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小書桌與〈車過古戰場〉之三
2016年07月27日 04:10
季季
創作類型比30年代其他女作家寬廣
1990年後我曾再去北京多次,聽說阿圓與錢鍾書罹癌住院,先後離世,不忍再登門相擾;僅照例在春節期間打電話向楊絳拜年問安。2005年2月我發表〈九五楊絳〉,第一段即是當時心情:
─新舊交替年間,照例給深居簡出的前輩文友打電話,問候近況,兼賀新年。歲月一年年為他們添壽,卻也一年年減損他們的健康。有的前輩往事模糊,言語困難;有的則體弱多病,時常臥床。95歲的楊絳,年齡最長,思路卻最靈敏,談起一些我們共知的往事,以及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新事,一件件不疾不徐,層次分明。後來說到生活,問她是否仍吃得不多,她答:但也不少。迂迴,含蓄,標準的楊絳語法。問她是否仍每天在大院裡散步,她答:耳朵有點背,怕人家同我招呼沒聽到失禮,不出去了,但是每天在家裡走七千步。思慮周密,毅力堅忍,典型的楊絳性格。… ─
1990年2月我在北京拜訪過的其他前輩作家,冰心,夏衍,卞之琳,艾青,汪曾祺,綠原,吳祖光、新鳳霞,以及漫畫家丁聰,精研明式家具的王世襄,創辦《讀書》雜誌的范用…,都已先後離世。楊絳2016年5月以105歲大去;走得最晚,也最長壽。我在台灣認識的女作家,最長壽者是蘇雪林(102歲),其次是羅蘭(96歲),謝冰瑩(94歲);與蘇雪林同在1999年去世的冰心則是98歲。楊絳1990年6月回憶小她小11歲的妹妹楊必有如此四句:「她小時候,和我年齡差距很大。她漸漸長大,就和我一般兒大。後來竟顛倒了長幼,阿必搶先做了古人。她是1968年睡夢裡去世的,至今已22年了。」套用她的幽默語法,她是「後來居上」,成了「最長壽的中國女作家」。
長壽未必是福。楊絳的福是長壽而硬朗,腦清而目明。年近九十,她猶想叩問正義與生死,翻譯了柏拉圖與蘇格拉底的對話錄《裴多》。年過九十,她寫了《我們仨》,《走到人生邊上─自問自答》。去世之前一年,她以104歲之齡出版最後一本書《洗澡之後》;是1988年小說《洗澡》的續集。加上之前的三本翻譯,三本散文,一本文學論集與小說集,以及年輕時代的三部劇作,她的創作類型比其他30年代女作家寬廣,作品的質與量均甚可觀。─如果不是解放與文革,楊絳會寫出多少讓我們更驚心側目的小說?(3)(中國時報)
楊絳(1911年7月17日-2016)譯作《斐多: 柏拉圖對話錄之一》(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0)2026 0719讀:簡單註解,卻是西方文化3000年史的 哲學文藝等入門,指引書;《堂吉訶德》幾段譯文比較 (屠孟超譯ㄤ楊絳本應該是第一優先。三成與四分之三:讀兩本《堂吉訶德》翻譯的一些感想) a greyhound for racing。《雜憶與雜寫 拾遺》〈失敗的經驗(試談翻譯)〉,從實際翻譯的過程:造句、成章、選字,以慢鏡頭的觀察來解釋。 《吉爾·布拉斯》(法國文學名著,譯稿經錢鍾書校訂) 《小癩子》 《堂吉訶德》 《斐多:柏拉圖對話錄之一》(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0)
清閒的讀者,這部書是我頭腦的產兒,我當然指望它說不盡的美好、漂亮、聰明。……我不願隨從時下的風氣,像別人那樣,簡直含著眼淚,求你對我這個兒子大度包容,別揭他的短。你既不是親戚,又不是朋友;你有自己的靈魂;你也像頭等聰明人一樣有自由意志;你是在自己家裏,一切自主,好比帝王徵稅一樣;你也知道這句老話:“在自己的大衣掩蓋下,可以隨意殺死國王。”所以你不受任何約束,也不擔承任何義務。你對這個故事有什麼意見,不妨直說:說它不好,沒人會責怪;說它好,也不會得到酬謝。
譯作[編輯]
- 1948年,楊絳譯的《1939年以來英國散文作品》就作為《英國文化叢書》之一在商務印書館出版。
- 《吉爾·布拉斯》(法國文學名著,譯稿經錢鍾書校訂)
- 《小癩子》
- 《堂吉訶德》(史上第一個從西班牙語原文譯出的漢語全譯本)
- 《斐多:柏拉圖對話錄之一》(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0)[13]
敬悼楊絳
童元方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60725000590-260115
......我到香港後所見到的第一本楊氏新書,是1994年香港三聯出版的《雜憶與雜寫》,封面題字是錢氏手蹟。〈拾遺〉那部分有兩篇文章專談翻譯:一為:〈《堂吉訶德》譯餘瑣掇〉,是有關一名物的探索與塞萬提斯的三封信;一為〈失敗的經驗(試談翻譯)〉,從實際翻譯的過程:造句、成章、選字,以慢鏡頭的觀察來解釋。
談翻譯的這篇文章很長,是楊絳自己從英文、法文、西班牙文的原著譯成中文時琢磨出來的心得。她引道安翻譯佛經時「胡語盡倒」之意,藉以說明西方語言若要譯成通順的中文,得翻個大跟斗才顛倒得過來。「如果『翻譯度』不足,文句就彷彿翻跟斗沒有翻成而栽倒在地,或是兩腳朝天,或是蹩了腳、拐了腿,站不平穩。」西譯中猶如翻跟斗,這是個好玩的比喻。
『翻譯度』指的是中間的轉換,文化的轉換暫且不論,單就語言部分而言,句子內在的結構如何從長複句轉成短單句,實考工夫。但是原句不論多繁複,只要分清各個詞組的從屬關係,重新斷句再組合即可。在此楊絳又用了一個比喻,譬如「九連環,一環扣一環,可是能套上就能解開。」.......
--from Don Quixote de la Mancha (1605–1615)
"獵犬"是否指 a greyhound for racing,過份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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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更新:三成與四分之三:讀兩本《堂吉訶德》翻譯的一些感想
去年無意間在網路上看到某人指出,楊絳先生翻譯《堂吉訶德
《堂吉訶德》楊絳譯 台北:聯經,1988
《堂吉訶德》屠孟超譯 南京:譯林,1995
我只看第一章的第一段。
起先兩本無大差別,不過楊先生注解比較好/多。下文接下去談吃的
「不久以前,有位紳士住在拉‧曼卻的一個村上,村名我不想提了
「不久前,在拉‧曼卻的一個村莊(村名我不想提了)
然後碰到:
屠孟超本「…..這樣,花去了一年三成的收入。」
楊絳本「…..這就花了他一年四分之三的收入。」
嚇一跳,急忙想找我的企鵝板英文翻譯本比對,卻找不到。
於是上網查對
http://csdl.tamu.edu/cervantes
IN a village of La Mancha, the name of which I have no desire to call to mind, there lived not long since one of those gentlemen that keep a lance in the lance-rack, an old buckler, a lean hack, and a greyhound for coursing. An olla of rather more beef than mutton, a salad on most nights, scraps on Saturdays, lentils on Fridays, and a pigeon or so extra on Sundays, made away with three-quarters of his income.
似乎屠孟超先生的翻譯有誤(或版本不同)。
不過,此英文本用greyhound(我們以前有專文討論它 新文:greyhound 等)
總之楊絳本應該是第一優先。
這回讀屠孟超譯本前的陳凱先之『前言』,發現他引著錢鍾書翻譯的海
我 之前讀Rudolf Arnheim, Parables of Sun Light: Observations on Psychology, the Arts, and the Rest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9,他提醒應該注意《堂吉訶德》中堂吉訶德的
可見許多教育過程,解答其實沒什麼意思。
三成與四分之三:讀兩本《堂吉訶德》翻譯的一些感想
去年無意間在網路上看到某人指出,楊絳先生翻譯《堂吉訶德》有一西班牙俗語錯了。由於不懂西班牙文,所以沒保留該文
《堂吉訶德》楊絳譯 台北:聯經,1988
《堂吉訶德》屠孟超譯 南京:譯林,1995
我只看第一章的第一段。
起先兩本無大差別,不過楊先生注解比較好/多。下文接下去談吃的
「不久以前,有位紳士住在拉‧曼卻的一個村上,村名我不想提了
「不久前,在拉‧曼卻的一個村莊(村名我不想提了)
然後碰到:
屠孟超本「…..這樣,花去了一年三成的收入。」
楊絳本「…..這就花了他一年四分之三的收入。」
嚇一跳,急忙想找我的企鵝板英文翻譯本比對,卻找不到。
於是上網查對
http://csdl.tamu.edu/cervantes
IN a village of La Mancha, the name of which I have no desire to
call to mind, there lived not long since one of those gentlemen that
keep a lance in the lance-rack, an old buckler, a lean hack, and a
greyhound for coursing. An olla of rather more beef than mutton, a
salad on most nights, scraps on Saturdays, lentils on Fridays, and a
pigeon or so extra on Sundays, made away with three-quarters of his
income.
似乎屠孟超先生的翻譯有誤(或版本不同)。
不過,此英文本用greyhound(我們以前有專文討論它)
總之楊絳本應該是第一優先。
這回讀屠孟超譯本前的陳凱先之『前言』,發現他引著錢鍾書翻譯的海
我 之前讀Rudolf Arnheim, Parables of Sun Light: Observations on Psychology, the Arts, and the Rest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9,他提醒應該注意《堂吉訶德》中堂吉訶德的
可見許多教育過程,解答其實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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