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所著《東北史綱》(或稱東北簡史),
係在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為駁斥日本偽造歷史、宣稱東北非中國領土之謬論,緊急撰寫的歷史論著 。該書旨在透過史料證明東北自古即為中國領土,旨在說服國聯李頓調查團,是具備強烈愛國情懷與學術抗戰性質的著作。
創作背景 :九一八事變後,因應「滿蒙非支那領土」的日方論調,傅斯年心焦如焚,旨在以歷史史實駁斥日本侵略。書名與內容 :這部著作常與《東北史綱》相關聯,內容由傅斯年、徐中舒、方壯猷等撰寫,李濟節略。學術價值 :該書詳細考證了中國東北地區自古以來的歷史沿革、民族融合與政治歸屬,強調東北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影響 :書中內容在當時對於說明東北歷史真相、反對日本侵略具有關鍵的學術支持作用。 若需瞭解具體內容,建議查閱《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出版的《東北史綱》相關資料。
【王德威】
在一個號稱全球化的時代,文化、知識訊息急劇流轉……旅行 ——— 不論是具體的或是虛擬的,跨國的或是跨 網路 的旅行———成為常態。文學創作和出版的演變, 何嘗不是如此?
華語語系文學(Sinophone Liter-ature)在海外漢學研究領域裡是一個新興觀念。 歷來我們談到現代中國或中文文學,多以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稱之。這個說法名正言順, 但在現當代語境裡也衍生出如下的含義:國家想像的情結, 正宗書寫的崇拜,以及文學與歷史大敘述(master narrative)的必然呼應。 然而有鑒於二十世紀中以來海外華文文化的蓬勃發展, 中國或中文一詞已經不能涵蓋這一時期文學生產的駁雜現象。 尤其在全球化和後殖民觀念的激盪下, 我們對國家與文學間的對話關係,必須作出更靈活的思考。
中華文化憑藉一瓣心香,創造了靈根自植的機會
Sinophone Literature一詞可以譯為華文文學, 但這樣的譯法對識者也就無足可觀。長久以來, 我們已經慣用華文文學指稱廣義的中文書寫作品。 此一用法基本指涉以大陸中國為中心所輻射而出的域外文學的總稱。 由是延伸,乃有海外華文文學,世界華文文學,台港、星馬、 離散華文文學之說。相對於中國文學,中央與邊緣, 正統與延異的對比,成為不言自明的隱喻。
但是Sinophone Literature在英語 語境裡卻有另外的脈絡。 這個詞的對應面包括了Anglophone(英語語系)、 Francophone(法語語系)、 Hispanophone(西語語系)、Lusophone( 葡語語系)等文學,意謂在各語言宗主國之外, 世界其他地區以宗主國語言寫作的文學。如此, 西印度群島的英語文學,西非和魁北克的法語文學, 巴西的葡語文學等,都是可以參考的例子。需要強調的是, 這些語系文學帶有強烈的殖民和後殖民辯證色彩, 都反映了十九世紀以來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力量占據某一海外地區後 ,所形成的語言霸權及後果。因為外來勢力的強力介入, 在地的文化必然產生絕大變動,而語言,以及語言的精粹表現── 文學———的高下異位,往往是最明白的表徵。多少年後, 即使殖民勢力撤退, 這些地區所承受的宗主國語言影響已經根深柢固, 由此產生的文學成為帝國文化的遺蛻。 這一文學可以銘刻在地作家失語的創傷, 但同時也可以成為一種另類創造。異地的、似是而非的母語書寫、 異化的後殖民創作主體是如此駁雜含混, 以致成為對原宗主國文學的嘲仿顛覆。 上國精純的語言必須遭到分化, 再正宗的文學傳統也有了鬼魅的海外回聲。
回看華語語系文學,我們卻發現相當不同的面向。 十九世紀以來中國外患頻仍,但並未出現傳統定義的殖民現象。 香港、台灣、滿洲國、上海等殖民或半殖民地區裡, 中文仍是日常生活的大宗,文學創作即使受到壓抑扭曲, 也依然不絕如縷,甚至有(像上海那樣)特殊的表現。不僅如此, 由於政治或經濟因素使然,百年來大量華人 移民 海外,尤其是東南亞。他們建立各種社群, 形成自覺的語言文化氛圍。儘管家國離亂,分合不定, 各個華族區域的子民總以中文書寫作為文化———而未必是政權—— —傳承的標記。最明白的例子是馬華文學。從國家立場而言, 這是不折不扣的外國文學, 但馬華作家的精彩表現卻在在顯示域外華文的香火,仍然傳遞不輟。
引用唐君毅先生的名言,我們要說歷經現代性的殘酷考驗, 中華文化不論在大陸或是在海外都面臨花 果飄零的困境, 然而有心人憑藉一瓣心香,依然創造了靈根自植的機會。 這樣一種對文明傳承的呼應, 恰是華語語系文學和其他語系文學的不同之處。
華語文學提供了不同華人區域互動對話的場域
但我們毋須因此浪漫化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萬流歸宗式的說法。 在同文同種的範疇內,主與從、內與外的分野從來存在, 不安的力量往往一觸即發。更何況在國族主義的大纛下, 同聲一氣的願景每每遮蔽了歷史經驗中斷裂游移、眾聲喧譁的事實。 以往的海外文學、華僑文學往往被視為祖國文學的延伸或附庸。 時至今日,有心人代之以世界華文文學的名稱, 以示尊重個別地區的創作自主性。但在羅列各地樣板人物作品之際, 收編的意圖似乎大於其他。相對於「原汁原味」的中國文學, 彼此高下之分立刻顯露無遺。別的不說, 大陸現當代文學界領銜人物行有餘力, 願意對海外文學的成就作出細膩觀察者,恐怕仍然寥寥可數。
但在一個號稱全球化的時代,文化、知識訊息急劇流轉, 空間的位移,記憶的重組,族群的遷徙,以及網路世界的遊蕩, 已經成為我們生活經驗的重要面向。旅行——— 不論是具體的或是虛擬的,跨國的或是跨網路的旅行——— 成為常態。文學創作和出版的演變,何嘗不是如此?王安憶、莫言、 余華的作品多在港台同步發行,王文華、 李碧華的作品也快速流行大陸, 更不提金庸所造成海內外閱讀口味的大團圓。兩岸四地(大陸、 香港、台灣、星馬)還有歐美華人社群的你來我往, 微妙的政治互動,無不在文學表現上折射成複雜光譜。 從事現當代中文文學研究者如果一味以故土或本土是尚, 未免顯得不如讀者的兼容並蓄了。
Sinophone Literature或華語語系文學研究的出現, 正呼應了我們所面對的現當代文學的課題。顧名思義, 這一研究希望在國家文學的界限外,另外開出理論和實踐的方向。 語言,不論稱之為漢語、華語、華文,還是中文, 成為相互對話的最大公約數。 這裡所謂的語言指的不必只是中州正韻語言, 而必須是與時與地俱變,充滿口語方言雜音的語言。用巴赫金( Bakhtin)的觀念來說, 這樣的語言永遠處在離心和向心力量的交會點上, 也總是歷史情境中,個人和群體, 自我和他我不斷對話的社會性表意行為。 華語文學提供了不同華人區域互動對話的場域, 而這一對話應該也存在於個別華人區域以內。以中國為例, 江南的蘇童和西北的賈平凹, 川藏的阿來和穆斯林的張承志都用中文寫作, 但是他們筆下的南腔北調,以及不同的文化、信仰、政治發聲位置, 纔是豐富一個時代的文學的因素。
華語文學所呈現的是個變動的網絡,充滿對話也充滿誤解
對熟悉當代文學理論者而言,如此的定義也許是老生常談。 但我的用意不在發明新的說法,而在將理論資源運用在歷史情境內, 探討其作用的能量。因此, 我們與其將華語語系文學視為又一整合中國與海外文學的名詞, 不如將其視為一個辯證的起點。 而辯證必須落實到文學的創作和閱讀的過程上。 就像任何語言的交會一樣,華語語系文學所呈現的是個變動的網絡, 充滿對話也充滿誤解,可能彼此唱和也可能毫無交集。但無論如何, 原來以國家文學為重點的文學史研究, 應該因此產生重新思考的必要。
舉例而言,由山東到北京的莫言以他瑰麗幻化的鄉土小說享譽, 但由馬來西亞到台灣的張貴興筆下的婆羅洲雨林不一樣讓人驚心動魄 ?王安憶、陳丹燕寫盡了她們的上海,而香港的西西、董啟章, 台北的朱天心、李昂也構築了他/她們心中精彩的「我城」。 山西的李銳長於演義地區史和家族史,落籍台灣的馬華作者黃錦樹, 還有曾駐香港、現居紐約的台灣作家施叔青也同有傲人的成績。 談到盛世的華麗與蒼涼,馬來西亞的李天葆、 台灣的朱天文都是張愛玲海外的最佳傳人。 書寫倫理和暴力的幽微轉折,余華曾是一把好手,但香港的黃碧雲, 馬來西亞的黎紫書,台灣的駱以軍已有後來居上之勢。白先勇、 高行健的作品已被譽為離散文學的翹楚, 但久居紐約的夫妻檔作家李渝、郭松棻(2005年去世)的成就, 依然有待更多知音的鑑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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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機會直播:王德威《現代抒情傳統四論》的兩版本故事2011/2016;《抒情傳統與中國現代性--在北大的八堂課》2018 "課後"飛奔"到圖書館找沈從文《中國古代服飾研究 》等看一看......."【《學人側記》中的"王德威" By 黃進興 ; hc補記2023】
短篇人物速寫的書, 除了黃進興的《學人側記》(本文補充說明其中的"王德威"篇 ),還有 溫源寧的《不夠知己》也很好,更有深度的如Issac Berlin 的 Personal Impressions 。
本文的補充,還引進近一世紀世界學人談中國文學中的"抒情傳統"。
這主題的書至少數十本要讀。人物也近百人。我們只能談點趣聞。
YouTube 的"漢清講堂"至少有三部片子可參考,分別是介紹臺靜農先生、高友工先生、柯慶明先生。直播介紹過"新潮叢書"中楊牧編的《陳世驤文選》.......
從一本書的故事,和2023年唐獎漢學得獎者演講的王德威翻譯,台大座談的参與故事說起
YouTube 唐獎中文頻道
2場直播 青銅禮器與黃金腰帶:中國文化場景的昔與今 《祖先與永恆》(潔西嘉·羅森Jessica Rawson 中國考古藝術文集) Banqueting Vessels and Golden Belts in the Landscape of Ancient China and of Today.
The Language of Objects: An Interdisciplinary and Cross-cultural Forum"The Language of Objects
https://hcmemory.blogspot.com/2022/06/jessica-rawson.html
Art Object, Language of object.西嘉·羅森Jessica Rawson相關直播 地圖的重要《 青銅禮器與黃金腰帶:中國文化場景的昔與今》( Bronze Banqueting Vessels and Golden Belts in the Landscape of Ancient China and of Today.) 2. 《祖先與永恆》(潔西嘉·羅森Jessica Rawson中國考古藝術文集) The Language of Objects: An Interdisciplinary and Cross-cultural Forum"《祖先與永恆》(潔西嘉·羅森Jessica Rawson中國考古藝術文集) The Language of Objects
2018年1月25日 星期四
王德威《現代抒情傳統四論》、史詩時代的抒情聲音、《寫實主義小說的虛構: 茅盾,老舍,沈從文》The Lyrical in Epic Time: Modern Chinese Intellectuals and Artists Through the 1949 Crisis
https://hcbooks.blogspot.tw/2012/05/blog-post_7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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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黄进兴,台北中研院副院长。
感谢作者赐稿,本公众号独家发布。
小說有「真假公主」,學界便有「真假聖人」。儒學界自鳴為「聖人」不在少數,但文學界卻出了一個真聖人。王德威兄便是屬於如假包換的後者。
(王德威)
最初認識王德威,乃是拜讀他所迻譯福柯(MichelFoucault)《知識的考掘》(L'ArchéologieduSavoir)的導論。該文勾玄稽要,析理清楚,允為掌握該書論旨的能鑰,讀者受用無窮。而後,又經同事李孝悌教授的引薦,遂一見如故,東南西北,無所不談。我對他印象最深刻便是他罕與倫比的話語之術,不止唱作俱佳,內容且引人入勝。近年,因史語所之故,屢次與其合作「歷史文化研習營」,其講演不啻為訓練營的最亮點,吸引兩岸三地的學子不辭遠道而來,盼一睹大師風采,春風化雨。
有回王德威應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邀請,擔任首屆「德富講座」(2002),談到明清仕女塗抹胭脂的細膩之處,其用詞遣字連以英文書寫見長的名史學家——史景遷(Jonathan Spence),都讚不絕口。當時我恰好躬逢盛會,有幸見證他舌燦蓮花的本領。
其實,就英文、中文的講演,德威確是個人所見的絕品,其講演一氣呵成,宛如一篇渾然天成的絕妙好辭。要知,他的英文講演早已享譽國際漢學圈;但有回我主持他在大陸的文史研習營,發現他的中文演講尤有過之。彈唱之際,聽眾彷彿身歷其境,如醉如癡。我本以為他演說乃是即興而發的急就章,日後,方才得知他常為準備,熬到深夜,其敬業精神委實令人感佩。
德威原以精研明清到現代的中國小說,飲譽學界。他的治學風格善取新穎的文學批評,結合歷史的向度,融古今、新舊為一爐,故能取得不同凡響的成果。近年,他更在時空座標作雙向推移。時間上,則將研究觸角向上延伸至古典戲曲;空間上,則跨越創作的地域,拓展至整體華語運用的地區。
晚近他成為倡導「華語語系」(sinophone)的急先鋒,亟圖擴充中文創作與關注的領域,卻遭受左右、統獨莫名的攻擊。其實,過度的政治解讀,對文學的發展並非好事,究竟文化歸文化,政治歸政治,方是良策。德威為了推廣華語文學,始終戮力策劃、組織中文的外譯;「工作狂」(workaholic)乃是他不二的標幟。長久以來,他所推動與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Columbia UniversityPress)的譯叢系列,便是一例。近年復與日本友人推動台灣學術作品的日譯,復甚受好評。其實,他對中文影響力的國際化工作,誠功不可沒。每回有空,他便不辭辛勞,萬里迢迢飛回東亞貢獻所學,因此極為兩岸三地莘莘學子所愛戴。此外,他復風塵僕僕飛遍全球名校,從事學術宣講,自己卻視為份內之事,絲毫不以為苦;實屬於「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實踐家。借用理學家王陽明慣用的術語,乃是「知行合一」的忠實信徒。
德威在學術上的發展,基本上是個勵志的故事。他並非出身頂尖名校,從威斯康辛州返台,經過一番波折,三年後又攻回哈佛。他之受知於前輩夏志清教授,乃人所皆知的學術美事。哈佛素有外放年輕學者的慣例,職是之故,夏老甫一退休,即力薦德威到哥大接替他的講席,後來德威果然不負夏老的期望,青出於藍,為哥大東亞系建樹甚多。但最後,他終究還是榮歸哈佛,出任講座教授,那是後話了。
必須一提地,德威兄的學術創作,肌理兼具,勝義迭出;每有抉發,立即風起雲湧,為眾人奉為圭臬。諸如:他發掘出晚清小說裏「被壓抑的現代性」、重燃「文學抒情傳統」的火花、揭露「後遺民寫作」的現象、以及記憶錯置的「歷史與怪獸」;各個議題均能別出心裁,收發自如;加上其行文乃是話語之術的另一具現,故讀者自是皆有醒發,追隨者眾。
德威己立立人,處處熱心眾人之事,恐與其母親的身教有關。他母親姜允中女士一向與人為善,在台發揚原是東北王善人所創辦的「萬國道德總會」,一生獻身公益活動,舉凡辦幼稚園、勸善會、老人大學,均成績卓著,聲譽斐然。早先因德威的安排,有幸得拜見她。有次姜女士不知何故,突然徵召我入會,但因自忖個人修養只是一般,恐未能做到己未度而度人,遂予以推辭了。不料姜女士竟勉勵:「一旦加入道德會,倫理水平即可急速驟昇至九十八分,毋庸掛心。」令我進退失據、苦笑不得的趣聞。
按,聖人乃是傳統儒家的高標,必須符合古人所謂「立言」、「立功」、「立德」三不朽的要求。朋友之間,因德威素來學業出眾,復急公好義,敬業如一,故常戲稱他為「聖人」。若以「三不朽」評量德威,「立言」、「立功」,則庶幾得之。「立德」則仍需向姜女士看齊,再加一把勁,方能做到純度百分之百的「今之古人」,友朋有厚望焉!(果若王陽明「成色分兩說」言之成理,聖人一如純金,無涉輕重、大小,那德威雖被友人戲稱為學界的聖人,卻也當之無愧18K金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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