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為什麼讀經典》李桂蜜譯,台北:時報悅讀,2005) 伊塔羅.卡爾維諾 /爬滿螃蟹的貨輪 ◎倪安宇譯。《印刻文學生活誌》2026年10月號(第278期)以「翻譯者」為主題,特別企劃【卡爾維諾談翻譯】單元,收錄義大利文學大師伊塔羅·卡爾維諾探討翻譯本質的兩篇重要譯作〈談翻譯〉與〈閱讀一本書的最佳方式是翻譯〉。該兩篇文章由倪安宇翻譯,內容深刻剖析翻譯的悖論與文字轉譯的深層意涵。

 《印刻文學生活誌》2026年10月號(第278期)以「翻譯者」為主題,特別企劃【卡爾維諾談翻譯】單元,收錄義大利文學大師伊塔羅·卡爾維諾探討翻譯本質的兩篇重要譯作〈談翻譯〉與〈閱讀一本書的最佳方式是翻譯〉。該兩篇文章由倪安宇翻譯,內容深刻剖析翻譯的悖論與文字轉譯的深層意涵。更多詳細內容請參考博客來。 [1, 2, 3]


伊塔羅.卡爾維諾 /爬滿螃蟹的貨輪    ◎倪安宇譯。《印刻文學生活誌》2026年10月號(第278期)以「翻譯者」為主題,特別企劃【卡爾維諾談翻譯】單元,收錄義大利文學大師伊塔羅·卡爾維諾探討翻譯本質的兩篇重要譯作〈談翻譯〉與〈閱讀一本書的最佳方式是翻譯〉。該兩篇文章由倪安宇翻譯,內容深刻剖析翻譯的悖論與文字轉譯的深層意涵。


李桂蜜譯作   從《為什麼讀經典》找記憶中的《長征記》《印刻文學生活誌》2026年10月號(第278期)以「翻譯者」為主題,特別企劃【卡爾維諾談翻譯】單元,收錄義大利文學大師伊塔羅·卡爾維諾探討翻譯本質的兩篇重要譯作〈談翻譯〉與〈閱讀一本書的最佳方式是翻譯〉。該兩篇文章由倪安宇翻譯,內容深刻剖析翻譯的悖論與文字轉譯的深層意涵。
《印刻文學生活誌》2026年10月號(第278期)以「翻譯者」為主題,特別企劃【卡爾維諾談翻譯】單元,收錄義大利文學大師伊塔羅·卡爾維諾探討翻譯本質的兩篇重要譯作〈談翻譯〉與〈閱讀一本書的最佳方式是翻譯〉。該兩篇文章由倪安宇翻譯,內容深刻剖析翻譯的悖論與文字轉譯的深層意涵。更多詳細內容請參考博客來。 [1, 2, 3]




李桂蜜/讀者投書

專業的不務正業者,翻譯過三十幾本法文及英文著作,僥倖得過七座翻譯獎,南台灣各大專院校的流浪教師,後來還變本加厲流浪到非洲跟南太平洋去,向來低調,但為了行銷自己的國家,三年當中,讓台灣出現在索國報紙近 70 篇的全版報導中



為什麼讀經典

  • 優惠價: 9 折, 288 元

名作家卡爾維諾以本書帶領讀者一同探尋他所喜愛的經典,作者再度發揮他獨到的閱讀敏銳,細膩剖陳康拉德、狄更斯、狄德羅、福樓拜、奧維德等經典大家的作品風格,書中俯拾皆是特有的見解,比如宣稱笛福的《魯賓遜漂流... more


“A classic is a book that has never finished saying what it has to say.” ― Italo Calvino




從《為什麼讀經典》找記憶中的《長征記》

(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為什麼讀經典》李桂蜜譯,台北:時報悅讀,2005)

這英文本,我兩次都失之交臂:第一次看精裝本嫌太貴,第二次在舊書鋪,打對折,還嫌太貴。所以我都只略讀《長征記》部分。許多年前買過大陸翻譯本(色諾芬 的《長征記》(Anabasis) 崔金戎譯,北京:商務,1985/1997第三刷),雖然採用的是哈佛大學的希-英對照本,並有英文本的許多注,還是覺得文采不彰(烏乎,色諾芬的文名, 多虧《長征記》,然而從英文轉譯,味道多失……)


不過時報網路附作者討論色諾芬《長征記》,引了兩大段,雖然只是大陸本153千字中的一小部分,還是可以將其對應的翻譯排出(用【】表示),供有心人之對照。前一段李譯本比較清楚,後一段反是,不過台灣本也可讀。


台北時報李桂蜜譯本:
今日閱讀色諾芬的《長征記》很像是在觀看電視或錄影帶裡經常重播的舊戰爭紀錄片。當我們讀到下列這樣的段落時,彷彿正在觀看一部黑白的陳年舊片,其中有著相當粗糙的光影對比及加速動作,我們幾乎立刻感到同樣著迷: 三天當中,他們又走了十五帕勒桑2,每一天都行走在深厚的積雪中。第三天的情況特別惡劣,因為他們行進的時候,北風不斷向他們吹襲:北風在整個地區肆虐, 摧毀一切、凍僵他們的身體……行進期間,士兵為了保護眼睛不受雪上強光的侵襲,便用黑色的物品擋在前方:為了避免凍傷的危險,最有效的方法便是不斷移動雙 腳,絕對不可靜止不動,尤其是不可在夜間脫掉靴子……有一群士兵因為這種種困難而落後,他們看到不遠處,在覆蓋白雪的平原中央的河谷裡,有一個黑色的池 子:他們認為那是融化的雪。事實上,雪的確是在那裡融化了,不過那是因為附近有一道天然泉水,所以有蒸氣裊裊升空。


崔金戎譯:【他們踏著深雪行經平原,三站,十三帕拉桑。第三站相當困難。北風迎面吹來,把一切東西和人都凍壞了。…….有些人眼睛對雪照射得發暈,有些人 腳趾被凍爛掉。一個人行進時,前面有些黑東西能保護眼睛不被雪照設弄壞;總在走動而不停靜下來能保護腳,或是夜間脫掉鞋子。……是這種艱難困苦情況使得有 些士兵落後了。看見前面有一塊黑的地方(因為那兒沒有雪),他們推測是雪已融解。實際確是雪已融化,由於付近一泉源在幽谷中冒氣。】


然而我們很難引述色諾芬:真正重要的是連續不斷的視覺細節與行動。我們很難找出一個段落可以完全代表這部作品宜人的多樣性。或許以下這一段可以,這是從上述段落之前的兩頁引述出來的:


一些離開營地的希臘人表示,遠方似乎有一支巨大的軍隊,許多火把在夜間點起。指揮官聽到這一點時,表示在分開的營區紮營是不安全的,因此再次將士兵集合起 來。士兵便全在同一個地點紮營,特別是天氣似乎好轉了。不過不幸的是,夜間降下了許多雪,覆蓋了士兵的盔甲及動物,士兵們在地上擠成一團。動物的四肢都凍 僵了,以至於站不起來;人們遲遲不站起來,因為肚子上未融化的雪可以給予他們熱量。接著色諾芬勇敢地站起來了,他脫下衣服,拿起斧頭開始砍柴;看到他這麼 做,另一個人也站起來,從他手上接過斧頭,繼續砍柴;其他人站起來點火;所有人都在身上擦油膏,他們擦的不是油,而是在當地村莊找到的藥膏,這是用芝麻 籽、苦杏仁、松脂及豬油做成的。也有一種用相同材料製成的香油。


崔金戎譯:【有些散居到各村的的(希臘)人報告說他們夜裡看到好多火光閃耀。因此將官們斷定讓軍隊各部分開居住是不安全的,還必得把所有隊伍聚在一起。於 是他們聚攏來,特別是因為風雪好像要停下來。但是他們露宿時卻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除了妨礙馱獸的行動,還把武器和睡覺的人全部覆蓋起來。每個人都不願意 起來,因為,人躺在那兒,身上的雪---若是不下滑下來---使人覺得發暖。可是色諾芬一鼓作氣起來了,不披外罩,便去劈木材。另一人也很快站起來,拿走 他的斧頭,便接著劈起來。這時另外一些人也起來,動手去生火、塗膏,因為他們在那裡發現大量用豬油、芝麻、苦杏仁或松節油用來代替橄欖油的油膏。他們還找 到用同樣成份製成的芳香油。】


從一個視覺呈現快速轉至另一個,再從這些呈現轉至軼事,接著再轉進對於異國習俗的描述:在這個背景上,不斷爆發刺激的冒險,以及意想不到的障礙,阻止軍隊 前進。通常每一次的障礙都被色諾芬的詭計所克服:必須佔據的每一座設有防禦工事的城市、每一個在露天戰場上與希臘人作戰的敵人、每一道必須橫越的峽灣、每 一次惡劣的天候--這一切都需要這位敘事者兼主角兼傭兵領袖的才智、機敏以及周密思考的聰明策略。有時,色諾芬就像是兒童漫畫中的英雄,在每一段插曲中, 他都設法在極不利的情況下存活;事實上,就跟兒童漫畫一樣,每一段插曲通常會出現兩位主角:色諾芬與徹里斯弗斯(Cheirisophus)為敵對的軍 官,分別為雅典人與斯巴達人,而色諾芬的解決方法通常是較為精明、寬厚且具決定性的。


《長征記》的題材應該很適合以流浪漢和無賴為題材的故事,或是模仿英雄氣概的故事:經過偽裝的一萬名希臘傭兵受僱於波斯王子小居魯士(Cyrus the Younger),長征至小亞細亞的內陸,其真正目的是要驅逐居魯士的哥哥,阿爾泰薛西斯二世(Artaxerxes II);不過他們在克納科薩(Cunaxa)的戰場被擊敗了,如今他們群龍無首,而且離鄉背井,必須在充滿敵意的人當中,找到歸鄉的路。他們只想歸鄉,可 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造成了公共威脅:他們一共是一萬人,全身武裝,可是卻缺乏糧食,所以他們像是蝗蟲過境般地肆虐、摧毀所到之處,並且擄走大批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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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塔羅.卡爾維諾 /爬滿螃蟹的貨輪
譯◎倪安宇 圖◎阿尼默


今年四月的某個星期天,多羅利廣場的少年第一次下海。天空蔚藍清新,初夏陽光宜人。他們沿著窄巷奔跑,縫了補丁的漁夫褲褲管隨風飛揚,有人穿著木底拖鞋在鵝卵石鋪面上踢踢躂躂,更多人連鞋都不穿,免去腳弄濕後還得穿回鞋子的麻煩。他們跑到防波堤上,跳著越過攤在地上的漁網,原本蹲著補網的漁民只得站起來,露出長了老繭的光腳丫。少年在礁石間脫去衣服,開心地聞著海藻腐爛的刺鼻氣味,看著飛翔的海鷗試圖填滿過於遼闊的天空。他們把衣服和鞋子藏在礁石縫隙裡,害得原本躲在裡面的小螃蟹紛紛向外逃亡,然後打著赤腳、打著赤膊,在一個個礁石上跳來跳去,看誰率先跳進海裡。
海面很平靜,但是海水並不清澈,暗藍色泛著綠光。綽號馬利阿薩的強馬利亞爬上一個高聳礁石頂端,大拇指放在鼻子下方吹一口氣,那是他打拳時的習慣動作。
「走嘍!」他說完,把雙手往前一伸,一頭栽下跳進水裡,在數公尺外冒出來,嘴裡吐出小水柱,然後動也不動地裝死。
「冷嗎?」大家問他。
「超熱。」他高聲回答完,開始大力搓自己的臂膀取暖。
「大伙兒,跟我跳!」奇沁老是覺得自己是領頭的,但其實沒有人理他。
大家都跳了。皮耶林傑拉翻了一個跟斗,彭博洛肚皮朝下入水,接著是保羅和卡魯巴,最後跳的是梅寧,他很怕水,手捏著鼻子,頭上腳下往海裡跳。
皮耶林傑拉在水裡特別厲害,把大家的腦袋一個個按進水裡,然後其他人就聯手一起把他也按進水裡。
綽號馬利阿薩的強馬利亞提議道:「去船上!我們去船上!」
港口還擱淺著一艘貨輪,是大戰期間德軍為了阻撓港口船隻進出擊沉的。其實是兩艘貨輪,一艘貨輪壓在另一艘上面,看得到的是上面那艘船,下面還有一艘完全沒入海底。
「走嘍!」大家說。
「可以上船嗎?」梅寧問。「有水雷吧。」
「亂講,哪有水雷!」卡魯巴說。「阿雷內拉那幫人想去就去,還在船上面玩槍戰呢。」
於是大家往船的方向游去。
「大伙兒,跟我走!」想當領頭的奇沁說,但是其他人比他厲害,紛紛超過他,只有游蛙式的梅寧例外,永遠是最後一名。
他們游到貨輪下方,高聳的船舷上塗著陳年黑色焦油,光禿禿的發了霉,上層結構被拆解一空,暴露在晴朗蔚藍天空下。已經腐爛的海藻雜亂無章地從龍骨往上攀爬,大塊油漆一片片剝落。這群少年繞著船游了一圈,停在船尾那裡看著幾乎消失的船名:埃及阿布基爾。繫著船錨的鐵鍊斜跩著,偶爾隨著波浪搖曳,巨大的生鏽鐵環便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我們還是別上去吧。」彭博洛說。
「怕什麼。」皮耶林傑拉說完就一馬當先爬上鐵鍊,他手腳並用,跟猴子一樣靈活,其他人跟進。
彭博洛爬到一半滑下去,又是肚皮朝下落海。梅寧爬不動,靠另外兩個人把他拉了上去。
上船之後,大家安安靜靜地開始參觀這艘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貨輪,找舵、汽笛、船艙口、小艇等等大船上應該會有的東西。只可惜這艘船跟救生筏一樣乏善可陳,只有海鷗的白色排泄物到處都是。原本有五隻海鷗停在船舷上,聽到這群赤腳少年的腳步聲,拍著翅膀一隻接著一隻飛走了。
「嗷嗚!」保羅怪叫一聲,撿起一顆螺絲釘朝最後一隻海鷗丟去。
「大伙兒,我們去機房!」奇沁說。想當然耳,去機房或貨艙玩肯定更有趣。
「真的可以到下面的船艙去嗎?」卡魯巴問。那簡直太棒了,船艙下面,全部密閉,四周和上面都是海,跟潛水艇一樣。
「下面船艙有水雷!」梅寧說。
「你比水雷麻煩!」大家齊聲說。
他們沿著一個小樓梯往下走,才走了幾階就停下來,腳下是在密閉空間中晃動的一汪黑水,水底有閃爍著暗光的海中刺蝟:成群海膽緩緩蠕動著外殼的棘刺。四面艙壁上覆滿帽貝,一叢叢綠色海藻附著在貝殼上,也攀附在鐵質艙壁上,彷彿整個啃蝕了進去。四周有螃蟹爬來爬去,上千隻各種形狀、大小互異的螃蟹移動著放射狀的彎曲蟹足,揮舞著蟹螯,瞪著突出但無神的眼睛。那四面鐵牆圍出的一方海洋低吟沖刷,輕拂螃蟹扁平的腹部。或許整個船艙內都是成群結隊的螃蟹,有一天那艘船會被螃蟹撐起來,在海面上行走。
他們回到甲板上,走去船首,看見一個小女孩。他們之前沒看到她,但是她似乎一直在那兒。小女孩大約六歲,胖嘟嘟的,一頭長捲髮。她曬得很黑,身上只有一條白內褲。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女孩不理他們,全神貫注盯著木頭甲板上翻著肚皮的水母看,軟綿綿的觸手扭曲散落,小女孩用一根小樹枝努力想讓水母翻過來。
多羅利廣場的少年站在她身邊圍觀,目瞪口呆。馬利阿薩吸了一下鼻子,第一個開口。
「你是誰?」他問。
小女孩抬起小麥色的圓潤臉龐上那雙藍色的眼睛,隨即又低頭繼續用小樹枝翻弄水母。
「應該是阿雷內拉幫的。」卡魯巴知道的事不少。
有幾個小女孩會跟著阿雷內拉那群少年一起游泳、玩球,也會拿著甘蔗參加槍戰遊戲。
「你,」馬利阿薩說。「現在是我們的俘虜。」
「大伙兒!」奇沁說。「把她拿下!」
小女孩忙著對付那隻水母。
「當心!」保羅湊巧回頭看了一眼。「阿雷內拉幫來了!」
他們專心圍觀那個小女孩的時候,成日泡在海裡的阿雷內拉幫少年在水面下潛游到了船邊,靜悄悄地爬上船錨鐵鍊,壓著身子翻過船舷。他們個頭矮但很結實,身段柔軟如貓,剃了平頭,皮膚黝黑,不像多羅利廣場少年穿著鬆垮垮的黑色漁夫長褲,只用了一條白布裹身。
混戰開始。多羅利廣場的少年精瘦敏捷,只有彭博洛挺個肥肚子,他們對打架有一股狂熱,跟聖西羅幫和小花園幫的人在老城狹窄巷弄裡打群架的經驗豐富。阿雷內拉幫因為突襲,剛開始占了上風,但多羅利廣場少年駐守幾處階梯後便寸步不移,他們無論如何不能被逼上船舷,否則很容易被打落海。體格最壯、年紀最長,只是因為留級才跟他們一起混的皮耶林傑拉把阿雷內拉幫一個傢伙逼得節節後退,最後伸手把對方從船緣推下水去。
接下來多羅利廣場少年展開攻勢,阿雷內拉幫本來水性就比較好,而且務實,也不堅持無謂的自尊心,便一個接著一個閃開敵人跳進海裡。
「你們有種就下來抓我們。」阿雷內拉幫齊聲大喊。
「大伙兒,跟我跳!」奇沁擺好跳水姿勢。
「你白痴喔?」馬利阿薩阻止他。「在水裡面他們就贏定了!」隨即回罵那些開溜的敵人。
阿雷內拉幫從下面往船上潑水,他們很用力,船上被潑得到處都是水。之後他們累了,頭埋在水裡划著手臂游走了,偶爾抬頭換氣,激起小小水花。
多羅利廣場少年拿下了戰場,又回到船首,小女孩仍然在那裡。她終於把水母翻了個身,現在正努力用樹枝把水母挑起來。
「他們留下了一個人質。」馬利阿薩說。
「大伙兒,我們有人質欸!」奇沁很興奮。
「膽小鬼!」卡魯巴對著開溜的敵人嚷嚷。「居然把婦孺留給敵人!」
多羅利廣場的少年最重視榮譽了。
「你跟我們走。」馬利阿薩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拍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做了一個手勢叫他不要動:她就快要把水母挑起來了。馬利阿薩彎下腰看,小女孩抬高樹枝,水母掛在上面搖搖晃晃,她抬高,再抬高,然後把水母丟到馬利阿薩臉上。
「靠!」馬利阿薩吐口水捂住自己的臉。



小女孩笑嘻嘻地看著大家,然後轉過身去站上船首,舉高手臂指尖相觸後,就如大鵬展翅般縱身一躍跳進海裡,頭也不回地游泳離開。多羅利廣場的少年們全都呆立原地。
「喂,」馬利阿薩拍打著臉頰問。「水母真的會螫傷皮膚嗎?」
「再等一下你就會知道了,」皮耶林傑拉說。「不過你最好趕快跳進海裡泡著。」
「走嘍。」馬利阿薩一邊說一邊走向其他人。
他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從現在開始,我們幫裡也要有一個女的!梅寧,讓你妹加入我們!」
「我妹是個笨蛋!」梅寧說。
「沒關係,」馬利阿薩說。「走嘍。」他用力推了梅寧一把,把他推落海,反正梅寧不會跳水。然後大家跟著撲通撲通跳進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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