不同的地方,並發表演講(比如2007年10月,他出席了普渡大學尼爾·阿姆斯特朗工程學院的落成儀式),但是他很少接受採訪,並避免成為公眾焦點。
在《第一人》中,漢森寫道,“每個人都對尼爾從不像其他宇航員那樣試圖利用自己的名聲讚許有加。”珍妮特·阿姆斯特朗回應稱:“沒錯,但是看看這對 他的內心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吧。他總是感到內疚,因為他所獲得的榮譽是成千上萬人努力的成果。”她還說,“他的人生確實很有意思。但是他對這一切太認真 了。”
他曾擔任NASA的航空學副行政官,但他對這種華盛頓的辦公室工作感到厭倦。阿姆斯特朗拒絕了商業和學術領域的很多高級職位,回到俄亥俄州擔任辛辛 那提大學(University of Cincinnati)的航空工程學教授,還在俄亥俄州的萊巴嫩附近買了一個農場。此外,他還曾在幾家企業擔任董事。
幾年前,阿姆斯特朗重新回到公眾視野,對奧巴馬總統取消NASA把宇航員再次送往月球的計劃表示強烈不滿。後來,他向參議院一個委員會作證,對依賴商業公司的做法的成功幾率表示懷疑。
他去世的消息剛一傳出,網站和社交媒體上就湧現了大量美好的祝願和溫情的悼念,可見公眾是多麼讚賞這位極其低調的人。
“儘管尼爾很重視自己的隱私,但他總是十分感激世界各地、各個階層的人士所表達的良好祝願,”他的家人說。“在我們為失去這樣一位優秀的人感到悲痛 之時,我們也讚美他光輝燦爛的一生,並希望全世界的年輕人能夠以他為榜樣,努力實現自己的夢想,勇於探索和挑戰極限,為一個比自身更加偉大的事業作出無私 奉獻。”
John Schwartz對報道亦有貢獻。Susan C. Beachy對本文調查亦有貢獻。
翻譯:林蒙克、谷菁璐、許欣、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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