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8日 星期五

讀故事 "花光積蓄買腳踏車,8天騎1126公里印度15歲少女載傷父返鄉"故事; 問GOOGLE:什拉文·庫馬爾(Shravana Kumara,或譯施拉瓦納·庫馬拉)是印度偉大史詩《羅摩衍那》中一個極為著名且悲劇性的小人物。他並不是故事的主角,但他的命運卻直接觸發了整部史詩最核心的命運轉折與詛咒。 。 從 "大衛·林區(David Lynch)執導的1999年電影《路直路彎》(The Straight Story),改編自真實人物艾爾文·史崔特(Alvin Straight)在1994年進行的一趟傳奇旅程。這部電影與真實事件高度吻合,但也經過了藝術上的微調。" 到 李雪莉 "....如果這個時代正在到來,我們可以怎麼安排自己的老去?怎麼讓一個人生活,不等於一個人孤立?當血緣與家庭無法承接一個人的最後一程,制度和社會又能不能接住他?".

 

花光積蓄買腳踏車,8天騎1126公里印度15歲少女載傷父返鄉


印度比哈爾邦邦的15歲女孩喬蒂·庫馬裡在疫情期間走紅,因為她用一輛自行車將受傷的父親載回1126公里外的家中。這趟回家之旅,一共花了8天結束,途中喬蒂也跟別人借手機,跟媽媽報平安說,「媽媽別擔心,我會將爸爸平安送回家。」


喬蒂的事蹟被媒體報導後,印度自行車協會讚賞她的耐力,決定邀請她參加6月的選拔賽,這讓她有機會改寫自己的人生。


2020年3月,喬蒂前往古爾岡看望她受傷的父親莫漢·帕斯萬,帕斯萬平日裡靠電動三輪車載客謀生,但一場事故讓他無法繼續工作。


緊接著印度全國進入封鎖狀態,父女倆住在一起,沒有工作和食物來源,房東還威脅將他們趕出家門。


「我儘量爭取一些時間,我向房東保證,一旦解除封鎖,我會盡我所能去做任何工作,掙點錢付房租。」喬蒂回顧道。


喬蒂的母親和4個弟弟妹妹住在比哈爾邦邦的一個村莊裡,母親典當了珠寶幫助家庭渡過難關,喬蒂決定先回到家鄉,但她不能拋下父親。懷孕與生產


由於火車和汽車都無法通行,父親又不能走路,喬蒂只能借錢買輛自行車。帕斯萬最開始阻止女兒,他告訴她,買車的錢和騎車回家都是很重的負擔,但女兒堅持這樣做:「我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了。」


喬蒂稱她每天騎30公里到40公里,偶爾會有好心的卡車司機載他們一程,半路上他們累了會停下來尋找免費分發食物的地方。


當地媒體將喬蒂比作《羅摩衍那》裡的什拉文·庫馬爾,這個主人公的父母想去朝聖時,他用扁擔挑著籃子,將父母扛在肩上。「她確實就是我的什拉文·庫馬爾,回家的旅程簡直就是朝聖。」帕斯萬說。


喬蒂的事蹟很快傳到了國家自行車協會,協會主任VN·辛格說:「她所做的這些表明她很有天賦,我們想給她一個機會,我們在尋找這樣的人才,一個國際自行車運動員一天能騎行100公里就算保持良好的訓練了。」


此外,喬蒂還成了村子裡的英雄,她獲得了5000盧比獎勵。另會幫助她找到工作,解決經濟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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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拉文·庫馬爾(Shravana Kumara,或譯施拉瓦納·庫馬拉)是印度偉大史詩《羅摩衍那》中一個極為著名且悲劇性的小人物。他並不是故事的主角,但他的命運卻直接觸發了整部史詩最核心的命運轉折與詛咒。 [1, 2]
孝順的化身
在印度傳統文化中,什拉文·庫馬爾是「至孝」(Pitru Bhakti)的最高典範。 [1, 2]
  • 雙親失明:他的父母是一對年邁且雙目失明的隱士夫妻。
  • 肩挑父母:年老的父母渴望去印度四方聖地進行朝聖來淨化靈魂,但家境貧寒無法負擔旅費。
  • 克盡孝道:什拉文想出了絕妙而感人的方法——他用一根竹竿,兩頭各綁一個竹籃,讓父親和母親分別坐在兩端,用肩膀扛著他們走遍天下,完成雙親的心願。 [1, 2]
悲劇的死亡
什拉文的命運在一場森林的意外中戛然而止。 [1, 2]
  • 尋水遇難:在森林中休息時,雙親感到口渴,什拉文便拿著水罐到溪邊取水。 [1]
  • 誤殺:當時,阿逾陀國的十車王(Dasharatha,即羅摩的父親)正在森林中打獵。十車王精通「辨音射箭術」(能僅憑聲音發射箭矢)。他聽到水罐盛水的聲音,以為是一頭野獸在喝水,便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1, 2, 3, 4]
  • 遺言:箭射中了什拉文。當十車王趕到時,驚恐地發現自己誤殺了一個無辜的少年。什拉文在臨終前沒有怨恨,只掛念著雙親的口渴,懇求國王先拿水去給他盲眼的父母,並告知他們自己的死訊。 [1, 2]
沉重的詛咒與深遠影響
雙親得知愛子死訊後,悲痛欲絕。 [1]
  • 父親的詛咒:老父親在絕望中對十車王下達了詛咒:「你今天因為誤殺我們的兒子而讓我們心碎痛苦至死,將來你也會因失去兒子而悲痛,在孤獨與思念中死去」。說完,雙親便在哀慟中隨兒子離世。 [1, 2]
  • 劇情的引信:這個詛咒在多年後應驗——當十車王最疼愛的長子羅摩被迫流放森林十四年時,老邁的十車王因承受不住骨肉分離的劇痛而日夜呼喚羅摩的名字,最終傷心而死。更巧的是,因為這個詛咒與當時的陰錯陽差,十車王臨終時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兒子陪伴。 [1, 2, 3]
什拉文·庫馬爾的故事在印度家喻戶曉,它不僅代表了對父母無條件的愛與責任,也體現了印度神話中因果報應(Karma)與命運不可違抗的悲劇美學。 [1, 2]
如果你想深入了解,我可以進一步告訴你:
  • 十車王的其他故事與阿逾陀國的宮廷背景
  • 更多關於《羅摩衍那》裡的命運與因果情節
讓我知道你想從哪裡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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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林區(David Lynch)執導的1999年電影《路直路彎》(The Straight Story),改編自真實人物艾爾文·史崔特(Alvin Straight)在1994年進行的一趟傳奇旅程。這部電影與真實事件高度吻合,但也經過了藝術上的微調。 [1]

真實故事(The True Story)
  • 主角與起因:1994年,73歲的艾爾文·史崔特住在愛荷華州勞倫斯(Laurens)。他得知自己在威斯康辛州的哥哥亨利(Henry)中風病倒。
  • 交通工具:因為視力太差無法考駕照,他不願意坐公車,於是決定開著一台老舊的1966年產約翰迪爾(John Deere)割草機出發。 [1, 2, 3]
  • 旅程與速度:割草機最高時速只有約5英里(8公里),他花了6個星期,行駛大約240英里(386公里),橫跨愛荷華州與威斯康辛州,最終抵達哥哥的家。 [1, 2, 3]
  • 真實性格:現實中的艾爾文非常固執、獨立,且不喜歡因這趟冒險成名,他在電影上映前幾年(1996年)已經去世。 [1, 2]

電影與真實故事的對比(The Film vs. The Truth)
  • 高度還原的路線:
    大衛·林區為了致敬這段真實歷史,堅持按照艾爾文當年的實際路線,以按時間順序(Chronological order)實地拍攝。片中老牌演員理查德·法恩斯沃斯(Richard Farnsworth)飾演主角,當時他本人也飽受癌症之苦,幾乎不需要演繹行動不便的狀態。
    [1, 2]
  • 名字與角色的微調:
    電影中將哥哥的名字從現實的 Henry 改為 Lyle。同時,片中與主角同住、有些許智力障礙的女兒 Rose(由茜茜·史派克飾演),在電影中給予情感深刻的描繪,為故事添加了溫暖的家庭背景。
    [1, 2]
  • 沿途的相遇:
    真實旅途中,艾爾文確實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如離家出走少女、自行車手、退伍軍人)。電影將這些短暫的交流放大,變成了一場場關於衰老、戰爭創傷、寬恕與家庭遺憾的人生哲學對話。
    [1, 2, 3]
  • 大衛·林區風格的轉變:
    與大衛·林區過去充滿超現實、黑暗、詭異魅惑的作品(如《藍絲絨》、《妖夜慌蹤》)完全不同,《路直路彎》是他唯一一部獲得美國電影協會 G 級(普遍級)的溫馨主流電影。它沒有離奇的夢境或恐怖的暗示,只有美國中西部秋天的金黃稻田、緩慢的割草機速度,以及一位老人對生命最後和解的堅定渴望。
    [1, 2, 3, 4]
如果你對這部電影感興趣,你想了解:
  • 演主角的理查德·法恩斯沃斯戲外動人的故事?
  • 片中經典的對白與人生哲理?
告訴我你想深入哪一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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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來不及見哥哥最後一面,73歲翁開割草機「42天」去找他】橫跨386公里、沿途故障3次,最後一句話讓人鼻酸


有些人為了見一個人,會搭飛機、開車,或買張火車票;但1994年的美國,一名73歲老人因為視力衰退、無法取得駕照,得知80歲哥哥中風後,卻做出了一個旁人聽了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他在割草機後面掛上一輛自製小拖車,塞進泡棉床墊、毯子和食物,向妻子道別後,就這樣坐上最高時速只有約8公里的割草機,準備從愛荷華州一路開到威斯康辛州。兩地距離大約240英里、將近386公里,而他只有一個理由:年紀都大了,他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


這名老人叫艾爾文·雷·史崔特 (Alvin Ray Straight),當時住在愛荷華州小鎮Laurens。哥哥漢克 (Hank Straight) 80歲,住在威斯康辛州Blue River,前一年健康出了狀況,正在從中風後慢慢恢復。對一般人而言,386公里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距離,但史崔特住的地方距離最近的巴士站就有約30英里,加上他視力已經差到不能合法開車,更麻煩的是,他偏偏又是個不太願意求人幫忙的人。


他寧願自己握著方向盤,也不想請朋友開車送他,因此整整一個冬天都在想:「我要怎麼去看哥哥?」最後,他想到的答案竟然是家裡的割草機。


1994年7月5日,夏天真正熱起來後,史崔特第一次出發。他把生活用品裝進拖車,一個人沿著鄉間公路緩慢往東走,兩側全是玉米田、牧場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美國中西部農地。然而這趟旅程才開始沒多久,現實就給了他第一個重擊。他最初騎的是一台Ariens割草機,才走了約30英里,開到愛荷華州Emmetsburg附近時,引擎就直接報銷,史崔特只好被拖回家。


大多數73歲老人碰上這種情況,大概會把這當成老天爺勸退的訊號,改請親友載一程,或乾脆放棄;史崔特卻只是回家換了一台車。他買下一輛二手的1966年John Deere割草機,再次出發。


這台機器的最高時速大約只有5英里,也就是每小時8公里左右,油箱甚至只能裝約5夸脫、不到5公升汽油,一路上得不斷找地方補充燃料。但史崔特似乎一點也不嫌慢,他甚至覺得這種速度剛好能讓自己仔細看看沿途經過的風景。


結果第二次出發也沒有因此變順利。上路約4天後,割草機接連出現機械問題,他被迫停在West Bend維修,換了啟動器、發電機和火星塞等零件。好不容易重新上路,再前進約90英里抵達Charles City後,他又碰上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錢花光了。


當時已是7月中旬,距離下一筆社會安全金入帳還有接近兩個星期,他沒有因此打電話叫人把自己接回去,而是把割草機停在路邊,直接住進後面那輛小拖車裡,吃著自己帶來的食物、睡在泡棉墊上,看著一輛又一輛汽車從身旁高速駛過。多年後聽起來像某種苦行,但史崔特當時只淡淡地表示,自己並不覺得特別難受。


等錢的問題解決後,他繼續往威斯康辛前進,沒想到這次換老天爺出手。就在距離州界大約30英里時,一場接一場的大雨讓他被迫停留整整一星期。史崔特雖然固執,卻沒有固執到拿命開玩笑,他很清楚自己視力不好,雨天駕駛這種小型割草機等同找死,因此寧願停在原地等待。就這樣,一趟正常開車大約半天就能完成的路程,他走走停停,足足拖了6個星期。


直到1994年8月16日,他終於距離哥哥家只剩最後一小段路,而那輛陪他一路撐過愛荷華州的John Deere偏偏又壞了。這已經是旅途中至少第三次嚴重故障,最後一名當地農夫看見這名老人和他的割草機,乾脆開車從後方幫忙推著它往前。


哥哥漢克的22歲兒子Dayne那天剛從起司工廠下班回家,遠遠看到一輛車正在推著割草機,割草機上還坐著一個老人。雖然他已經大約6年沒見過這位叔叔,卻幾乎立刻認出了他。家人其實早知道史崔特正在路上,他們不知道的,只是他究竟哪一天才會真的出現。


把第一次失敗的路程也算進去,史崔特前後實際跑了大約300英里,接近483公里。《華盛頓郵報》記者抵達漢克家採訪時,發現這場看似感人至極的兄弟重逢,氣氛卻和想像中完全不同。兩兄弟沒有抱頭痛哭,也沒有坐下來講一大堆肉麻的話;他們甚至不是那種從小形影不離、成年後天天聯絡的兄弟。兩人自己估計,成年後可能平均10年左右才見一次面,平時相處時也非常安靜,常常沒什麼話可聊。


這也正是整個故事最奇怪、卻可能最動人的地方。後來1999年上映的大衛·林區 (David Lynch) 電影《The Straight Story》將兄弟關係處理得更加戲劇化,設定兩人已多年不說話,史崔特的旅程帶有「在來不及以前和解」的意味。但1994年的第一手報導顯示,真實的艾爾文與漢克並不是典型的「決裂兄弟」,只是人生走上不同道路,彼此很少見面。艾爾文到最後也說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他只知道哥哥出了事,而自己「必須去看看他」。


更有趣的是,史崔特一路上並沒有想成為名人。他抵達後,新聞卻迅速傳開,記者、電台主持人不斷打電話到哥哥家,甚至有人主動提出協助,但他大多拒絕。他一輩子靠修機械、馴馬、開卡車等工作養家,曾為了工作跑遍美國多個州,對他而言,自己不過是找到一種可以抵達目的地的方法。


後來這場旅程被拍成電影,由理查·法恩斯沃斯 (Richard Farnsworth) 飾演史崔特,大衛·林區執導;迪士尼將電影描述為一趟約260英里的旅程。


史崔特於1996年11月去世,沒有親眼看到自己的故事在3年後登上大銀幕。《The Straight Story》後來成為大衛·林區作品中極罕見的溫柔作品,而故事之所以多年後仍讓人記得,或許不是因為一個老人真的能把割草機開上幾百公里,而是因為當所有人都認為有更快、更方便、更合理的方法時,他仍然用自己唯一願意接受的方法,慢慢朝哥哥的方向前進。


最後《華盛頓郵報》問他,到底是什麼力量讓一個73歲老人願意熬過引擎報銷、機械故障、身無分文和連日大雨,花6個星期只為抵達一棟偏僻的拖車屋?史崔特的答案沒有任何戲劇性的修飾。


「我聽說他出了事,就知道自己一定得來。我得看看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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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不論是生活還是工作,好像一直在處理生死議題。冥冥之中,是哥哥給我的功課嗎?


二月份大哥過世,我從頭到尾走過了一遍喪葬流程;之後,很不巧(還是很巧),同事婉甄報了一個題。她看到「有名無主」遺體的人數在五年內,已成長近10倍,從2020年的74件到2025年的730件。


婉甄和資料記者奕甫開始下載一個個檔案,分析這些人的面貌,包括性別、年齡。所謂「有名無主」,不是不知道他們是誰,而是已經確認姓名和身分,多數甚至有家屬,卻沒有家人出面認領大體;他們人生最後一段路,可能是公所課員、公祭的殯葬業者等一群陌生人陪著走完。


在看這一張又一張A4文件時(婉甄花很多時間細看每個人的死亡公告),我們一直很想知道這些人的故事。


其中一張,是高雄市三民區公所發出的公告。一名40歲男子在柬埔寨墜落死亡。那張死亡公告寫得異常有人味,員警在上頭記錄他在單親家庭長大,「自幼未獲溫情溫暖」。即使已經知道他是誰,公所仍必須經過公告程序,才能處理遺體;而他的遺體留在柬埔寨,每天冰存費用是50美元。


他們孤獨死去,孤獨下葬。當這樣的人愈來愈多,意味著什麼?因為這個起心動念,我們開始了長達半年的追蹤。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兩件事。第一件,是跟著士林地檢署廖法醫進到二殯。之前為大哥做七時,晚上、白天我都去過,整修後的二殯很明亮,不會讓人感到害怕。但走過那裡這麼多次,我從來沒有注意到角落有一處「台北市相驗暨解剖中心」。


申請採訪後,我進到裡頭,先看到冷白色燈光、室溫22度的遺體退冰室,再往裡走是解剖室。廖法醫通常在值班前一晚,就會知道隔天的相驗或解剖工作。我跟訪那一天有8起相驗,其中4具大體已經腐敗,有一具是乾屍。


他做法醫十多年了,說像這樣大體已經產生明顯變化,意味著死亡很久後才被發現,有時大體變化到連熟識的人都不一定認得出來。日本官方將「死後8日以上才被發現」作為推認死者生前可能處於孤立狀態的重要指標,相關統計甚至細到可以看出死者死後多久才被發現(我把照片附在貼文裡),而台灣目前沒有這項統計。


廖法醫解釋得很細。採訪後,我又去讀了《屍體證據》。死亡是什麼顏色?書裡描述,人在死後,外觀會逐漸轉成有點像苔蘚的綠色(moss green)。夏天時,兩天左右就可能開始變色,從腹部往胸部和足部蔓延,一週後甚至遍及全身;冬天如果環境通風良好,大體則可能逐漸乾燥,體內水分減少到一定程度後「木乃伊化」。


處理過大體的清潔師和法醫都跟我們分享,最無法消除的是死亡的氣味。蒼蠅產下的卵孵化後,整個房間都是蛆和蒼蠅;大體滲出的液體甚至可能滲到樓下,影響鄰居的住家。若近距離接觸,氣味會浸潤在毛髮和皮膚,是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


文章裡我不敢寫得這麼細(怕嚇到編輯同事)。一個人究竟要與周遭失去聯繫多久,才會死亡數日、數週,甚至數月後才被發現?發現他們的,往往不是家人親友,而是里長、鄰居、聞到異味的路人,甚至上門查封動產的法院執行人。這可能是整個採訪中最震撼我的事。


這些人最後成為300多個鄉鎮市區公所網站上一張A4大小的死亡公告。上頭寫著姓名、地址、死亡日期、部分遮蔽的身分證字號,以及遺體冰存地點。


第二件讓我震動的,是我在採訪過程中,竟然看到一位久未聯絡的同學也出現在公告上。上頭寫著他的生日,公告家人出面認領。但我知道他的父母已經過世,他也離婚了。後來間接得知,他的好友想協助領大體,卻一直碰壁。


因為這半年常常進出二殯,我後來也忍不住詢問二殯的人員:我的這位同學究竟還在「冰櫃」裡,還是已經火化?最後得知他已經順利火化,但距離他過世的日子,應該已經超過4個月。


做到這裡真心感覺 「無緣社會」的到來,而且正在挑戰我們現行的法規與制度。目前法規幾乎沒有任何彈性,公務員必須先取得親屬的授權委託,才能把大體交給非血親處理,實務上形成一道荒謬的門檻。


同事婉甄問了許多縣市公所和社會救助單位的基層公務員,發現相關規定散落各處,第一線公務員也會困惑:遺物怎麼處理?把大體交給朋友,會不會被後來出現的家屬抱怨或求償?更矛盾的是,有些「有名無主」者的家屬願意繼承遺產,卻拒絕處理大體。


另一個更大的變化,則是「家」的組成和關係。全國一人家戶數在10年間增加約131萬戶(從268萬增加到399萬戶),愈來愈多人正在一個人的家中生活;家戶規模快速縮小,人與人的關係也正在改變。


我們去到孤老者的家中、去到養護機構,看到長輩,也看到還沒有65歲、卻已經失去支持的中年人,看他們的孤立和無緣是怎麼發生的。目前65歲以上的獨居長者接近70萬人,獨居、老老相伴、子女親友住在遠方,已經是日常。


最近,網路社群上掀起一股「孤獨網紅」風潮,不少創作者向網友展示自己獨居、單身、不生育且沒有朋友的「新生活」方式。如果可以一直健康「孤獨活」到最後一天,當然很好。但在那之前,我們仍可能面對緊急救援、醫療決定,以及最後的身後事。


敲開那些門後,我們的確看到不少孤獨又孤立的長者。他們行動極為不便,最擔心的就是跌倒沒人知道,來不及求救。選擇一個人生活,和失去所有可以求助的關係,畢竟是兩件不同的事。


採訪時,政大鄭力軒老師有句話特別觸動我。以前我們會說很多事是「你家的事」,但現在,連「你家」都沒有了。


如果這個時代正在到來,我們可以怎麼安排自己的老去?怎麼讓一個人生活,不等於一個人孤立?當血緣與家庭無法承接一個人的最後一程,制度和社會又能不能接住他?


這個系列最後做了7篇文章,有趨勢、有調查、有故事,也有一份實用手冊。設計師Ethan和插畫家靖宜也讓這系列視覺上非常溫柔。


謝謝超級多的受訪者們,最謝謝婉甄提了這題,鍥而不捨,大概比多數公務體系了解整套流程了(苦笑)。也謝謝奕甫、Ethan、子磊、君竹、奕銓,一起把這個專題做完,還有辛苦的編輯們。


李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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