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李安,父親:.....父親拉著他的手,說:“你拍了那麼多電影,我最喜歡《斷背山》。那片山,像我江西老家的山。我回不去了。你把那片山拍出來,就是帶我回去了。.......”2019年,李安在採訪裡說:“我父親去世後,我才真正理解他。他當年不讓我拍電影,不是不愛我,是怕我吃苦。他苦過,不想讓我苦。他不是不懂我,是太懂這個世界。”,傳記作者張靚蓓《十年一覺電影夢:李安傳》(2002年):寫李安,當初想得很單純、很簡單!我沒想到自己選上的是一座這麼難爬的山。——張靚蓓......我突然想起以前上「社會變遷」時,高承恕教授講過,人們之注意到變,其實長期不變的規律對我們才最具支配性。當如常的家庭生活起了變化,方為真正改變的開始。,

 


《十年一覺電影夢:李安傳》種樹記 張靚蓓 新版序 李安
李安,張靚蓓《十年一覺電影夢:李安傳》(2002年,頁
寫李安,當初想得很單純、很簡單!我沒想到自己選上的是一座這麼難爬的山。——張靚蓓
面對一個亂糟糟的解構世界,他曾在往日的自序裡說到「再構」,他說:「比起前十年的電影生涯,我更成熟了,也開始衰老。比起年輕時火氣會更大,對於冒進新進事務會更沉不住氣,急。經歷過夢想的呈現與破滅(disillusion),我更誠心盡力再構。」
他仍保有初心,「希望還有電影可以拍」,拍電影就是要「保留價值,將純真定影下來」,什麼叫純真呢?他說「不可測的東西叫純真。」不要被AI的邏輯取代,追求創新要保有純真和真誠。面對未知,更要逼自己坦誠。坦誠面對不可測的東西。
「電影跟以前不一樣了,世界也愈來愈令人不解。這本舊書提醒我『純真年代』的重要 ,它提醒並慰藉著我,生命中有值得追求與珍惜的東西。嚮往回到『樂園』還是生命無窮的動力,是吧!」
每次都有人問他,為何每次都拍跟自己以前不一樣的電影,李安說,「我就想,這為何需要解釋,不就是應該要這樣嗎?拍片(創作)就是好玩,不要搞得不好玩。」他笑說「婚姻要忠實,拍片不需要忠實」。
講到創作,他書裡有一段話,值得玩味,李安說:「對我來說,創作慾好像不是求生,而是求死,是自我解構的一個演化過程,當你冒險追求絕對值時,經常處於臨界點上,如履薄冰,興奮感和危機感共生,求生與求死並存。」
結尾他說,他「心裡火氣還是蠻大,希望可以再拍幾部電影」,因為「人生還是有一些值得追求的。」
美國喬治亞大學視聽傳播碩士、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學士。 曾任: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講師、東海大學美術系講師、台北市立美術館編輯、《中國時報》主任記者。

我突然想起以前上「社會變遷」時,高承恕教授講過,人們之注意到變,其實長期不變的規律對我們才最具支配性。當如常的家庭生活起了變化,方為真正改變的開始。

李安對是枝裕和怎麼發想《下一站,天國》的故事深感興趣,尤其是進入天國的設定:「如果你告訴我死後只能挑選一個影像、一段回憶留存,我會想賞你一巴掌,因為這太不合理。」李安接著說:「片中人物在一個死後的中繼站,類似藏文『中陰身』(bardo)的概念,你看到自己生前一切種種。人物面對鏡頭侃侃而談,有點紀錄片的風格,直到電影帶觀眾抵達一個酸楚動人的時刻,使你久久無法釋懷。」他因而好奇,是枝裕和的腦海中是否有一個特定畫面或情緒想捕捉?

------



“當你開始討厭自己的父母,內心對他們產生反感,並清晰地察覺到他們身上的那種頑固、幼稚、倔強、小氣的言行時,其實你已經不是他們的家人了。

當你能看透父母,便能看透自己,自己和父母的關係,必經四個階段,深愛父母,批判父母,原諒父母,懷念父母。”

台灣導演李安,拿過三座奧斯卡金像獎,被《時代》週刊評為“影響世界的一百人”。可在他父親李升眼裡,這個兒子,曾經只是一個“不務正業”的失敗者。

李升是台灣臺南一中的校長。他一生嚴謹,刻板,不苟言笑。他把教育當成信仰,把規矩當成命。他給李安定的路,是讀書,是考學,是做學問,是當教授。可李安走了另一條路。那條路,父親看不上。

1954年,李安出生在台灣屏東。父親李升是江西人,1949年帶著全家來到台灣。他當過老師,做過校長,一輩子端端正正。李安小時候,父親是山。山很高,他仰著頭看。

父親對他寄予厚望。給他取名“安”,是希望他安穩,安定,安分守己。李安小時候很乖。他讀書用功,成績不錯。他以為,只要聽話,就能讓父親滿意。

可他的骨子裡,藏著一團火。那團火,是電影。他十歲那年,第一次走進電影院。銀幕上光影交錯,他看呆了。他對自己說:“我以後也要拍電影。”可這話,他不敢對父親說。他知道,父親不會答應。

他愛父親,愛到不敢說真話。他把電影夢藏在心裡,一藏就是十幾年。他怕父親失望。父親是他的天,他不敢讓天塌下來。

1973年,李安高中畢業。他告訴父親:我要考國立藝專,學戲劇。父親的臉色,當場變了。李升說:“學什麼戲劇?那是不入流的東西。你以後怎麼吃飯?”

李安低著頭,不說話。他知道父親不會理解,可他還是要走。他考上了藝專,離開了家。那是他第一次忤逆父親。不是不愛,是太愛了。愛到不想騙自己。

1978年,李安決定去美國留學。父親說:“你去美國可以,但你得讀戲劇系以外的專業。”李安點頭。可到了美國,他還是偷偷轉到了伊利諾伊大學戲劇系。父親知道後,整整一年沒有給他寫信。

李安在紐約大學電影系讀了研究生。畢業那年,他拍了畢業作品《分界線》,拿了獎。可他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片約。他在家當了六年“家庭煮夫”。買菜,做飯,帶孩子。妻子林惠嘉賺錢養家,他埋頭寫劇本。

父親打電話來,問他在做什麼。他說:“寫劇本。”,父親沉默了很久,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份正經工作?”,電話掛了。李安握著話筒,手在抖。他恨自己,也恨父親。他恨自己沒出息,恨父親不懂他。

他在心裡對父親說:“你為什麼不能支援我?為什麼不能相信我?”,可他不敢說出口。他把恨嚥進肚子裡,咽了六年。

那六年,他無數次質疑父親,也質疑自己。父親是他的牆。他想翻過去,撞得頭破血流。可他不服。他不想讓父親看不起。他咬著牙,寫了一個又一個劇本。劇本堆了一米高,沒有一個被拍出來。

他後來回憶:“那時候,我不敢回家過年。我怕看到父親的眼神。那眼神裡不是失望,是心疼。可心疼比失望更讓人難受。”

1990年,李安寫了《推手》的劇本。台灣新聞局徵選優秀劇本,他投了稿。得了第一名,獎金四十萬。他拿著獎金,拍了《推手》。電影在台灣上映,票房不錯。他拿了金馬獎最佳導演。

父親坐在臺下,沒有鼓掌。李安領完獎,走到父親面前,說:“爸,我做到了。”,父親看著他,眼眶紅了。他說:“你做到了。可你瘦了。”

那是父親第一次誇他。不是誇他的成就,是心疼他的身體。李安哭了。他等了十幾年,等來了這句話。不是“你真棒”,是“你瘦了”。可這句話,比任何獎盃都重。

1993年,《喜宴》獲得柏林金熊獎。李安打電話給父親,父親說:“你媽看了你的電影,哭了。我也看了,我沒哭。可我想了很久。你是對的。我錯了。”

李安握著電話,說不出話。父親認錯了。那個一輩子不低頭的男人,認錯了。不是他屈服了,是他原諒了兒子,也原諒了自己。他原諒了兒子不按他畫的路走,原諒了自己沒能給兒子一個安穩的人生。

李安後來在自傳裡寫:“父親原諒我的那一刻,我也原諒了他。原諒他不懂我,原諒他固執,原諒他曾經看不起我的夢想。我們扯平了。”

2004年,李升病重。李安從美國趕回台灣,守在病床前。父親拉著他的手,說:“你拍了那麼多電影,我最喜歡《斷背山》。那片山,像我江西老家的山。我回不去了。你把那片山拍出來,就是帶我回去了。”

李安哭了。他說:“爸,等你好了,我帶你回江西。”父親搖頭,說:“回不去了。你幫我回吧。”

父親走了。李安跪在靈堂前,磕了三個頭。他沒有哭。他把眼淚嚥進肚子裡。他對自己說:“爸,你放心。我會拍更多的電影。我會幫你回江西。”

2019年,李安在採訪裡說:“我父親去世後,我才真正理解他。他當年不讓我拍電影,不是不愛我,是怕我吃苦。他苦過,不想讓我苦。他不是不懂我,是太懂這個世界。”



沒有留言:

網誌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