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9日 星期日

張則周教授 (黃武雄等)、黃榮村


黃榮村說,面對大學退場,黃榮村表示,現在的淨在學率已超過70%,美國、南韓跟台灣是全世界三高,退場是必要,但教育部應該做好源頭和末端管理,別再管細節。例如私校董事會介入校務、財務太多,就直接糾舉,教出來的學生素質太差,就要進行末端管理。

黃武雄
景美人權博物館近日要拍攝台大張則周教授的事蹟,由劉傳倫順道採訪張教授的朋友。
我是張三十年的老友,又是同事。那些年為了校園民主、教育改革及社區大學運動,我們一起合作過。
這是六月初口述的採訪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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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張則周」
/黃武雄 2017/06/02
我所謂的「老左派」,不是那種慷慨激昂的「教條左派」,而是法國大革命之後、深受啓蒙運動思想所影響的人們。對我來說,張則周就是這種意義下的「老左派」。
認識張則周,是在1987解嚴前後,台大幾位朋友在籌組「台大教授協會」的時候。
籌組這協會的目的,是希望以知識分子的立場,公開評論台灣當時重要的、有爭議性的公共議題。當然,協會的籌組立即受到國民黨知青黨部的強力打壓,與分化造謠。後來,為了減少疑慮,我們內部有人建議並投票通過把協會的名稱,改成比較軟性的「台大教授聯誼會」,我認為名不正言不順,一度翻案未果。
張則周因擔心他自己曾經是思想犯,這樣的背景,會帶給協會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沒有加入協會,但他一直從旁關心。一個晚上,我約了大家在我新店的居家相聚.我們第一次聽到他敍述被關11年的悲慘際遇。
1949年他參加台灣省政府社會處辦的「實用心理學」講座。隔年因講座的講師,逃回大陸投共,竟然班上十幾個聽課的青年學生,莫名其妙全數被抓。國民黨特務按照既定的配額,不分青紅皂白,自由心證的把學生分成三批,一批槍決,一批判決十年不等,一批釋放。他說,一次次清早聽候唱名,宣布槍決者的名字,真是世間慘遇。我們聽他的描述,只能默然無語。
後來,我問他被關的細節.他說監牢裡的大小,只容許一個人躺下,腳都伸不直。他的同房關了另一位牢友,才十七歲,睡在他的下鋪,三両天就被抓出去刑求拷打,全身淌著血回房。他倒沒有多說自己的慘遇。
張則周十年刑期屆滿之後,回家後準備重考大學,一天夜裡憲兵又來把他帶走.理由是他在牢裏九年,不吵不鬧,一定是共產黨員,身負重要任務,才能這樣沉得住氣。於是他又被送往小琉球關了一年四個月。最初被抓的時候,他是台大化工系的大二生。釋放後,重新參加聯考,錄取成大礦冶系,翌年轉學,入台大農化系。三十年後升為教授。
有一天我問他,事隔這麼多年,你還會恐懼嗎?他說:「會啊!夜裡夢到當時的情景,還以爲仍在監牢,會嚇得驚醒過來。」
張則周非常好學。1980年代,他在農化系當教授,我開通識課程《數學方法與推理》,他來旁聽,認真寫筆記。整整一個學期從來沒缺過課。而且上課前,都提早坐在課堂上等候。
隔年我在文學門口遇到他,他說去上傅大為開的科學史(?)。我不知道台大有沒有第二個教授像他那樣,會到處去認真聽課。
有一天我對張則周說:「其實國民黨沒有抓錯人,他們沒有冤枉你,因為你是老左派。老左派重視人道,堅持理性,愛談自由、平等、博愛。他們最怕你這種愛好學問、知識廣博、關心天下事,又有批判力的人。因為你這種人最不容易統治,又會感染別人。啟蒙運動百科全書派的靈魂人物狄德羅,不是宣稱:人一旦有了知識,愚民統治就會瓦解?」
張則周關心世事,從來不為一己之私,他只因愛好學問,無端被關了十一年,仍然不慍不火,心平氣和。溫和待人,說話有條有理。
1997年,我倡議社區大學,找他去當板橋社區大學主任,他一口答應,而且努力以赴。這重責一扛18年,沒有一句怨言。他生活簡樸,崇尚自然生態。前幾年他還想出來籌組生態公義黨,影響社會。
在台大校園與金華街他居家之間,常常可以看到一個老教授,騎著一部破腳踏車上下課的身影。這就是我的聖人朋友張則周,一個啟蒙時期的老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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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記--
幾句回應:
文中所界定的老左派並不是笨蛋。
經過両個世紀,今日的世界、人的思想文化、尤其西歐北歐,受到這些老左派的影響頗大。
一長串你所知道的偉大人物都是老左派,因為他們不是教條左派,所以他們継續傳承自由平等博愛的精神,霊活的修正傅立葉、狄德羅以來的天真,創造性的伸入各種領域。例如法蘭克福學派的哈伯瑪斯、馬庫色,例如存在主義左派的沙特、卡繆、西蒙波娃,又例如更早的梭羅、羅曼羅蘭、托馬斯·曼、雨果、左拉⋯,甚至羅丹,如果我的記憶還不離譜的話。
両個世紀以來,是他們在平衡資本主義往右大幅傾斜,批判現代國家主義為經濟擴張,搶奪市場,發動殘酷的戰爭,帶來一次的浩刼與災難。
沒有他們的思想与精神,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早淪為人吃人的世界。
在東方,這些老左派因專制國家的高壓,他們的生存更加困難,但他們的身影仍然令人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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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的情感/ 自學策略管理

有時候,在機場或車站碰到朋友,會倍感親切。1986年在休士頓機場有人教我的名字,真妙。
1994410張則周和黃武雄等教授發起的教育改革運動,可能改變某些人的一生。Google “410 教改可得pdf 10周年和15周年等慶祝文章。然而我比較欣賞昔日熱血青年們後來發展出來的情誼。
 2012.8.7 在宜蘭火車站候車往花蓮時巧遇"狗毛" (玉燕在410教改的同事,狗毛現在已是很美麗的老師了) 她帶著二位寶貝 (一男一女在等車 準備轉到南澳某農家打工32夜 (換食宿體驗營。她們有聊不完的410 同事的近況。有些人現在都當起督學了呢。任職台大社會系的賴曉黎,還會介紹他們到坪林某茶農處,去親手做紅茶 (據說主人的手下的茶,都有點靈性)。狗毛當然會拿出一包她做的送玉燕 (幾年前,Justing 也送過親友做的烏龍茶送我,再謝
玉燕馬上打電話給蕭一真,告訴他南澳的寶地。我想他們410應該出版年刊聚會。張則周著 {台灣,你要走向何方? 人,才是台灣的未來}



為蒼白的孩子請命

  • 2009-08-05
  • 中國時報
  • 【■張則周】

 日前全國近八十個團體為十二年國教走上凱道,並分別向府院遞出「我要十二年國教」陳情書與請願書。但七月二十一日我們接到教育部的覆函中竟寫著「在各先 導計畫逐步穩健推動後,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亦將水到渠成」。對全國家長團體聯盟的請求,並未做任何具體的回應,令孩子及家長們再一次失望!
 「十二年國教」自民國七十二年開始規畫,迄今已二十六年,前後經十任教育部長。這項規畫有兩個特點。第一是規畫的時間最長;第二是只有口頭承諾與宣示,政府從不積極使其實現。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十二年國教一直無法落實。依筆者觀察,最關鍵的可能是下列兩個原因:
 第一、歷任總統及行政院從未將十二年國教列為施政的優先項目。
 大家都知道推動免試的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必須在全國各學區增設優質的公立高中職、改善已有的公私立高中職、以及聘任優秀教師,對分發到 私立高中職的學生也須給予補助,這些都需要額外的經費。遺憾的是歷任總統及行政院長,都是以拚經濟為第一要務,從未重視普及的現代國民基本教育,更未將十 二年國教列為施政的優先項目。歷任教育部長在缺乏財源的困境下,一直無法提供足夠的優質公立高中職,只得繼續利用基測或在校成績,作為篩選及分發入學的依 據。
 其實目前在少子化的狀況下,許多閒置的國中教室已可改為高中教室,十餘年來已培育了足夠的多元優質的高中職師資,許多國中除了經費外,已 有充分的條件改為完全中學或綜合中學,因此十二年國教所需經費已大幅減少,少到每年只需二百億而已。只要少買八架F16就夠了。由於這二百億是「每年的支 出」,必須修改「教育經費編列與管理法」,將教育經費由佔政府總收入的二一.五%調高到二二.五%。如果行政院長與馬總統都願意實現以往的諾言,以馬總統 目前的聲望,修法必能在立法院順利過關。
 第二、政府對孩子缺乏愛心,也忘記了孩子是未來台灣的主人。
 現在的孩子進入國中,每天都要考試,寫測驗卷,回了家還是有寫不完的測驗卷,很多孩子還得去補習,每天既得不到充足的運動,也得不到充足的睡眠。天天都在比成績:成績好的受到老師的青睞,父母的讚許;成績差的,則受盡老師與同儕們的歧視與羞辱。
 在這樣扭曲的環境,孩子們如何能快樂地學習?又如何能培育出健康與「有品」的公民?如果掌握權力的大人們對孩子稍有愛心,一定會想盡辦 法,使其早日脫離苦海,怎麼會在即將上路的十二年國教還要採計國中在校成績呢?這樣使國中生從一年級起就陷入考試競爭的深淵,豈不是比基測更可怕!
 經建會預估,二○五○年國內高齡人口(六十五歲以上的人)將達三分之一以上。未來治理這詭異多變的社會,復育這失衡與嚴重汙染的生態環 境,填補這數兆負債的深淵,都要靠這群我們正在培育的孩子。今天我們不給孩子們一個理想的教育與成長環境,將來他們怎麼有能力、有信心、有熱情,擔負起這 樣的重擔,創造台灣的未來?
 行政院應盡速向立法院提案,調高教育預算的比例。教育經費增加後,優質且各俱特色的高中職必將遍布全國,相信三年內「免試且不採計在校成 績的十二年國教」必能水到渠成。教育部想用台灣有品運動轉移推動十二年國教的焦點,殊不知如果缺乏愛心的「有品運動」充其量只能是一場鬧劇;缺乏「反識」 與「行動」的「五識」很可能是一場悲劇。
 (作者為四一○教育改造聯盟首屆召集人,板橋社區大學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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