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4日 星期六

金山小白鶴 (西伯利亞白鶴 by 王霜舟)

http://cn.nytstyle.com/science/20160603/taiwan-siberian-crane/zh-hant/

失群的白鶴帶給台灣人意外驚喜

金山日誌2016年6月3日
去年12月,一隻西伯利亞白鶴在金山農村地區的稻田裡。這種鳥在全球僅剩不足4000隻,而它是唯一一隻出現在台灣的西伯利亞白鶴。
Sam Yeh/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去年12月,一隻西伯利亞白鶴在金山農村地區的稻田裡。這種鳥在全球僅剩不足4000隻,而它是唯一一隻出現在台灣的西伯利亞白鶴。
台灣金山——不管寒冷、下雨還是濕熱天氣,總有一群群「狗仔隊」聚集在那裡。有時,他們身材纖細的追蹤目標會引着他們長距離追逐。也有些時候,這位大明星願意配合一下——尤其是有螃蟹或蝸牛奉上的時候——每次現身,都會吸引很多人來到台灣北部沿海的這個農耕小村莊。
這些人的傾慕對象不是華語流行樂壇藏身於此的少年明星,而是一隻鳥——一隻西伯利亞白鶴。這種鳥在全球僅剩不足4000隻。在這座瀕臨熱帶的亞洲海島上,它是人們見到過的唯一一隻白鶴。
環保主義者稱它為金山小白鶴,因為它在台灣的大部分時間是在金山農村地區度過的。它的一舉一動都在Facebook和當地新聞媒體上被記錄下來。它一度向南越過山丘,臨時在台北一座地鐵站的停車場棲身,自那以後,衛星跟蹤車便排滿了鄉間公路,監測它的回程。
當地政府雇了一名全職保鏢照看這隻白鶴。野狗和強颱風都可能構成威脅。不過,最大的問題是觀光客。
「他們很難控制,」鳥的保鏢庄國梁說,「他們想靠近它,觸摸它。」
2014年我在台北居住時,第一次見識到台灣的觀鳥。你在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公園裡散步或者在河畔小道上騎單車時,肯定能遇到一群帶着三腳架相機的觀鳥者。他們站在泥濘的岸邊,圍着有鳥窩的樹,耐心等待一窺珍稀物種的機會。
「你只能等,因為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回來,」退休土木工程師高譚科(音譯)說。那是一個下雨的下午,他在台北大安森林公園守候着一個台灣五色鳥的窩。「有時,幾個小時才能看到一次。」
上週,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觀鳥者。政府雇了一名保鏢照看這隻白鶴,免受野狗以及過分熱情的觀光者的威脅,人們總是想要觸碰它。
Sean Mar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上週,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觀鳥者。政府雇了一名保鏢照看這隻白鶴,免受野狗以及過分熱情的觀光者的威脅,人們總是想要觸碰它。
台灣五色鳥因身上有綠色、紅色、黃色、藍色和黑色五種羽毛而得名。一隻五色鳥在窩裡等待——它們的窩就是一根纖細樹榦上的洞——它的配偶外出覓食了。我們很幸運。幾分鐘後,那隻色彩鮮艷的鳥把頭探出來,伸到昏暗的日光裡。
「這些鳥太可愛了,」一名觀鳥者陳嘉湖(音譯)守在照相機旁邊一邊看一邊說,「所以我們都想保護它們,想保護環境。」
陳嘉湖拿出手機,給我看Facebook上的信息,上面是他在台北各個公園拍攝的令人驚嘆的鳥類照片。有些鳥是台灣島的特有物種,台灣是他們唯一在野外棲息和繁殖的地方,比如喜歡群居的喧鬧的台灣藍鵲。也有些能在亞洲很多地方見到,比如黑冠夜鷺,這種鳥在吃蟲子或蚯蚓時會搖晃脖子。
還有幾種候鳥在台灣過冬,包括瀕危的黑面琵鷺。
這隻雄性白鶴出現在台灣是反常現象。2014年12月到達台灣時,它還不足1歲,背部和頭部有紅褐色羽毛。後來,在它的台灣粉絲們的關注下,那些顏色慢慢變成了純白色加黑色初級飛羽。
白鶴的壽命可達80歲,但現在嚴重瀕危。只有不到20隻仍留在西西伯利亞,冬季遷徙到伊朗。中西伯利亞的一群白鶴曾飛往印度過冬,十多年前消失了。
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一隻五色鳥在自己的窩裡。觀鳥在台灣是一項流行的消遣活動。
Sean Mar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一隻五色鳥在自己的窩裡。觀鳥在台灣是一項流行的消遣活動。
西伯利亞東部的白鶴在中國東南部過冬,集中於長江中下游的鄱陽湖。鄱陽湖是中國最大的淡水湖,近些年多次出現極度乾旱。當地環保部門有時會撒些玉米,確保那些鳥能得到足夠的食物。
「過去總能維持平衡,但是現在由於氣候變化以及對水流的人為控制,白鶴面臨的處境是,要依靠人類餵食才能生存,」台灣生態工法發展基金會(Taiwan Ecological Engineering Development Foundation)副執行長邱銘源說,「全世界的西伯利亞白鶴都在一個地方。這種情況非常危險。」
不過,這隻金山白鶴似乎是在與父母飛往鄱陽湖的途中遇風偏航,在東南方向400英裡外的台灣着陸的,讓這裡的觀鳥發燒友喜出望外。它身高近5英尺,有着纖細的長腿,翅膀展開長達7英尺多。白天,它在濕地裡行走,一邊尋找蝸牛和小魚,一邊發出悲鳴。
5月,金山白鶴沿着台灣北部海岸線來回飛了幾趟;然後有一天,它不見了。研究人員說,它可能飛躍台灣海峽,去了中國大陸,然後北上尋找它在西伯利亞的夥伴去了。
這裡的農民打算繼續避免使用除草劑和農藥,但沒人知道它還會不會回來。
「如果它要走,我們應該支持,」農民黃晟俊(音譯)說。他的稻田曾被這隻白鶴當成家。「我希望它和家人團聚一路順風。希望它明年帶個女朋友回來。」
歡迎在Twitter上關注本文作者王霜舟 @austinramzy
翻譯:王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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