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7日 星期三

擁抱走下神壇的阿基師(管仁健),小人物偉大,潘貽燕,王世芳



擁抱走下神壇的阿基師(管仁健)

  2014年12月10日(星期三)對我來說,是個極為肅殺的日子。早上剛出刊的《壹週刊》踢爆,名廚阿基師2日晚間戴著安全帽,跳入一輛長髮熟女駕駛的黑色豐田轎車,到林森北路上的薇閣汽車旅館,39分鐘後離開。由於日前食安風暴時,阿基師因代言黑心產品,靠著下跪道歉外加上砲轟頂新魏家,危機處理相當高竿,還被媒體封為「基神」或「台灣良心」。沒想到才度過餿油風暴,卻再陷偷腥疑雲。晚上又驚傳趙舜去世,因為阿基師的《樂在廚中》與趙舜的《讓人生變喜劇》,兩本自傳都是我訪談編纂的,所以感觸更多。

  十多年前我在訪談阿基師時,他還沒與電視台簽經紀約,不能算是藝人。因此即使到了2009年3月,他被《讀者文摘》選為封面人物時,仍只定位他「樂在廚中」,亦即是個喜歡燒菜的廚師。但阿基師也許至今都還未能警覺,藝壇與廚中,根本就是型態(外)與價值觀(內)都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趙舜在訪談中提到自己的演藝生涯,曾說過這麼一段小故事:

  「荒謬劇」大師薩繆爾•貝克特(Samuel Beckett),曾經做過一個實驗。有一次他宣稱自己將推出一齣沒有名字的戲劇,事先並未公告大致劇情,連演員與導演是誰,也都成了秘密。雖然這齣無名戲是如此的神秘且怪異,但這位生於愛爾蘭,卻終生以法文寫作的作家,曾得過一九六九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因此觀眾也很捧場,即使什麼都不知道,照樣買票進場。

  但到了劇場後,觀眾才赫然發現,原來不是廣告手法,這齣戲真的完全沒劇本,也沒有導演。貝克特一出場,就從數百位觀眾中,隨便挑了一位上來演。這位臨時被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欽點的「幸運」觀眾,上台後根本不知道要演什麼,該演什麼,只好在台上很認真的「演」。沒受過戲劇專業訓練的素人,勉強撐了幾分鐘後,台下觀眾已經無法忍耐了,有的破口大罵:「這是什麼爛戲!」更多的人是直接站起來,要求退票離開。

  後來貝克特對這齣戲做了解釋,其實我們大多數人的人生,就像這齣沒有劇本、也沒有導演的戲。演員不必演到最後,自己就演不下去了,當然別人也就更看不下去了。大多數的人可能也都相信,假如12月11日下午,阿基師不要出席那場比荒謬劇還荒謬的記者會,大家早已忽略這件事了。之前外遇大聯盟的黃品源、九把刀、王世堅、陳致中、吳育昇、高國華、彎彎等諸先進,至今不也都船過水無痕嗎?

  何況《型男大主廚》的四位主持人裡,曾國城2001年在台中金錢豹酒店白嫖酒女蘇眉;詹姆士2008年與前節目策劃顏╳真幽會,還被狗仔拍到小三上超商買保險套的照片;但如今還有幾個像我這麼變態的人,會記得這些陳年往事?因此時光若能倒流,阿基師不要去開那個畫蛇添足的澄清記者會,或是面對記者前先沙盤推演一下,別扯那些枝枝節節的超展開內容;甚至只要在麥克風前少說幾句,沒有可供網友炒作的十大金句與十大名菜,現在《壹周刊》那些狗仔,已經在跟蹤至今還沒被拍到誹聞的夏宇喬了。

  顯然次日阿基師的澄清記者會,非但沒有任何澄清的效果,反而越描越黑。13日(週六)下午的五專同學會上,有些女同學知道我與阿基師的關係,就不斷的拿記者會的內容來消遣我。因為學生時代我的英文特爛,坐我旁邊的一個女生很有同情心,就從K.K.音標開始,一字一字的教我。結果其他同學們就說:「小管,當年你根本不想學國際語言,而是想學國際禮儀吧?」「學英文有沒有嘴麻麻的啊?」真的樹大會招風,連躺著也難逃中槍。

  不過我還是要冒天下之大不諱,為我的作者阿基師說幾句公道話。雖然有些他的死忠粉絲,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婆婆媽媽,還是會說:「攏恁家記者黑白報,有e查某人老啊就莫哈斗啊,安捏查甫人A家甘苦,恁少年仔不知啦!」這些解釋看似強辯,不過有點人生閱歷的鄉民們就能理解,夫妻間的閨密,實在不是外人能評論的。有些人偷腥後因罪惡感而想補償、或因好奇心滿足了而倦鳥返巢,甚至學會了什麼房中秘術,反而讓夫妻關係更親密。

  之前阿基師謙虛敬業的形象,在台灣最受信賴人物民調中排名第六,僅次於李安、證嚴法師和林懷民。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愛妻愛家,被婆媽封為最想嫁的男人。因為他曾在電視上對老婆深情告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偏偏太太是隻笨鳥,不管自己發生再大的風波,這隻笨鳥永遠守著他,從來沒飛走過!」平常滿嘴愛妻宣言的阿基師,今年食安風暴後,還刻意選了「愧」當代表字,如今面對媒體逼問誹聞,處境就更難堪了。

  但阿基師這段在鏡頭上的真情流露,也不是電視台替他代擬的腳本,早在十多年前我訪談時,他在說這段經歷時就已經聲淚俱下了。那時我也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小編,阿基師沒必要為我一個人來演這齣戲。原來在他二十六歲那年,母親因為作保被人倒債,負債兩百多萬,就算賣掉兩棟房子都還不夠還債。當時已婚的阿基師選擇不告訴太太。一來他認為自己是長子,有義務分擔債務,但太太是無辜的,他不願意讓她承受到這樣的壓力。二來是他自認可以將債務一肩扛起,因此每個月只給太太兩千元的零用錢,剩下的薪水如數交給父母還債。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他的父親因債而積鬱深重,溘然而逝,債主唯恐求債無門,紛紛上門討債,阿基嫂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裡這麼久,激動地和阿基師大吵一架。當天晚上,對阿基師、對這個家都感到失望的阿基嫂,竟拿起酒櫃中的烈酒就猛灌,結果吐得滿身滿地,阿基師發現後,不發一言地把她抱到浴室中清洗乾淨,待她稍微清醒時,夫妻倆相對無言,只是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痛哭。這是阿基師和太太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激烈爭吵,他對太太說:

  「我是長子,我有責任替家中還債,但是身為你的丈夫,我也有責任讓你過好日子,不必擔心受怕。現在我只能做到第一件事,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選擇離開。」

  很幸運的,第二天阿基師醒來時,面對的不是太太提著行李出走的場面,反而看到一個積極的小女人,到外面去接了一些中藥梅子餅與塑膠袋,做起包一斤賺五角的手工錢。阿基師對母親的責任感,激發了太太的責任感,她努力地做著,一天有時可以包上個上百斤。而且不只是梅子餅,串珠子、做緞帶花,各式各樣的代工她都接回來家裡做,如果不是當時小女兒才六個月大,還需要媽媽的照顧,阿基嫂甚至想外出工作,只為了能多為丈夫分擔一點。

  能夠和太太攜手同心,解決家中的困境,燃燒起阿基師旺盛的鬥志,於是他在九點下班之後,接著就到地下酒家去兼差做小菜、沙鍋,直到凌晨三點多,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洗澡,好不容易四點鐘可以爬上床鋪就寢,第二天九點鐘就要趕出門,到當時任職的新亞飯店上班。碰到休假日時,他還會到後火車站批些小朋友的玩具,然後到國聲戲院的門口擺地攤。有過這段同甘共苦的經驗,阿基師才會在《樂在廚中》的結尾時說:

  「說實在的,吃遍全台的餐廳,哪家或哪位廚師跑的是什麼路子,我都一清二楚。但是所有的滋味,反而都比不上我太太用白水簡單汆燙過的墨魚,因為她最清楚老公要的是最單一的口感,自然呈現的『原味』最能滿足老公的心。的確,我要吃的就是家人對我的『用心』。」

  經歷了這場摩鐵風暴後,走下神壇的阿基師,最需要修補的還不是他與粉絲之間的關係,而是他與阿基嫂之間的關係。當然,媒體總是將藝人包裝成偶像,捧到最高點之後再踢爆,然後再包裝下一個偶像,如此周而復始。對於藝壇上的偶像,我們不需要有過多的期待,但對被打回凡間的前偶像,正義的鄉民們不妨給他一點溫情的擁抱吧!
■阿基師是台灣飲食集團的行政主廚。





阿基師 做菜如做人
台灣名廚阿基師(鄭衍基)上周末剛來香港演講,主動提到好多減少廚餘的方法。他主持的電視烹飪節目紅遍台灣,更有名的是曾經當上三代總統御廚,廚藝高,轉數更高;蔣經國總統年紀大,不能大魚大肉,阿基師會把素火腿、豆腐等素食材,弄成牛排的樣子,讓總統宴客也能一起「鋸扒」。李登輝倡台灣文化,阿基師特地用李的家鄉三芝鄉食材來做菜,有次煮了湯粉「米苔目」,總統於是可以和外賓大談台灣鄉土故事。陳水扁是台南人,阿基師除了把台南小食變上國宴大菜,伴碟還機靈地放上剪成台灣形狀的綠葉。

 
如今阿基師是台灣飲食集團的行政主廚,管理旗下十三間酒店餐飲業部。辦大事,看小處,他非常受不了浪費食物。兩年前全台美食展廚藝競賽,十支參賽廚師隊伍 為了搶第一,食材都挑最精華的,比賽作品要煮出六人份量的菜餚,阿基師卻在垃圾桶找到十幾人份量的廚餘,包括完整的雞胸肉。「如果我發現是冠軍那隊丟的, 馬上把金牌摘掉!」阿基師最近還是氣沖沖地說:「我保證,得了金牌生意也做不了半年,老闆的食材都浪費了!」這話當場便得罪了幾位評審,有一個評審悄悄跟 阿基師說:「你剛剛講得很好。」「那你剛才幹嗎不講?」阿基師直言:「我講的是良心話。」他甚至建議以後發給各隊一個廚餘桶,並納入評分。

去 年阿基師擔任餐飲科高中學生的料理比賽評審,其中一組的洋葱湯淡而無味,主菜卻是煎魚排──「魚骨頭呢?」阿基師一知道給丟了,馬上大罵,並且在垃圾桶找 出來,當場要學生煮成魚湯,自己和學生一起喝下!「比賽目的是教育,從新一代教育如何對食材的尊重,如何抱着惜福的心去感謝上蒼,惟有這樣的福報,才可以 尊重當下的每一個客人。」阿基師在香港的講台上,鄭重地說。
阿基師說專業的廚師,一定會想辦法減少廚餘:「個人的基本食量是有數得計的,男人一千克,女人七百克,多了自然吃不完。」他朗朗上口地計算,如果一碗湯已 經有三百五十克,客人光喝湯已經飽了。真有同感,台灣的「佛跳牆」好多料,又有排骨又有芋頭,光是一碗湯,已經是一頓飯,可是餐館不是都希望客人吃得更多 嗎?
「現在大環境不景氣,客人往往都點套餐,做生意的以為給多兩碟比較抵食,那食物就浪費了!」不說不知,阿基師曾經在廣東菜館學師,能說一口流 利廣東話。為了減少浪費,阿基師的餐館除了鼓勵客人把吃剩的外帶,還會附上一張紙,寫明食物如何儲存,如何翻熱,寫明賞味期有24小時,如果之後有傷到腸 胃,餐廳並不負責。「剩菜加熱的時間很重要,肉類微波爐開40秒、50秒便好,時間長了會『柴皮』。如果真的乾了不好吃,可以拆絲放進粥裏。燒雞也不用再 以油去炸,浪費油,加香菇清蒸就好吃得多。」他一口氣說了不少剩菜烹飪方法,重點不僅是翻熱,而是可以加工再變成美味佳餚,這些食譜都寫在紙上送給客人。

台灣傳媒問阿基師平時吃甚麼?他也愛開玩笑說:「廚餘!」阿基師每天下班回家,打開冰箱看見太太煮的芹菜炒花枝,可能剩下一點點芹菜、兩片花枝肉、一點湯汁,一盤苦瓜剩一些,就拿個小鋼盤,全部倒進去,加清水,放泡麵。「吃飽了,一覺睡到天亮。」他在講台上坦白地說。

「食得唔好嘥」,近年香港環保團體不斷掛在口邊,可是根據英國餐飲業界的業內調查,客人吃剩的可能只佔餐館廚餘的三成,廚房管理不好,可產生多達七成廚餘!阿 基師強調要追蹤食材進來的時間和賣出去的時間:「有些廚師常抱怨不夠冰箱,可是存那麼多肉幹甚麼?儲存量頂多四天便足夠了。」

他特別提到粵菜「玻璃大蝦」,原先就是一些廚師沒放好鮮蝦,臭了,又怕老闆罵而發明的,用硼砂水醃二十分鐘、猛沖水四十分鐘,每個蝦都發脹透明如塑膠,再放味精水入味。「客人覺得爽口,還以為師傅好犀利!」他搖搖頭。

「做菜也是做人。」阿基師相信的是三忠:忠於老闆,忠於客人,更要忠於自己的專業,工作上一定要惜福,不浪費,除了廚藝,還要有廚德。

Profile:

資深記者,著作包括《剩食》、《有米》、《死在香港》等,相信垃圾都是放錯位置的資源。(leilachan@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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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翁聿煌/新北報導〕新北市永和國中與福和國中創校校長潘貽燕最近過世,廿三年前退休後,仰賴老同事王世芳夫婦打點生活起居至今。王世芳說,原先是感念指導和提攜,到後來變成家人,老校長辭世,就像親人離開般不捨。
王世芳:潘貽燕是家人
福和國中退休教師聯誼會總幹事賴素真表示,王世芳原本是其他學校的工藝老師,因教學認真,學生參加工藝比賽都拿第一名,獲潘貽燕邀請到福和國中任教,並支持添購各種工藝教學器材,未因升學主義當道而輕忽工藝課程。
王世芳沒讓「第一名校長」潘貽燕失望,福和國中學生的陶藝作品蟬聯六年的工藝競賽第一名,也讓潘貽燕與王世芳結下長年情誼。
潘貽燕六十四歲時原本希望在福和國中服務滿十二年再調校,但還差半年,因當時台北縣長尤清「另有考量」堅持調動,他心灰意冷請辭;當時潘貽燕的太太已過世,三名子女都在國外,退休後鬱鬱寡歡、病痛纏身,王世芳幾乎每天探視,張羅生活起居。
賴素真說,老校長後來只能靠輪椅行動,王世芳與先生李興緯常常一家人推著輪椅,帶潘貽燕出門透氣逛大賣場,旁人看到常誤以為兩人是父女,但王世芳始終堅守分寸,潘家支出都詳細記入帳本。
潘貽燕晚年精神狀況惡化,有時候會亂罵人,罵外傭、也罵王世芳,王世芳未因此離棄老校長,反而像是對待小孩子般,儘量講笑話討潘貽燕開心,廿三年來的照顧,見證一段感人情義。
第一名校長 29日追思禮拜
〔記者翁聿煌/新北報導〕創立「明星學校」新北市永和國中與福和國中的前校長潘貽燕日前病逝,享壽八十五歲,同事與校友感念他當年以校為家、作育英才,廿九日上午十點在永和區永利路「台北基督徒永和禮拜堂」舉行追思禮拜,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校長」致敬。
潘貽燕於民國五十七年創辦永和國中,教育局肯定治學成績,任滿後指派接新籌辦的福和國中,如今兩校並列雙和地區頂尖國中,不少家長想盡辦法讓子弟就讀。
潘貽燕曾兩度獲最優人員保薦,第一次是接受前總統夫人蔣宋美齡代表頒贈榮譽紀念章,第二次是由當時的台灣省主席李登輝代表頒贈榮譽紀念章。
福和國中退休主任賴素真回憶,潘貽燕接任福和校長後,全力發展校務,全盛時期達一百五十班,七十四學年因教室不足,新生還得採兩部制上課。已退休的龐老師說,當年雖有能力編班,但潘貽燕並非只注重升學班成績,所有學生都一視同仁,發展技藝與藝術教學,真正做到五育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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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衍基(1954年8月25日),人稱「阿基師」,出生於臺灣彰化。籍貫福建福州;是台灣的知名廚師、烹飪節目製作人及主持人。育有二女。2011年以《型男大主廚》獲得第46屆電視金鐘獎最佳綜合節目主持人獎。鄭衍基-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 维基百科- Wikipedia



「胖達人對不起林杰樑」 阿基師也開砲 【19:32】

新聞圖片
阿基師痛批「胖達人」標榜天然卻使用人工香精,「抄捷徑、違背良心」。(本報資料照‧記者吳俊鋒攝)
〔本報訊〕藝人小S老公許雅鈞投資的麵包店「パン(胖)達人手感烘焙」(簡稱胖達人),標榜天然,卻又使用人工香精,爆發爭議。現在連阿基師也開砲,要「胖達人」趕快收手,還批「胖達人」違背良心,對不起已逝的毒物專家林杰樑!

「胖達人」涉詐欺 北檢主動偵辦

 據了解,目前台北地檢署已指派專案小組,調查「胖達人」涉嫌詐欺,一旦構成不法,將立即分案偵辦。目前檢方認為「胖達人」有利用標榜天然食材,哄抬麵包價格,吸引消費者購買,但售價與實際成本的落差,已經涉嫌欺騙消費者。

 北檢下週一將與台北市衛生局開會,進一步確認「胖達人」所涉不法情事。目前「胖達人」僅因廣告不實,遭衛生局依食品衛生管理法開罰18萬。不過許多消費者認為,「胖達人」產品價高,一個麵包動輒百元,僅罰18萬根本不痛不癢。

阿基師曾「以身試香精」 直呼恐怖

 阿基師也痛批「胖達人」標榜天然卻使用人工香精,「抄捷徑、違背良心」,對不起用心防堵食品毒素的「俠醫」林杰樑,「人家那麼用心,我們業界卻這樣用,太不應該」。

 阿基師也說,自己曾經把人工香精,實際沾在自己的嘴巴上,嘴巴立刻整個麻掉,滴在手上,皮膚立刻感覺到不舒服,可見人工香精若吃進腸胃裡,會造成多嚴重的影響。 *****
網路上傳去沒寫作者名字....


父親去世10年後,在我的"軟硬兼施"下, 母親終於同意來鄭州跟著我——她最小的女兒一起生活。

這一年,母親70歲,我40歲。

70歲的母親瘦瘦的,原本只有一米五的身高,被歲月又縮減了幾釐米,看起來更加瘦小,面容卻仍然光潔,不見太多滄桑的痕跡,頭髮亦未全白,些許黑髮倔強地生長著。


我們借了一輛車回去接她。

她早把居住了幾十年的老屋收拾妥當,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

那些行李中有兩袋麵,是她用家裏的麥子專門為我們磨的,這種麵有麥香。

但那天,那兩袋麵我決定不帶了,因為車的後備箱太小,我們要帶的東西太多。

母親卻堅持把麵帶著,一定要帶,她說。

她這樣說的時候,我忽然愣了一下,看著她,便想明白了什麼,示意先生把麵搬到裏屋,我伸手在外面試探著去摸。

果然,在底部,軟軟的麵裏有一小團硬硬的東西。

如果我沒猜錯,裏面是母親要給我們的錢。

把錢放在糧食裏,是母親很多年的秘密。



十幾年前,我剛剛結婚,在鄭州租了很小的房子住,正是生活最拮据的時候。

那時,我最想要的不是房子,不是一份更有前途的工作,只是一個像樣的衣櫃。

就是那年冬天,母親托人捎來半袋小米。

後來先生將小米倒入米桶時,發現裏面藏著500塊錢,還有一張小字條,是父親的筆跡:給梅買個衣櫃。

出嫁時,母親給我的嫁妝中已有買衣櫃的錢。

後來她知道我將這筆錢挪做他用,便又補了過來。

那天晚上,我拿著10元一張厚厚的一遝錢,哭了。



那些年,母親就是一次次把她節省下來的錢放在糧食裏,讓人帶給我,帶給大姐二姐,在我們都出嫁多年後,仍貼補著我們的生活。

但那些錢,她是如何從那幾畝田裏攢出來的,我們都不得而知。

這一次,即使她隨我們同行,也還是將錢放到了麵袋裏,在她看來,那是最安全的。

麵被帶回來後,我把錢取出來交還母親,母親說,這是我給童童買車用的。

童童是她的外孫,這段時間他一直想要輛賽車,因為貴,我沒有給他買,上次回老家,他許是說給母親聽了,母親便記下這件事。

2000塊,是她幾畝地裏一年的收成吧,我們都不捨得,但她捨得。



記憶中,母親一直是個捨得的人,對我們,對親戚,對左鄰右舍,愛捨得付出,東西捨得給,錢捨得借,力氣也捨得花。

有時不知道她一個瘦小的農村婦人,為什麼會這樣捨得。



母親住下來,每天清晨,她早早起來做飯,小米粥、小包子、雞蛋餅……變著花樣兒。

中午下班我們再也不用急趕著去買菜,所有家務母親全部包攬。

陽臺上還新添了兩盆綠瑩瑩的蒜苗,有了母親的家,多了種說不出的安逸。

母親帶來的兩袋麵,一袋倒入桶裏,另外一袋被先生放到了陽臺上。

過了幾天,我卻發現陽臺地板上的那袋麵被移到了高處的平臺上晾曬。

先生是個粗心的人,應該不會是他放的,我疑惑地問母親,她說,啊,我放上去的,曬曬,別壞了。

我一聽就跟她急了,那平臺,一米多高,那袋面,六七十斤,身高不足一米五,體重不足90斤的母親,竟然自己把它搬了上去。



我沖她大喊,你怎麼弄上去的?

那麼沉,閃著腰怎麼辦?砸著你怎麼辦?

出點兒什麼事怎麼辦……一連串地凶她。

她卻只是笑,圍著圍裙站在那裏,等我發完脾氣,小聲說,這不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我還是後怕,但更多的是心疼。

直到母親向我保證,以後不再幹任何重活,我才慢慢消了氣。



母親來後不久,有天對先生說,星期天你喊你那些同學回家來吃飯吧,我都來了大半個月了,沒見他們來過呢。

先生是在鄭州讀的大學,本市同學的確很多,關係也都不錯,起初還會在各家之間串門,但現在,大家都已習慣了在飯店裏聚會。

城市生活就是這樣繁華而淡漠,不是非常親近的,一般不會在家裏待客了。

我便替先生解釋,媽,他們經常在外面聚呢。

母親搖頭,外面哪兒有家裏好,外面飯菜貴不說,也不衛生。

再說了,哪兒能不來家呢?來家才顯得親。

然後,母親態度堅決地讓先生在週末把同學們帶回家來聚一聚。

我們拗不過她,答應了。

先生分別給同學中幾個關係最親近的老鄉打了電話,邀請他們週末來我們家。

週末一整天,母親都在廚房忙碌。

下午,先生的同學陸續過來了,象徵性地提了些禮品。

我將母親做好的飯菜一一端出,那幾個事業有成、幾乎天天在飯店應酬的男人,立刻被幾盤小菜和幾樣麵食小點吸引過去。

其中一個忍不住伸手捏起一個菜餃,喃喃說,小時候最愛吃母親做的菜餃,很多年沒吃過了。

母親便把整盤菜餃端到他面前,說,喜歡就多吃,以後常來家裏吃,我給你們做。

那個男人點著頭,眼圈忽然就紅了,他的母親已經去世多年,他也已經很久沒回過家鄉了。

那天晚上,大家酒喝得少,飯卻吃得足,話也說得多。

那話的內容,也不是平日在飯店裏說的生意場或單位裏、社幷會上的事。

很少提及的家事,被慢慢聊起來,說到家鄉,說到父母……竟是久違的親近。

那以後,家裏空前熱鬧起來。

母親說,這樣才好,人活在世上,總要相互親近的。



母親來後的第三個月,一個週末的下午,有人敲門,是住在對面的女人,端著一盆洗乾淨的大櫻桃。

女人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送給大娘嘗嘗。

我詫異不已,當初搬過來時,因為裝修走線的問題,我們和她家鬧了點兒矛盾。

原本就不熟絡,這樣一來,關係更冷了下來,住了3年多,沒有任何往來。

連門前的樓道,都是各掃各的那一小塊兒地方。

她冷不丁送來剛剛上市的新鮮櫻桃,我因摸不著頭腦,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的臉就那樣紅著,有點兒語無倫次,大娘做的點心,孩子可愛吃呢……

我才恍然明白過來,是母親。

母親並不知道我們有點兒過節兒,其實即使知道了,她還是會那麼做,在母親看來,"遠親不如近鄰"是句最有道理的話。

所以她先敲了人家的門,給人家送小點心,送自己包的粽子,還送自己種的新鮮小蒜苗……

誠懇地幫我們打開了鄰居家的門。

後來,我和那女人成了朋友,她的孩子也經常來我們家,奶奶長奶奶短地跟在母親身後,親好得猶如一家人。



鄰居們,不僅僅是對門,前後左右,同一個社區住著的許多人,母親都照應著。

她常在社區的花園和先生同事的父母聊天,幫他們照顧孫子。

不僅如此,還有物質上的往來,母親常常會自製一些風味小點,熱情地送給街坊四鄰,這也是母親在農村生活時養成的習慣。

小點心雖然並不貴重,卻因有著外面買不到的醇香味道,充滿了濃濃的人情味。



有一次,得知先生一個同事的孩子患了白血病,母親要我們送些錢過去。因為是來往並不親密的同事,我們只想象徵性地表示一下,母親卻堅決不答應,說,人這輩子,誰都可能會碰到難事,你捨得幫人家,等你有事了,人家才會捨得幫你。

孩子生病對人家是天大的難事,咱們碰上了,能幫的就得幫。

我們聽了母親的。

在母親過來半年後,先生竟然意外升職,在單位的推薦選舉上,他的票數明顯占了優勢。

先生回來笑著說,這次是媽的功勞呢,我這票是媽給拉來的。

我們才發現,最近我們的人際關係竟然空前好起來,那種好,明顯地少了客套多了真誠。

一個字都不識的母親,只是因為捨得,竟不動聲色地為我們贏得了那麼多,是我們曾經一直想要贏來卻一直得不到的。

再想她說過的話,你捨得對人家好,人家才會捨得對你好。

於她,這是一個農村婦人最樸實本真的話;於我們,無疑是一個太過深刻的道理。



溫煦的日子裏,我很想帶母親到處走走。

可母親因為天生暈車,坐次車如生場大病,於是常拒絕出門。

那個週末,我決定帶她去動物園。

母親說,沒有見過大象呢。

動物園離家不遠,幾站路的樣子。

母親說,走著去吧。

我不同意,幾站路,對一個70歲的老人,還是太遠了。

可她又堅決不坐車,我靈機一動,媽,我騎車帶你去。

母親笑著同意了。我推出車子,小心地將她抱到前面的橫樑上,一隻胳膊剛好攬住她。

抱的時候,心裏一疼,她竟然那麼輕,蜷在我身前,像個孩子。

途中要經過兩個路口,其中一個正好在鬧市區。

小心地騎到路口,是紅燈,我輕輕下車,還未站穩,卻有警察從人流中穿過來,走到我面前說,不許帶人你不知道嗎?還在前面帶。

說完,低頭便開罰單。

母親愣了一下,攥著我的胳膊要下來,我趕忙扶穩她,跟那個年輕的警察說了聲對不起,解釋說,我母親暈車,年紀大了,不能坐車,我想帶她去動物園看看……

警察也愣了一下,這才看清我帶的是一位老人,還不等他說什麼,母親責備我,你怎麼不告訴我城裏騎車不讓帶人呢?然後堅持要下來。

我正不知所措,那個警察伸手一把攙住了母親,大娘,對不起,是我沒有看清楚,這裏只是不讓騎車帶孩子,您坐好。

然後他忽然抬起手,向我認認真真地敬了個禮。

接著,他轉身讓前面的人給我騰出一個空間,打著手勢,阻止了四面車輛的前行,招手示意我通過。

我帶著母親,緩緩地穿過那個寬闊的路口,四面的車輛靜止行人停步,只有我帶著母親在眾人的目光裏驕傲前行。

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厚重的禮遇。

因為母親,因為捨得給予她一次小小的愛,一個萍水相逢的年輕警察,便捨得為我破例,捨得給我這樣高的尊敬。

這禮遇,是母親送給我的。



母親是在跟著我第三年時查出肺癌的。

結果出來以後,有個做醫生的朋友誠懇地對我說,如果為老太太好,不要做手術了,聽天命盡人事吧。

這是一個醫生不該對患者家屬說的話,卻是真心話。

和先生商議過後,決定聽從醫生的安排,把母親帶回了家。

又決定不向母親隱瞞,於是對她講了實情。

母親很平靜地聽我們說完,點頭,說,這就對了。

然後,母親提出要回老家。

母親在世的最後一段時間,我陪在她身邊。

藥物只是用來止疼,抵擋不了癌症的肆虐。

她的身體飛快地憔悴下去,已經不能站立,天好的時候,我會抱她出來,小心地放在躺椅上,陪著她曬曬太陽。

她漸漸吃不下飯去,喝口水都會吐出來,卻從來沒有流露過任何痛苦的神情,那些許黑髮依舊倔強地蓬勃著,面容消瘦卻光潔,只要醒著,臉上便漾著微微的笑容。

那天,母親對我說,你爸他想我了。

媽,可是我捨不得。

我握著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想握牢,又不敢用力,只能輕輕地。

梅,這次,你得捨得。

她笑起來,輕輕將手抽回,拍著我的手。

但是這一次,母親,我捨不得。

我說不出來,心就那麼疼啊疼得碎掉了。



母親走的那天,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從村頭排到村尾,除了親戚,還有我和先生的同學、朋友、同事,我們社區前後左右的鄰居們……很多很多人,裏面不僅有大

人,還有孩子,是農村罕見的大場面。

隊伍緩緩穿行,出了村,依稀聽見圍觀的路人中有人議論,是個當官的吧?

或者是孩子在外面當大官的……

母親這一生,育有一子三女,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不官不商。

母親本人,更是平凡如草芥,未見過大的世面,亦沒有讀過書,沒有受過任何正規教育,她只是有一顆捨得愛人的心。

而她人生最後的盛大場面,便是用她一生的捨得之心,無意間為自己贏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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