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峰 台大 碩士 博士 (東海)
張則周98歲說: 99歲 要出版 養生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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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峰。彰化八卦台地上,龍山里里民女士,慌張地去電里長,她發現廢棄屋內有具"屍體",她「連看都不敢」。而里長急報119,也衝上去瞭解。
"屍體"被搶救回來了,活跳跳的,這個人,不是騎重機自撞,就是倒卧水溝被人搶救,他的"英勇"事蹟有如天上星星那麼多。他每次見到我都很興奮,彼此擁抱,他,就是名畫家陳來興先生,如果没有賢內助林秀免老師,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回,也不可能數十年發揮藝術創作的無比天賦。
我寫這位畫家的文章太多了。我也一直為林秀免老師"平反",這對國寶夫妻,性格至純,一生好比新出冒的葉芽端!
今早,秀免姊因為一盒芒果的來電中,告訴我最近這則烏龍。來興兄是我認識的,童真"藝"人,沒有之一。我們大致讀一樣的哲學書過來的。
我朋友們的性格、天賦、職業、生活萬象,歧異度以光年也無法計算,涵蓋從宇宙的一端,到不知所終的另一端,唯一的最大公約數便是裸真!(說這話時,我想到亡友,台大精神科的李宇宙醫師)
突然我又想起台灣最後一批「叛亂犯」之一的林永生先生,他找我為其團體「台建組織」上《台灣自然史》等等課程,我最後一次上課是在大坑。
我在上課時,突然湧進一批憲警,大肆逮人。
被抓上車之一的賴一牧師事隔好多年,一次邂逅時告訴我:「我永遠記得,我從囚車上望見,你坐在駁崁上,怒目盯著囚車的眼神!」,而我自己不自知,也遺忘。
最近因撰寫母系的故事,我想起1976、1977年,台大化工系的張則周教授,他三不五時找我聊天,他温文儒雅、和善,他客觀述說台灣現代史給我聽,我根本不知道他在1950年(大三)被捕,無辜坐了11年多的冤獄。年輕的我卻不知好歹、不懂珍惜。
我記得最清晰的,是他敍述在牢獄中,目睹女囚犯,被人脱掉褲子,跨騎在一條粗麻繩上,被兩個人硬拉拖著磨擦而哀號。
張教授今年98歲!老友方儉最近去訪問他,我要來他的照片。
台灣的天空,一向美麗與哀傷,秀免姊寄來濁水溪畔無比芬芳的頂級芒果,我也想起我在東海宿舍內,撰寫著中時人間副刋的邀稿,對應中國六四流亡作家蘇曉康的《河殤》文,我寫了長文<濁水溪畔春風寒>在報端連載。蘇曉康來台,我作伴,彼此針鋒相對槓。
我知道,我只有當下分秒的"真實",黄慶賢老哥今早也來電,再次强調:年輕時當然格物致知,中年以降,必須活出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最大的辛勤,就是最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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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峰
每次驅車行經台1-426K里程牌時,我都會想念脾氣剛硬、骨子硬挺、堅持知識份子格調的田園作家陳冠學前輩!
他寫給我好多好多的短信(箋),像是寄來這本《隨筆》,只貼上八字:近況若何,念念不置。
這「置」字可以是"住",可以是"止",可以是超越符號之外的許多象徵。《六祖壇經》精句:前念不住,後念自如。念不止而住,天啊!
他對我不止於疼惜、厚望等等,我們一生卻只見過二三次面。我過往茅坑頑石,孤僻不理人,但投入社運等卻不要命。我不知道前輩怎麼知道我,想必是從我在報章雜誌的文章而來,而我對他也是透過他的書寫,以及報社副刋主編口述他的"怪譚誌趣"而來,例如民眾日報的涂幸枝女士,涂主編說,他認同的人去拜訪他,熱情接待,還請去吃海產大餐;他討厭的人來訪,則視若無人。
有次,許是恰好路過新埤,月霞提議順道看看"怪咖",結果我們吃了一頓海陸大餐回來。
隔了一段時日,我們逢機又去看望他。這次,一樣吃海鮮,不同的是,在結帳時,他口袋中没錢,我趕緊支付,且幫他把褲襠的拉鏈拉上來,也得知他手頭拮据。
回來後,我寄了一張10萬元郵局支票去新埤,他回信很快樂地致謝。
約個把月後,支票原封不動寄回來:「領了稿費,已經不需要了,錢,够用就好!」
幾乎他寄給我的信,每次都要加上要我吃蜆湯,因為一定要顧肝!
再後來,我寄了剛出版的書給他。隔了好久,郵局退回來,他遠行天上了!
母親母土的一株株大樹、奇花異卉,芳香姸美、自在自如,不用多餘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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