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6日 星期四

父母合作的名著: 'Animal Farm. 《動物農莊》等手稿的故事 (沈雲驄)。 Homage to Catalonia (1938喬治歐威爾在「向加泰隆尼亞致敬」) 「抵抗失敗了」更糟糕的是「完全不抵抗」......西班牙內戰左派內鬥等等。 謝霜天(1943年—)《夢回呼蘭河:蕭紅傳》《梅村心曲》獲1976年中華民國第二屆國家文藝

沈雲驄來講一下關於手稿拍賣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在出版前,投稿四處碰壁。倒不是寫不好,而是其他諸多考量。比方說歐威爾曾將書稿寄給知名出版商Victor Gollancz,但遭Gollancz以「政治顧慮」為由拒絕出版。
當然事後大家都看到,Gollancz錯失了史上最暢銷的書之一。不過,這無損於 Gollancz 身為歐威爾「伯樂」的歷史地位,因為歐威爾早期至少六部作品就是在 Gollancz 出版的。
後來,Gollancz 出版社被 Orion 集團收購,Orion 又被法國 Hachette 旗下的 Lagardère 集團吞併。到了2018年,Orion 為了整頓財務而決定清理庫存、關閉倉庫,董事會下達命令:「盡可能處理掉所有東西……剩下的銷毀。」
「Orion 董事會沒有人在乎這些東西流落到哪裡,落入了誰的手中。」受託處理的古書商 Rick Gekoski 回憶:「出版社倉庫裡堆滿了數萬本書和幾十個鏽跡斑斑的檔案櫃,塞滿了Gollancz出版社的製作、編輯和版權檔案,大部分已經五十年沒有被打開過────其中就包括了歐威爾與出版社的往來信函。」古書商原本嘗試以約100萬英鎊將整批檔案完整出售,但沒人要接盤,最終只能拆散賣給數十位書商、私人藏家和圖書館,各自買走所喜,剩下無法售出的部分則全部被銷毀。
然而,今天一個人不想要的廢紙,可能是明天另一個人眼中的黃金。拆散出售後不久,部分文件以驚人的價格出現在市場上:
──歐威爾關於《動物農莊》的通信,含1944年他形容此書為「一個帶有政治寓意的小童話」的信件,以及Gollancz因擔心破壞英蘇關係而拒絕出版的記錄,以十萬英鎊賣出。
──歐威爾關於《牧師的女兒》的原始合約、親筆修改信件及1934年審稿報告,以七萬五千英鎊成交。
──涉及《讓葉蘭繼續飄揚》的通信,記錄了歐威爾因誹謗顧慮被迫大幅修改的過程,也由同一家古書商以五萬英鎊賣出。
歐威爾的養子Richard Blair感傷地說:「一旦 Gollancz 的檔案落入私人手裡,可能就永遠不見天日了。」幫歐威爾寫傳記的作者 D.J. Taylor 批評出版社,對這批「極為珍貴」檔案的處理「始終業餘至極」,並透露他在二十多年前研究歐威爾時,就曾發現辦公室裡一箱歐威爾致 Gollancz 的手寫信函莫名「消失了」。
這個事件,也是長期以來作家手稿的保存、交易與拍賣爭議的縮影。
首先,對出版社與報社的編輯而言,作家手稿的處置常是一筆糊塗帳。在電腦普及之前,作家通常提交的是手寫稿或打字稿。報社或出版社收到後進行編輯排版,完成後原稿通常就留在編輯部。有些有制度性的檔案管理,會將原稿歸檔保存;但更多情況下,就堆在辦公室的某個角落,隨著人事異動、辦公室搬遷、報社更名或倒閉,這些原稿的命運便難以追蹤。
因為對出版社來說,一本書在完成出版後,必須認真儲存保留的是最後定版,不見得那麼重視已經被往來多次、大量修改過的原稿,作家也未必索回,在那個年代的原稿只是「生產載具」而非「收藏品」。有些編輯在退休時會帶走一些自己經手過的、值得留念的手稿——這在當時並不被認為有什麼不妥,只是以今天的標準來看,多少存在爭議。
過去在出版業這個以信任和人際關係運作的行業中,手稿的流通往往靠的是握手而非合約,直到今天,出版合約上也很少提到原稿是否歸還的條款。在這種情況下,一旦信任破裂,或是權利移轉到不具信任基礎的第三人,自然衍生糾紛。
讓糾紛更複雜的是,在歐美出版市場除了作家和出版社,中間還有經紀人。最有名的例子是Thomas Pynchon,眾所皆知他是美國最低調的著名作家,從不公開露面,五十幾年來從不接受採訪,更遑論拍照,直到今天流傳下的只有幾張他年輕時的照片。1963 至 1982 年間,他寫了超過 120 封信給經紀人 Candida Donadio,內容涉及他的寫作計畫、個人生活、居住地遷徙等極度私密的內容。
1982 年兩人因故決裂(起因與 Donadio 的助理 、後來成為 Pynchon 妻子Melanie Jackson的離職有關),決裂後Donadio於1984 年將這批信件以四萬五千美元賣給私人藏家 Carter Burden。Burden 過世後,家屬於1998年將信件捐贈給紐約摩根圖書館(Morgan Library)。
故事發展到這裡,感覺手稿信札有了好的歸宿也算佳話,對嗎?錯了,因為摩根圖書館後來開放讓研究者閱覽,《紐約時報》記者 Mel Gussow 率先取得完整閱覽權後,發表了信件內容摘要。見報之後,讓原本想要低調生活的Pynchon震怒無比,立即透過律師要求摩根圖書館封存所有信件,直到他過世為止。摩根圖書館與 Burden 家族最終同意了這一條件。(倒是Pynchon自己到了晚年,一改初衷的主動將48箱個人檔案出售給加州的Huntington Library,在文壇引發震撼,但那是後話。)
在一次又一次手稿流動的過程中,收藏家、古書商、拍賣行的角色,也三不五時引來質疑。重要作家的手稿,能被你們秤斤論兩、落槌而沽嗎?文化界曾有人批評,將作家手稿拍賣是一種不可取的「文化商品化」行為。一位編輯曾感嘆:「在我的年代,作家的手稿就像用過的信封——排完版就沒有人在意了。沒有人想到,五十年後,這些東西會在拍賣會上賣出我一輩子薪水都賺不到的價錢。」
但發展到今天,大家也漸漸看到交易與拍賣市場的存在,對文學手稿保存的重要性。因為──
手稿最大的敵人,不是交易與拍賣,而是時間與遺忘。
就如前面說的,手稿在完成出版使命之後,命運各異。有些被作家自己妥善保存,有些被出版社歸檔,但更多的情況是被塞進抽屜、堆在閣樓、遺忘在搬家的紙箱裡、作家去世後被後人視為「舊紙張」而丟棄。而交易與拍賣市場提供了一個經濟誘因,讓持有、目擊到手稿的人,有理由在丟棄之前,將它們多看一眼、留下來,而不是任其灰飛煙滅。
這也就形成了多年來,作家手稿一直是國際拍賣市場上的重要品項。蘇富比和佳士得這兩大拍賣行,都有規模不小的手稿部門(蘇富比就是靠古書和手稿起家),拍賣行所製作的圖錄,也是今天文史研究機構和收藏家關注的文獻來源。因為每一場手稿拍賣,都伴隨著一次學術整理。拍賣行在編制拍賣圖錄時,會進行詳細的學術考證——鑑定手稿的年代、追溯其流傳歷史(provenance)、比對筆跡、釐清內容與已出版文本之間的關係。這些圖錄本身,就是重要的學術文獻。
全球最重要的文學手稿典藏機構,幾乎都高度仰賴古書商和拍賣市場,作為藏品的來源。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的哈利.蘭森中心(Harry Ransom Center),收藏了超過一百萬件文學手稿,包括James Joyce、T. S. Eliot、Norman Mailer等人的檔案。這些藏品中有相當比例,是透過拍賣會或從拍賣會後的私人藏家手中購入的。
總之,當一份手稿出現在拍賣目錄上,它便立刻進入了公共視野——學者知道它的存在、機構可以評估是否收購、研究者可以在圖錄中看到它的圖像與描述。即使一份手稿最終由私人藏家購得,但也已被記錄、被拍攝、被編目,而非永遠消失在歷史的縫隙中。
說到消失,回來談歐威爾當年那些慘遭流散八方的手稿。所幸到去(2025)年5月,事件有了令人欣慰的發展:倫敦大學學院(UCL)終於購得了約160份殘存的Gollancz和歐威爾的信函,併入 UCL 既有的歐威爾檔案館。多虧了古書交易與拍賣市場,這些珍貴手稿才沒有──因為時間與遺忘──永遠失落在茫茫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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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合作的名著: 'Animal Farm was my parents' teamwork': Orwell's son on ...(The Guardian).    Wifedom: Mrs. Orwell’s Invisible Life   


喬治歐威爾在「向加泰隆尼亞致敬」書裡面講,比「抵抗失敗了」更糟糕的是「完全不抵抗」,


作者Anna Funder在6本喬治.歐威爾的傳記之後的突破,傑作:無論在學術上或純粹的情感上都是傑出的成就。



喬治.歐威爾之妻的隱形人生



他寫出撼動世界的《一九八四》、《動物農莊》,
卻悄悄隱去了他的妻子。

一個文學巨人身後,被遺忘的女性故事

 謝霜天(1943年10月19日),本名謝文玖台灣客家人,教師、作家。

 看到謝霜天的《夢廻呼蘭河》突然碎碎唸起來。謝霜天生於1943年,淡江中文系畢業,是家鄉首位女大學生,如今已屆82高齡。


 


  1.  莫渝編著,《認識謝霜天》,苗栗縣立文化中心,1993年。《夢回呼蘭河:蕭紅傳》尹雪曼稱其散文:「文字靈巧,而且表現真實感情。」謝霜天其寫作主題及風格為「表現鄉土、關懷社會、尊重生命、崇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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