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2日 星期三

陳錦煌 (3)2015 :醫師之良 營造社區;盼望 年輕孩子


陳錦煌


2014年
得到台大傑出校友獎
隔年
受邀回台大演講
我一生學習思考的心得
特別向我的病人
工作的社區
整理這些內容
與您分享
早安祝福
陳錦煌
醫師之良 營造社區
(以上6個標題請老師選一個或修改或自行提供,以形容人為主)

生長在僻壤窮鄉,肩負眾人期望的陳錦煌,自臺大醫學系畢業後,毅然回到醫療資源匱乏的故鄉開業。面對大環境的艱難與挑戰,他無所畏懼地走出舒適圈,獨挑改變社會、打造健康社區之大梁,致力於凝聚「生活共同體」與「臺灣主體性」之意識。走過無私奉獻的漫漫歲月,他以「成為良醫,不作名醫」為終身目標。

演講時間:二○一五年五月十四日
我為盡一名醫師的本分,回新港執業三十三年,在行醫的同時,有時會遇到一些弱勢族群,特別是孤苦無依的老人,我會探究造成健康受損的背後原因,包括家庭、社會或經濟因素等,我只是從社區的生活面出發,學習將我們所面臨到的各式問題一一解決。事實上臺灣一直在改變,社區也一直在改變,而我們的問題也一直層出不窮。
​基本上我的學習過程是以社區為主,我一直覺得,社區就像一本書,而且是一本終生讀不完的書,這是我這三十三年來最大的感受;我也一直在向我的病人學習,這當然是因為我比較早離開臺大醫院,專科醫師的訓練還沒有完成,我就回到了新港,所以我必須自己親自跟我的病人慢慢地摸索。我覺得向病人學習,其實比念論文、研究報告更重要,因為在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點裡,疾病展現出來的變化其實是不太一樣的;我們在社區裡面認識學習了很多未知的東西,而且社區的問題也包含了很多面向,我們必須在行動中學習,在學習中行動,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則。當然我們還是一個服務的學習,是終生不停的學習,也是一個團隊的學習,大家一起學習,一起了解到底問題在哪裡。
這幾年來我經常進行所謂靜坐式的學習,每天早上五點多醒來,開始靜坐、開始沉思,很多白天解決不了的問題,在靜坐的過程中,由於整個心安靜了下來,心智全開,問題的答案突然就在那時候跑出來。
以社區來說,我們的學習有三種層次:第一個層次,解決社區發展中各式各樣的難題;第二個層次,怎麼充實社區的生活內容;第三層次也是最重要層次,建立所謂的社區認同感、社區光榮感,也就是說,我們以住在新港為榮,以住在臺灣這塊土地為榮,這種認同感、光榮感是難達到,但是很重要的。
臺灣是一個移民的島嶼,從四百年前開始,就有移民陸續來到這個地方,一九四九年,還有一大批從中國大陸來的移民,直到現在,我們有很多的新住民,也就是嫁到臺灣來的所謂的外籍新娘。臺灣的外來移民一直在增加,要怎麼讓人認同這個地方、以這個地方為榮?我覺得這是社區學習工作一個很重要的方向,如果沒有辦法在學習參與行動中認同社區,以做一個台灣人為榮,那麼任何的成就或是表揚大概都是落空的。以社區的角度來看,光榮感及認同感是最重要的。

經歷災難的成長歷程
我出生在一九五二年,算是戰後出生潮的一部分。我出生於嘉義縣新港鄉的南崙村,是屬於風頭水尾新港鄉最貧困的村落,家裡有五個男生、四個女生。我們是佃農家庭,但是光靠佃農收入沒辦法養活這麼多小孩,父親曾向我的表叔學過一些醫學知識,因此父親有時會幫忙處理鄰居一些身體上的緊急病痛。在這樣一個偏僻的鄉村,醫療資源基本上相當匱乏,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位合格的醫師,所以父親就利用醫學知識服務鄉親,同時藉此賺取微薄的生活費,這對於鄉下家庭貧困的我們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基本上他仍是一位不合格的醫師,沒有正式執照,也就是所謂的「密醫」,日據時代稱「限地醫」。
因此培養孩子成為醫生,是我父母一生最大的期望。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我從小成績就特別好,國小考試每年都是第一名,初中是第一或第二名。因此我父親在心中認定要我讀醫學院,當時背負家人殷切的期許,我的壓力很大。
幼時回憶,縈繞於心
在行政院服務時,我擔任中央災害應變中心總指揮官,常常想起小時候的事。我曾親身經歷八七水災,在那個夜晚,直到現在我仍記憶猶新。當時父親抓著我跟哥哥躲到床舖上,大水一直漫進屋裡,不斷地往上漲;我家是茅草房屋,若水再一直湧進來的話,我們將無處可逃,那時是三更半夜,外面的傾盆大雨不斷,漆黑暗空中閃電不已,父親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天若要滅一個人,只是一剎那間而已。」在大自然之下,人真的微小到不敢想像,就是因為父親説的那句話,我終於懂了!
另外一件事發生在我小學六年級,村裏有一戶人家過年煎粿請客,一不小心讓生火的灰燼飛到草堆上,燃燒了起來;那天剛好颳著強勁的北風,火勢就從北崙一直燒到南崙,整個南北崙總計燒了三分之二左右。當火延燒到我們家時,我慌的呆立在那裡,看到我家茅草屋燒掉倒下來的剎那,心中充滿害怕、驚嚇與恐怖,我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兩塲小時遭受水災及火災的經驗讓我學會對受害者感同深受的心理。後來我在行政院擔任災害應變中心總指揮官時,正好遇到汐止東方科學園區大火,那場火從A棟一樓的佛堂開始向上延燒到三十幾層,然後一路燒到B棟及C棟,因為園區裡有很多是高科技廠商,所以這場大火甚至造成紐約股市下跌。在火災發生的當下,我在那裡足足站了五十幾個鐘頭,它讓我聯想起小時候受災的情景,恐懼的經驗轉換成堅強的意志力,讓我在災害指揮的現場堅持下去;另一個經驗是納莉颱風襲臺時,當時臺北市淹大水,連捷運都淹,我在災害應變中心連續待了兩個禮拜,不曾好好睡一覺。小時候的受災的經驗,讓我後來處理災害防救的各種事宜,有著很深的感觸。
人窮志不窮,學醫之路
除去小時候遇到的這兩個災難,其實我的童年是很愉快的。在讀書之外,我們灌蟋蟀、養鵝、撿番薯、摘野菜、養豬。因為我家有好幾個小孩要上學、都在同一時間註冊,家裡的錢不夠,只好向親戚借,借了之後怎麼還呢?那時農村流行養豬,我們這些孩子放學後要到田裡面撿「豬菜」回來餵豬,這些「豬菜」田裡到處都有,不用錢,等豬慢慢養大賣了還錢來註冊讀書,所以我開玩笑説我們是上天養大的「天公之子」。
我高中念的是嘉義中學,每天從崙子騎車到新港,然後坐嘉北缐「五分仔火車」到嘉義火車站,再走路到嘉義中學。大家知道五分仔火車嗎?那是日據時代建造,用來運糖的小火車,也可以載客,我從崙子出發到嘉中一趟下來,大概要兩個鐘頭,來回就要四個鐘頭,我現在從新港坐高鐵到臺北也是兩個鐘頭,時代完全不一樣了。因為每天上下學來回就要四個鐘頭,根本沒有時間補習,說真的也沒有錢補習,所以養成自己找答案,自己統整,自己學習的習慣。其實沒有補習並不會影響升學,很多大專聯考的題目補習班也沒有教過。
由於從小成績就很好,因此父母一直希望我報考醫學院,那時 我有一點心不甘情不願;然而,高一的時候,我的祖母生病,成為我下定決心學醫的關鍵。那時祖母已經失智,眼睛也瞎了,因為過度操心當兵的二哥,日夜不停地在房間內上下走動,必須有人一直在旁陪伴。白天是我爸爸負責陪祖母,晚上輪到我媽媽,但是,媽媽白天還要到田裏工作,她也不要正在嘉義中學讀高一的我來幫忙,因此,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沒有辦法休息,這狀況大概持續了一、兩年,所以我印象中的媽媽由於過度勞累,一直很瘦,瘦到皮包骨,讓人非常不忍心。那是我高一、高二發生的事情,經由此事,我決定好好學醫。
但是我的家庭經濟狀況不好,應付不來私立醫學院高額的學費,因此,我唯一的選擇是臺大醫學系。當時嘉義中學一年大概只有三到四個學生考上臺大醫學系,所以想要進去成績必須很好,那時我要求自己每一科的成績必定要保持全班一、二名,三民主義也好、國文也好,任何一科都不放棄,因此,整體來說我成績一直保持全班第一名,一方面可能是運氣,一方面就是絕對不放棄的態度,我終於如願考上臺大醫學系。這可以給正要考高中、大學的孩子做參考。
高中因為壓力很大,有一句話影響我很深,就是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從高中開始,直到後來上大學、出社會工作,碰到挫折時我都用這句話自我勉勵。有一句能夠自我勉勵的話,是很幸福愉快的。
宿舍情誼,關懷之情
我很幸運地考上了臺大醫學系,到臺大註冊的那一天,其實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臺北,真的是鄉下來的土包子!當時的我讚嘆著臺大的學校景觀,這麼好的一間學校,看起來那麼寬闊,特別是椰林大道,走在其中,心胸都開闊了起來。大一時我幾乎都在新生大樓上課,當時臺大周遭沒有什麼大樓,七層樓高的新生大樓幾乎可以看到整個臺北盆地,那時新生南路的瑠公圳也還沒有加蓋,有山有水,校園環境與景觀氛圍非常好。
大一時,我還保持著高中生的習慣,留著平頭,說話也像現在一樣,帶著嘉義腔,同學們都笑我是「嘉義僑生」。大一和大二這兩年我都待在校總區,這是我最感恩的事!我可以跟其他學院的同學相處學習,大一住宿舍時,我一共有八位室友,四位是僑生,四位是本地生,他們都不是醫學院的學生。簡言之,我在這兩年間,有很多機會與非醫學院的學生相處,進而了解他們的專業為何。這些經驗,對後來我在新港面對社區事務,或在行政院擔任政務委員時,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除了醫療知識,我也需要很多非醫學的專業知識,協助我面對、分析以及決策。
大一時我參加了慈幼社,到忠義育幼院關懷照顧孩童,陪伴他們作功課,最近基金會開始輔導陪伴社區中「高風險家庭中需要高關懷的兒童」,稱為「相信工程」,原因是這些孩童本性是好的,能力是優秀的,只因為不幸出生在有問題的家庭,才造成他們學習成績不好,或者行為偏差、愛搗蛋,甚至受到誘惑一起抽煙喝酒、、等等,2007年得勝者教育協的調查全國近兩萬國中生指出,六年來吸毒人數增加十倍,而嘉義縣及宜蘭縣比例最高,所以我們開始陪伴這些孩童,因為擔心他們在社區受到引誘,走到吸毒的不歸路,這工作其實得自於我大一時參加慈幼社的親身體驗。
此外,我大一時還曾到一位表兄家擔任家教,這位表兄是林金生先生,曾當過交通部、內政部部長,及考試院副院長,是林懷民的父親,因此林懷民要叫我叔叔,我輩分比他高一輩!當時他剛從美國回來,我教他最小的弟弟。也因為這緣故,我才能在一九八七年林副院長全家返回新港老家清明掃墓時,邀請雲門舞集赴新港表演,進而成立新港文教基金會。
右手行醫,左手打造社區
一九七七年我從臺大醫學系畢業,一九八七成立新港文教基金會,我當了十三年的董事長。二○○○年政黨輪替,我被推薦擔任行政院政務委員,主要負責社區總體營造、災後重建、觀光發展以及生物科技等幾個方面;此外,我也當了七年的行政院二二八紀念基金會董事長。二○○三年我辭去公職,返鄕開業,也擔任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的理事長,主要工作是推動社區產業,那一年SARS爆發,因此透過營造學會結合全國基層社區推行「測量體溫」運動,藉由測量體溫發現可疑案例,進而加以隔離,成功阻絕SARS疫情由醫院擴散至社區。
二○○五到二○一一年,我在新港成立了嘉義縣扶緣服務協會,宗旨是照顧社區中獨居老人、新住民及身心障礙者;二○一二年我又回任新港文教基金會的董事長,除了基金會原有工作,推動「相信工程」來關懷輔導陪伴孩子,同時陪養基金會新的人才,另外,籌劃PGY醫師的社區醫療學習課程,帶年輕醫師到社區學習。
大家樂流行,看見生病的社會
一九八七年,是我一生中受影響及轉變最大的一年!一九八六年民進黨成立,一九八七年臺灣解除戒嚴,一九八八年蔣經國先生逝世。換句話說那個時期,是臺灣從威權「由上而下」的強人統治,慢慢走向「由下而上」的民主政治的關鍵,也是台灣公民社會發展的開始,那年我成立了新港文教基金會,主要原因是台灣中南部開始流行「大家樂」。
大家樂基本上是一種賭博遊戲,是猜愛國獎券第一特奬的末二碼,之所以台灣南部農村會流行大家樂,因為當時社會大環境正在改變,包括農村社會,很多傳統文化慢慢衰敗,像農村裡的子弟戲團沒有了,電視台以臺語播放的節目時段被限制,老人們工作之餘沒有娛樂活動,而新港本來有兩間戲院,也都停業了,舊的文化活動消失,而新的文化內容還沒有創造出來,臺灣常民文化呈現青黃不接的狀況。
除此之外,當時台灣是「亞洲四小龍」的時代,經濟發展很快,大家賺了很多錢,鄉里也出現因為土地重劃而一夕致富的「田僑仔」,大家向「錢」看,股票飇上萬點,連一枝「達摩」蘭花,竟然可以叫價到五萬、十萬、甚至上百萬。大家迷戀金錢遊戲的結果,都期望可以一夕間致富!
在這種狀況下,鄉民缺乏娛樂,生活覺得無聊時,「大家樂」對他們來說就有很大的吸引力。以前碰面大家口頭禪都是:「吃飽了沒?」但那時竟變成:「大家樂明牌會開幾號?」。我的印象很深,每逢星期二、五是愛國獎券開獎的日子,開獎前的下午整個街道上都沒有人,診所冷清清,大家都忙著問明牌、求明牌,及簽明牌,連電話都忙缐到很難打通,到了晚上五、六點,新港街面先會聽到「碰─休-碰─休-」此起彼落慶祝中獎的鞭炮聲,以及電子花車謝神的歡樂歌唱聲,另外,電子琴花車舞台也出現了脫衣舞的表演。
到了晚上六、七點時病人上門了,很多是心悸、頭痛、流冷汗、失眠、、等所謂「大家樂症候群」的患者,他們都是因為簽大家樂「摃龜」所引起;當一位開業醫師,我的困難是這些症狀我都可以治療,但是我卻沒辦法防止它不再發生,特別患者很多是我的親朋好友,他們本來都是「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的純樸憨厚的農民;另外一個問題是電子花車脫衣秀的盛行,「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連作人最後一點尊嚴都可以不顧,這對如同一張白紙容易模仿學習的孩童所造成的傷害,莫此為甚。
大人們內心沒有寄託,沉迷於大家樂賭博遊戲;電子花車脫衣舞表演對成長中的小孩又會造成負面影響,我們該如何解決呢?醫生難道只能待在診所等病人,然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嗎?難道不能走出診所,走進社區更深入地了解為何會產生這種病,是否和社會政治、文化凋零、農村破產、家庭結構、、等等各層面有關?由於邀請雲門舞集在新港演出造成的轟動,連瘋狂大家樂的鄕親也開始有了談論的話題,這現象導致我開始思索:是要留在診所等病人?繼續看鄕親受苦;還是走出診所呢?雲門舞集這類高水準演出,會不會是解決良方,是我當時面臨的最大難題。
發展之一:藝文新港
用藝文移風易俗
我邀請雲門舞集到新港演出的那個晚上,林懷民特地到我診所問我:「你想做的是像放煙火般「碰」一聲就結束,還是細水長流持續不斷的工作?」我回答說:「要細水長流持續地做!」聽到這句話,林懷民決定捐出當晚演出酬勞十五萬元;後來我們就以這十五萬元為基礎,開始在新港募款。當時成立基金會的門檻是一百萬,我們是從六月初開始募款,經過三、四個月的努力,十月就募得一百三十幾萬,可以成立新港文教基金會了。
基金會成立後,我們觀察到新港鄉下,隨著電子琴花車及脫衣舞表演的流行,甚至在婚喪喜慶到處都可以看到,因此,我們引進各種藝文展演,像「優劇場」舞者透過長期訓練以「踩高蹺」的方式行走,孩子們看得那麼專注有趣,我不禁心想:這類優質表演和脫衣舞相比較,對孩子造成的影響是多麼不一樣!基金會希望新港小孩們可以看到這種透過長期練習得到,具有美感真正藝術的表演;而不是祗要「敢」,不必太多訓練的表演;並希望藉由這種方式,給小孩一種好的學習及模仿的環境。
從一九八八年開始,我們每個月舉辦一至二次的藝文表演,累積至今大約有一千多場的演出。這些藝文表演要花很多錢,對於社區來說它的意義在哪裡呢?若無法得到社區的認同與感動,縱使再多的經費也支持不了一、兩年。我現在回頭來重新思考,這些藝文展覽究竟給地方帶來什麼改變?
當時電子花車脫衣舞表演不只在謝神時出現,後來氾濫到鄉下到處都能看到,甚至連當時省府邱創煥主席下令禁止演出,否則就不撥基層建設經費,都禁止不了!我們怎麼辦?基金會想到一個辦法:利用電子花車當作舞臺,來舉辦全鄕KTV歌唱比賽,邀請大人小孩及親朋好友一起來參加比賽,這在民風純樸保守的鄉下地方,是一項創舉,一開始時大家不好意思,我幾乎要跪下來拜託鄕親參加,但是一回生二回熟,舉辦幾次以後,在生活單調的偏遠村莊反而成了村裏的一大盛事,這種全村大小參與可以眾樂樂的歌唱比賽,甚至比脫衣舞色情表演更吸引人,後來連電子花車的業者也學我們,不再請人跳脫衣舞了,我們透過創意的活動改變這種陋習,得到鄕親肯定,進而支持基金會的工作,是基金會可以繼續辦的重要原因。
我們也針對鄕內老人,邀請雲門舞者,教這些長者舞蹈,藉此強化他們的肌肉關節的力量,減少跌倒的發生,也在一起跳舞中,活躍人生;對於後段班的學生,我們設計藝文活動,鼓勵他們參與學習,讓他們也有自己的表演舞臺;這些都是寓教於樂的例子;基金會透過活動參與的方式,在那大家樂盛行的年代,讓鄉親逐漸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同時累積更多的文化內涵,慢慢建立新港獨有的文化特色。
促成臺灣與世界交流
藝術文化活動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功能,是突破限制幫助台灣走出去,特別是政治方面的限制,因為臺灣在國際外交上受到中國嚴重的打壓;一九九八年我們舉辦新港國際社區兒童藝術節時,邀請德國上哈維爾市的代表團。上哈維爾市位於東德,原本屬於東德共產黨統治,直到一九八九年柏林圍牆倒了才與西德合併,他們想讓孩子有更多國際參與的機會,派青少年團隊參加新港國際社區兒童藝術節,後來,他們覺得國際藝術節能帶給孩子特別的經驗,回去後就辦了「布蘭登堡國際青少年文化交流活動」,並邀請新港派代表隊參加,一九九八年他們過來,一九九九年我們過去,和新港的文化交流雖然被中共駐德大使抗議,但是上哈維爾市長認為文化應該超越政治,不應受到干擾,我們交流活動也持續了許多屆。
另外,透過社區總體營造及文化交流,我們也和日本飛驒市古川町建立了二十幾年的情誼,一九九五年文建會邀請古川好友到新港,分享他們社區總體營造的經驗,新港熱情招待,之後,古川也邀請我們過去參訪,從此以後,我們建立了非常真摯的友誼,幾乎每一二年都會互訪一次。古川町社區營造最有名的故事是瀨戶川的整治,川中養了很多錦鯉,是台灣社造界耳熟能詳的案例。基於古川町及新港的情誼,2014年,文化部委託基金會將古川町最重要的日本國家無形的文化資產--太鼓祭介紹到臺灣來,這本來只是一個地方性的活動,但是因為他們和新港之間有著真摯的友誼,於是他們將這個交流當作國家級的活動來籌畫,甚至派了七十幾人參與,這一點讓我非常感動。透過文化交流,我學習到藝術文化可以幫臺灣突破政治限制,進而連接很多國家;同時也能在不受歡迎的地方,讓臺灣展露出來,找回身為臺灣人的尊嚴!
發展之二:歷史新港
除了藝文展演之外,我們也很重視新港社區的歷史,因為新港是古笨港的延續,而古笨港是明末清初袓先「唐山過台灣」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怎麼讓年輕人了解這段開發的歷史,我們開始得很早,一九八九年基金會舉辦「笨港歷史說重頭」,邀請台灣史的專家及新港長輩,開班授課,幫助新港年輕人了解;我們也在暑假舉辦「鄕土釆風營」先教育大專生學習新港相關歷史,然後再由大專生來帶教國中小的孩子,一起學習新港的歷史。
同時,我們保存了舞鳳軒和宋江陣等傳統藝陣,也訓練孩子們做口述歷史。我們舉辦各種研習及訓練班,例如我們和中研院史語所合辦考古人才的培訓。在這些過程中,培養出幾位新港非常優秀、也很關心歷史的新港後輩,包括林伯奇和謝東哲,他們現在都是基金會的董事。謝董事是一位陶藝家,他住在板頭村,有一天回家時發現村裏增建的排水溝中,有明清時代的瓦片和磚塊,而那個地方正是傳說中「笨港縣丞署」的所在,他就將這個訊息告訴基金會,然後我們就邀請臺中科博館的專家進行考古、挖掘的相關研究。
傳說中的古笨港原本淹埋在北港溪的河床底下,對於古笨港的現在位置有很多爭論,北港人一直堅稱古笨港就是現在的北港,我們的理解是古笨港早已被沖毀,2002年,因為北溪床河床稱「崩溪缺」的地方開挖修建堤防,在強大水流衝擊下,將河床底泥土中包括銅幣等文物沖出來,當時我們知道這事情後,趕快通知台中科博館考古組何傳坤老師等,合作進行考古試挖掘,當時挖到相當多古代銅幣,甚至水井,証明曾經有重要商業活動的痕跡,我們就利用這些考古資料,證明我們的祖先以前曾經在這個地方活動過。歷史上的古笨港,在被北港溪水衝成二半後,笨北港發展成現在的北港,笨南港由於繼續受到溪水向南岸衝刷,不能居住,只好遷到東南方地勢較高的麻園寮,是現在的新港;從這些考古發掘的證據去了解新港的歷史,了解祖先的由來,是累積土地認同,累積地方認同的重要過程,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學習過程。
發展之三:環境新港
環境也是基金會的重要課題,基金會成立後,我們提出「愛有家鄉,捨我其誰」號召鄉民共同參與環境保護的工作,像田裏撿拾農藥瓶,也結合環保與健行,培養環保示範家庭,來推行資源回收的工作,尤其一九八八年大甲媽祖繞境新港後,因為傳統的神明「會香」時必須燃放鞭炮,但是放鞭炮會造成空氣及噪音汙染,也有滿地的鞭炮屑;此外,媽祖繞境時,人潮引來眾多攤販、垃圾及停車混亂,可以說垃圾「淹腳踝」;由於這麼多垃圾破壞了環境,我們從一九八九年就開始招募義工「淨港掃街」,總共掃三次,第一次跟著進香隊伍掃街,大甲媽祖繞境抵達奉天宮安座後,我們跟著掃乾淨,因為隔天一早就在奉天宮廟口舉行祭祖典禮,信眾都是跪在地上祭拜,若沒盡快將街道上的垃圾、鞭炮屑掃乾淨,隔天舉辦祭祖儀式的地點會很髒亂,所以我們學習到,將街道清掃乾淨其實也是另一種誠心敬拜媽祖的方式。我們當時提出「環保若做好,媽祖也呵咾」的口號,希望能以宗教信仰的方式感動大家一起做環保。除了掃地,基金會持續推出垃圾分類,資源回收,少用保麗龍,向全國來的媽祖信徒宣導環保理念,由於基金會義工每年跟在大媽祖後面掃地,我們學習到這些工作跟政府明令禁止比較,其效果是有的,包括鞭炮放的比較少,金紙也燒的比較減少,最近幾年我們也和大地工作坊合作,設立「愛物惜福感恩供餐處」的免費膳食供應站,使用環保清洗回收再利用的碗筷取代保麗龍。
新港環境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一九九五年時,新港台塑中洋工業區的ABS化工原料廠完工,在試俥過程中排放惡臭的廢氣,它的成分是一種稱為丙烯腈的可能致癌物。因為這汙染排放影響附近中洋村的居民,他們決定圍廠抗議,基金會為了居民的健康,為了環境不被汚染,和村民站在一起,但是面對這種大財團,我們該怎麼和他們抗爭呢?他們透過各種手段打壓基金會,包括監聽、查稅、告到監察院、甚至動用黑道,當時我還被王永在總經理向中國時報說成是新港的「惡霸」!後來,我不斷地思索:大財團有錢有勢,資源如此豐富,我們如何在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取得平衡,抗爭不是一天、兩天,很可能會是長期奮戰,基金會有此能力嗎?後來我們學習到用「社區生活共同體」的方式,期待台塑集團以新港社區一份子來看中洋工業區的汚染問題;另外,我們決定回到環境教育,培養新港下一代孩子的環保意識,共同認養新港廢棄的舊火車站、推動家庭綠美化等等,希望能藉此激起大家對環境議題的關注。此外,還成立了「二分之一」自然農場,鼓勵退休的公教人員學習自然農法,不用農藥和化學肥料,透過這些實際的行動教育鼓勵更多的鄕民,共同守護新港這塊土地。
發展之四:讀書新港
1989年基金會在廟口租了一間透天厝當會館,是開會籌劃活動的地方,後來對面媽祖大樓開了一家電動玩具店,孩子向左轉可以到基金會,向右到電動玩具店,我在想:如果基金會有一間兒童圖書館,孩子打電動玩具時了也可以順道進來基金會圖書館看書,孩子多一項選擇,不是很好,因此,林懷民寫信向全國各大書局募書,成立兒童青少年圖書室,基金會甚至請老師來講故事給他們聽,就這樣,基金會透過日常點點滴滴,幫助孩子養成讀書的習慣。
1997年林懷民的家族捐贈一部圖書巡迴車「維泰號」,讓我們能將書籍載到街面外偏遠的學校與村莊。除此之外,一九九七年七層樓的會館完工後,我們在二樓、三樓設立了圖書館,命名為「阮位紀念圖書館」,以感謝阮豐瑛女士長年不斷捐款資助,阮位是她父親的名字。近幾年來我發現圖書借閱率持續地下降,原來是現在的家長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上面,要孩子參加各種補習班或安親班,另外網路流行及閲讀習慣改變也有關。所以我們現在改變方向,倡導學齡前閲讀,舉辦親子共讀工作坊,鼓勵家長在孩子就讀幼稚園時開始閱讀、上圖書館;甚至利用怪獸學園手册宣傳推廣,吸引孩子到圖書館借書閲讀,或者在萬聖節和聖誕節時舉辦活動,吸引小孩參與,孩子想參加,父母親自然會陪同。
我們也跟誠品基金會合作,在新港不同的店家或偏遠村里辦公室,設立延缐可以閲讀的地方,例如髮廊,兒童繪本等書籍就放在剪髮椅旁的架子上,當媽媽在等待洗頭或剪頭髮時,可以陪小孩一起享受讀書的樂趣;或在西庄村雜貨店前,將廢棄冰箱改造成書櫃裡,村裏孩子來買飲料或騎車經過,可以順便拿本書看看、、、我們為了推廣圖書,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不放棄任何一個地點;此外,我們成立別墅讀書會推廣讀書,已經十幾年歷史,大家每月讀一本書,一起分享學習心得,每年安排一趟國外旅遊,「讀萬卷書 行萬里路」;也在「新港客廳」及會館舉辦各種演講,配合基金會圖書館的主題書區,例如不僅邀請劉克襄先生演講,也在圖書館展出所收藏有關他的著作,不只靜態地宣傳,我們也以演講等動態的方式推廣閱讀。
發展之五:關懷新港
新港是一個偏僻、農業為主、城鄉差距嚴重的鄕鎮,為了照顧身心障礙者,基金會在一九九五年成立了「新港扶緣殘障聯誼會」,後來發現除了身心障礙者,老人人口也越來越多,從二○○九年開始,嘉義縣甚至成為全國老人人口比例最高的縣市,老人照護的問題愈來愈重要,二○○五年扶緣殘障聯誼立案成「嘉義縣扶緣服務協會」,將關懷對象由身心障礙者擴大至老人與新住民。
在關懷過程中,我們發現這三種弱勢族群有向同一個家庭集中的趨勢,例如一個家庭有中低收入和老化照顧的問題,有可能兒子娶了一位外籍新娘,但問題來了,這些外籍新娘怎麼調適台灣生活,在這種家庭首先最迫切的問題是「適應」,如語言及生活習慣,再來是「賺錢」,及「養育小孩」,所以一開始我們想辦法幫助他們適應環境,教他們講或寫中文,讓他們可以到郵局匯錢回家;然後協助他們學考摩托車駕駛執照;但有些外籍新娘適應不良跑掉了,他們生的孩子誰來照顧,這是造成基金會後來開設「相信工程」關懷輔導陪伴這些孩子的重要原因。
對於獨居或行動不便老人,我們會協助送餐到他家,扶緣殘障聯誼會成立後,我們規劃一套由下而上社區型長期照護體系,提倡「老有所用」的觀念,鼓勵健康老人出來照護社區內不健康老人,這體系包括社區血壓站、健康補給站、社區關懷據點、健康樂活站等,我們也籌劃各種適合老人參加的活動,像書法、槌球、及各種學習課程、旅遊、、等等,
基金會在十幾年前和法華慈善會一起推行「懷夢卡」工作,針對鄉內弱勢家庭小孩,在卡片上寫出他們的夢想,例如想買一雙鞋子送給爸爸,因為他鞋子穿壞了;想要送一件厚外套送給媽媽,因為冬天早上在市場工作太冷了、、等,然後,我們出面向新港鄉親募款,認捐懷夢卡,所需費用大約一千塊左右;在懷夢卡活動過程中,我們發現有些孩子不會只想到送給自己,也想要幫助他人,這非常感人,這些弱勢孩童其實和一般孩子一樣,同樣有愛心也有智慧。
五年前基金會開始相信工程,在相信的班上,我們推動進階版的「懷夢卡」工作,叫做「圓夢計畫」;在「圓夢計畫」裡,我們不只捐錢幫助實現夢想,更重要的是在輔導老師協助下,從夢想內容的提出,到夢想如何實現,都需要孩子們親身參與和共同努力實現,幫助孩子體會夢想實現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透過大家的努力才能成真,希望帶給孩子積極的想法;例如相信孩童雖然本身是弱勢,但當他們看到隔壁的阿公阿嬤們沒飯吃,也夢想送便當幫助他們,「懷夢卡」的作法是基金會出面募款,買便當送去;而「圓夢計劃」是孩子們自己募款、買菜、做菜,裝便當盒再送給那些老人。這種積極地參與,並且實現夢想的過程,對小孩而言,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生學習的經驗,對人格成長很重要。
發展之六:健康新港
從文化、歷史到環境,再到關懷弱勢,其實都和「健康」有關,基金會從1999年開始嘗試將健康的概念帶進社區,原因是當時臺灣還沒有加入WHO,所以全世界在推動健康城市(Health City)的運動時,我們沒有辦法同步進行,而臺灣是從1995年開始推行社區總營造,衛生署想將健康概念和社區總營造結合,當時保健處陳再晉處長找我幫忙,希望借重我社區工作的經驗,把健康概念引進社區,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每一個人不能只享受健康照護的權益,也要擔負健康促進的責任,我們不要以為缴了健保費,平常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生病時就全部推給政府;我們平常也要負起養成健康生活習慣的責任,才能保障全民的健康,就這樣,基金會開始學習如何營造健康社區。
影響健康的因素及社區健康營造
一九七四年加拿大衞生部報告指出,對一群人的健康影響最大的是生活型態,約五成,第二是環境及遺傳,各佔兩成,而醫療照顧實則只佔一成。根據這個報告,讓我進一步思考如何在社區營造健康,社區能夠做的主要是健康生活習慣養成及環境改變,但生活型態操之於個人,健康的生活型態,「知道」很容易,然而「行動」卻很困難,更何況是讓行為變成習慣,才有健康促進的效果,這更加困難。政府找了一些知名人物代言健康生活方式,如不要抽煙或要活就要動等,來鼓勵人民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效果有限,另外,也修改煙害防制法,在公共場合抽菸要罰錢,或提高菸品的價格,但這些都是用處罰的方式,不太民主;我們在社區主要有兩個推動模式,一個是空間行為模式,以新港鐵路公園為例:二○○○年時我們透過綠美化,將於一九八二年被廢棄不用,後來被丟垃圾及被攤販占據的舊火車站改造成美侖美奐的鐵路公園,它本來是新港環境的毒瘤,建築廢棄物堆積及雜草叢生,有時甚至小偷還會藏匿其中,居民都不願到這個地方,連帶周遭的房價下跌,在我們認養它之後,變成一個美麗的鐵路公園,開始有居民到那裡運動。因為它是大家一起認養的,所以居民會懂得維護、愛惜,我們學到健康空間可影響生活習慣,而生活習慣又可回來影響健康空間;此外,台灣人輸人不輸陣,看到別的社區空間改善了,我們家的社區也不能漏氣,就這樣,改造完鐵路公園後,其他社區見到也會跟著整理。
另一個是學習工作模式,從理念宣導、人才培育、組織營造到具體行動等四項具體步驟,等到健康促進效果出現,本身就是很好的理念宣導,這樣一步步將健康的理念慢慢化為行動,然後,行動漸漸累積成健康生活的習慣。以新港文昌國小為例,基金會邀請專業的嘉義縣牙醫公會理事長,教導老師正確的刷牙方式,再由老師教導學生,然後,學生每天吃完營養午餐後,老師播放正確刷牙的影片,全校孩子們跟著一起刷牙,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飯後刷牙的習慣;在計畫實施之前,我們先請新港牙醫師檢查學生的蛀牙比例,實施一個學期後,追蹤檢查發現蛀牙的比例減少了,這成效得到很多家長的支持,於是我們可以一學期一學期持續進行,終於可維持孩子良好的刷牙習慣。基本上,社區健康營造是由下而上自動自發,結合專業團體,將健康理念內化成生活習慣的一個過程。我們營造健康社區的方式是由下而上,和政府由上而下的方式不同,因此必須找出能讓居民自動自發的模式。當我們有了健康社區的概念後,就能判斷哪些是社區的健康議題;找出健康議題後,再透過這兩個模式即早介入,加以改變社區,讓社區慢慢朝健康的方向發展。
二○○三年,基金會接受醫策會委託規劃社區醫療學習課程,同時安排臺大醫學系的學生及畢業後第一年住院醫師到新港社區學習,醫策會這項創舉是因為二OO三年SARS流行後,發現台灣醫學教育太專科化,而且,僅在醫療的象牙塔內學習,忽略影響健康的多元面向,特別社區中影響健康的非醫療因素,這些非醫療因素,像文化、經濟、社會、家庭結構、、改變之後如何影響健康;另外,社區醫療在預防醫學的角色,什麼是「三段五級」預防?何謂「初級」「次級」及「三級」預防?
另外我們也規劃一些社區醫療的進階課程,例如奉天宮是台灣人宗教信仰的中心,而宗教信仰在傳統醫療文化中有什麼重要性?有「醫神」之稱的保生大帝到底和現代健康心理,或生病之後的就醫習慣有什麼關係?我們安排專家講授這樣課程;新港是台灣葉菜類重要產地,菜農從生産、整理、包裝、儲存、運輸等過程如何將安全沒有農藥殘留的蔬菜賣到消費者,也是社區醫療學習的一項;我們還安排參觀收驚的另類療法,以及新港香藝文化館,了解傳統「香」的健康意涵,及在生活文化發展的角色等等。
何謂「健康社區」?
我們帶領醫學生了解社區、營造社區,但是最重要的是怎麼定義「健康社區」。WHO替「人」的「健康」下了清楚的定義,它是一個動態過程,包括生理、心理、社會及心靈四個層面都處於最佳的狀態(well being),當你的生理、心理、社會、心靈發生問題時,如果沒有處理好,累積久了就會影響身體的健康;健康不是指身體沒有生病而已,而是涵蓋比比不生病更廣的範圍。
那麼社區的健康怎麼定義呢?在怎麼樣的「健康社區」生活,才能健康,才能發揮最大潛能,另外「健康社區」有那些要素?如何評估?像量血壓一樣,高出多少就是不健康?臺灣沒有相關的經驗,於是我們就向國外取經,1986年WHO推行「健康城市」時,Hancock and Duhl提出了「健康城市」定義──持續地創造並增進城市的物理及社會環境,強化其社區資源,讓人們能夠相互扶持,以便實行其各種生活功能。我覺得這個定義有點抽象,不太容易理解,實際上也不好應用到社區來;美國2010年提出「健康社區」定義:一、社區中每個人都能得到適當的治療和預防疾病發生;二、社區是安全的;三、社區擁有促進健康相關的基礎建設,包括道路、住宅、基本維生設備、學校和遊戲場、、等等;四、社區擁有健康和安全的環境。我覺得這些定義還是不太完整,過於片面。
從家庭走到社區
我想回到社區最根本的角度思考:人為什麼需要生活在社區?人類在地球上各物種中,不是跑得最快,不是跳得最高,手的力量也不是最強的,那為什麼我們可以超過甚至控制其他的物種,成為地球上的主宰?很重要的一點是人類生活在社區裡,透過群體生活,藉由各式各樣的工具的發明,和人與人相互溝通彼此學習分工合作,彌補人類不足的地方,有些人負責種田以供給糧食,有些人負責縫製衣服,有些人負責打仗,有些負責管理、、一群人在原始部落中相互合作,終於戰勝一切物種。社區對人來說,有兩個主要功能,一是結合各種專業達到生存的目的,尤其是遇到天災人禍的時候;二是是處理人與人之間住在一起起所產生的問題,並且,累積形成社區的特色,像文化等。
這「社區共同體」的慨念是從人類的生存演化中發展來的,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被植物吸收行光合作用,然後產生氧氣和養分,這氧氣及養分是人類這些動物生存所必需,動物和植物之間是一種共生體的關係,社區基本上也是一個共同體,這共同體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生存/命共同體,另一種是生活共同體,我擔任九二一震災災後重建委員會的執行長時,觀察學習到臺灣社區生存/命共同體的意識很強大,像台灣人遭遇九二一大地震發生,發揮「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精神,自動自發捐款金額比日本比美國多很多,我們生存/命共同體動員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是,後來在社區中像集合住宅開始規劃重建時,發現大樓持有人的權利義務很難分割,也很難溝通講清楚說明白,公共使用區域劃分初步有了結論後,常常「半夜反症」,或為了反對而反對;臺灣生命共同體的意識很強,但生活共同體的意識很薄弱,原因可能是因為臺灣還是一個移民社會,我們還沒有培養以社區主人的身份,以民主溝通的方式學習解決社區的問題,數百年來我們都還在移民社會中求生存,或被少數人由上而下地統治,日本殖民台灣時,笑我們「台灣人灑尿攪沙難作伙」我們很難發揮團隊的力量。然而,日本的社區共同體就很強,一旦形成規範就會嚴格遵守,這是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仍能迅速站起來,成為世界經濟強國的重要原因。
向農村社區學習
要定義健康社區,農村社區有很多值得觀察學習,傳統農業沒有農藥沒有化學肥料,幾千年來農村除了戰亂,或天災,仍能維持穩定發展,但是現代農民的「慣性農法」,大量使用化肥料,稻米長得很肥、很密;因為長得太密集了,溫度高就容易生病,所以要噴灑農藥撲滅病蟲害,長期以來,稻米產量雖然增加,但經常使用化學肥料,農田愈來愈硬化且愈酸化,而且殘留農藥使得土地變得不健康;我們學習傳統農民的「自然農法」不用化學肥料不噴農藥,稻桿長得比較直比較硬,也比較稀疏,但是通風良好較不易產生病蟲害,沒有農藥也長的很好,是一種對人對土地比較健康的耕作;另外一個例子是咬仔竹村范大哥家的大榕樹,這棵樹長在哪裏已經一百八十幾歲了,范大哥從小就在這棵樹下玩耍,讓牛休息,所以蓋新房子時他不忍心砍掉,將它保留下來,這是農村普遍都有的「共生」的概念,我們千萬不能讓人類成為社區唯一的組成分子,沒有其他物種共生,人也生存不下去;另外咬仔竹社區平常大約住一百六十幾人,其中一半以上是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這些老人大都是獨居,因為小孩出外工作,只逢節日或過年才能返鄉,對這些獨居的老人而言,家庭照顧的功能嚴重不足,但是,咬仔竹社區相互扶持的力量很強,可以協助照顧獨居老人家庭;社區中有很多促進健康的因素,也有很多傷害健康的因素;如何定義「健康社區」,我從咬仔竹社區觀察學習到的是「一個可營造健康生活共同體的社區」,換句話說,社區面對自己的健康問題,可以結合社區力量解決它,結合的力量愈強,社區就愈健康,在這個定義之下,我提出了四個社區目標:第一是可以透過各種社區終身學習組織,持續發現危害社區健康的因素,提出解決的方法,並且落實執行;第二是對外社區可以結合公私及專業資源,對內溝通協調,強化社區整體能力,以促進健康;第三是營造健康安全的公共空間,減少環境危害,形塑健康的生活習慣;第四是經由照顧弱勢,滿足居民的基本健康需求,建立自尊與社區認同。
在四項目標之下,也提出七項針對社區居民的評估方法
1)社區居民:土地認同(或社區生活滿意度),民主素養(權利義務,法治觀念,溝通協調),終身學習態度,參與公共事務意願,健康需求,健康生活習慣,社區發展願景。
2)社區團體:種類數量,活動力,組織力,學習力與整合力。
3)基層醫療網及後送體系。
4)環境調查:污染程度,環境監測與再生利用。
5)公共空間:健康暨安全度。
6)社會福利:需求及供給。
7)意外事故:風險因素分析及對策。
有了「健康社區」的定義、評估項目及方法後,比較容易找到健康議題,找到健康議題後,就可以以「社區健康營造」的方式,營造健康社區了。
社區醫師的定義
我是一位「社區醫師」,這定義分兩個層面:專業層面,我是社區導向的基層醫療專業工作者;生活層面,我參與社區公共事務,協助解決社區發展難題。
我會有參與公共事務,解決社區發展難題特別健康議題的想法,其實是從社區共同體出發;假設一個社區流行登革熱,社區居民若罹患登革熱時,第一個找的是社區醫師,而醫師在社區共同體的角色是負責治病,因此醫師會比社區其他人更早知道社區的毛病,然後以其專業結合社區其他人一起防治登革熱,像整理環境撲滅病媒蚊等,我參與公共事務,表面上看起來好像都是為了別人,但其實也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的家人,也為了我的下一代;因為蚊子看到我照樣會叮咬,每個住在該社區的人都會面臨同樣的風險,其他社區公共議題也是如此,這是社區醫師參與公共事務的核心意義。
論人計酬,藥到病除
臺灣健保最大的問題出在「論量計酬」,只要醫師開立的藥物治療(medication)、開刀和檢查愈多,得到的報酬就愈多;這些都只是在治療,等到疾病發生才開始治療,沒辦法根本地解決台灣的健康問題,因為疾病的發生是從疾病前期、疾病發生到疾病後期,它有一個持續的過程,然而,台灣健保花最多錢是在疾病發生的診斷及治療,大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健保費都用在這裡,至於疾病前期的預防工作,卻非常少,沒有做好預防,任由疾病發生,再多健保費也不夠用,最近政府提出「論人計酬」的試辦計畫,它能否成功,我覺得最重要的關鍵,還是在台灣能不能推動以社區為主體的「社區健康營造」,回到社區,回到人的主體一起預防疾病的發生,才有可能。
發展之七:行銷新港
雖然加入WTO後,台灣的農產品可以銷售到國外,同時也會進口到台灣,也就是說,新港農產品的競爭面對的是全世界,然而,我們準備好了嗎?新港如何行銷?是重要課題。基金會參與社區,經過多年的造人、造景,現在已經走向造產了!加上新港奉天宮開台媽祖廟,每年有上百萬的香客,新港如何吸引香客變成遊客,增加在新港停留的時間及消費,以創造商機和更多就業機會,這是我們最近面臨的重要課題。
繼美化鐵路公園後,我們還將以前舊站長宿舍改裝成「新港客廳」,當作發展社區產業的重要據點,我們籌組了「文化休閒產業發產協會」,一方面協助傳統產業進行創新,一方面整合與行銷新港的特色。除了強調文化創意產業之外,我們也希望能夠結合土地、人及文化,不只是生產還要兼顧居民的生活及環境,這樣才能營造新港特色,獨一無二,並且永續發展。
產業有三種層次,初級產業像農產品、次級產業是原料加工品,及三級產業,新港提出「社區產業」的行銷理念,基本上是三級產業,包括生活、生產及生態 。三級產業不只產品,需要創意,還要整合地方文化、故事及環境特色,例如新港名產-新港飴,應該是在地的特色產品,限時限地甚至限量,但是這一點臺灣做得不好,如果受顧客歡迎,大家一窩蜂地抄襲模仿,在各地名產店或髙速公路休息站都買得到,反觀日本政府,他們有一套制度,讓地方的特產只能在當地買到,來協助地方特色產業的發展,以吸引年輕人回到故鄉工作。政府必須讓地方產業有發展的平臺,讓大家一起整合、行銷,創造出三級產業的價值出來。
政府現在推動文化創意產業,就創業者個人的角度而言,其實風險很高!例如松菸文創,它的租金很高,門檻也很高,年輕創業者跨入很困難。我認為倒不如發揮社區整體的力量,建立整合社區內各種產品的機制,然後以一鄕鎮之名聯合行銷。假設我今天獨自到新港遊玩,食衣住行育樂各方面勢必都會有需求,那麼為了滿足顧客需求,勢必各個產業相互結盟,才能整體且有效的行銷,更重要的,行銷的內容要有新港的文化及在地特色,最近幾年,大家開始重視手感經濟,體驗旅遊,除了買商品,還要買文化,買故事,買其他地方買不到的感動;這是社區產業的極緻,所以我們想創造一個以社區為主體的環境,協助年輕人整合在一起,才有發揮的舞臺。
現在社會企業太重視有形的、當下的、直接的價值,忽略了未來的、無形的、間接的價值,因此未來如何發現並累積在地的、社會的、文化的價值,進而將它轉換成有形的價值,這是未來可以進一步思考的方向。
發展之八:省思新港
生活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這幾年我也開始在反省,特別是社區工作這麼多年來,新港鄉親是否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在?是否能改變民眾簽大家樂或賭博的習慣?依我觀察,好像沒有改變,以前是簽大家樂,現在是大樂透和運動彩券。我發現不論是臺灣、香港、澳門、新加坡或是在美國的華人,大家賭性都很堅強,不知道這是不是華人的人格特性?
我在行政院災害防救委員會工作時,發現大眾沒有災害預防的觀念,因為大家一直抱著「跟老天賭,倒楣的不會是我」的想法,不願好好落實防災減災的預防工作,讓災害不斷發生;此外還很多人跟政府賭,不守規矩,亂丟垃圾,闖紅燈等等,覺得自己沒那麼倒楣,在警察看不到的地方不守規矩,貪點小便宜。
還有些人是跟自己賭,寧可求神問卜,也不相信自己的努力;不曉得這是中國人的文化,還是移民社會的特質,這一點值得深入研究。
走向公民社會
第二個問題是臺灣是不是成為公民社會了?我從一九八一年回新港之後,觀察了很多次選舉,地方的或中央的,台灣也經過幾度政黨輪替,民主社會應該更加落實,但是,觀察這個社會,臺灣選舉的買票文化還是很興盛,好像只要五百或一千元就可以買走你的選票,買走你的意見;民主政治應該形成公民社會,大家一起參與,關心公共議題,但我們的民主卻只剩下選舉,選舉輸贏為主的政治,變成派系操控的政治,而派系只講求利益、不講求是非,派系政治和買票文化阻礙了台灣公民社會的發展。
另外,臺灣社會充斥著一種想法:只要不侵犯到你,我要怎麼做都是我的事情(像亂停車、蓋違章),這反映出我們公共空間、公共參與的觀念非常不足。在這種狀況之下,我們如何產生公民社會呢?從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門事件,一九九九年臺灣的野百合學運,到二○一四年的太陽花學運和香港占中,這些年輕人的理想與熱情,是未來的希望,臺灣要突破選舉買票的政治障礙,非透過年輕人的理想及奮鬥不可。,。
建立臺灣主體性
第三個問題是臺灣的主體性何在?荷蘭人主要目的是掠奪臺灣資源;鄭成功是將臺灣當作反清復明的基地;清領時期,臺灣則是三不管的邊陲地帶,分裂械鬥不斷,天災連連,為生存而競爭;日據時代,臺灣是殖民地,臺灣人是二等國民。但是,國民黨來了之後,台灣人長期受日本的殖民統治,因此熱烈地歡迎那能在二次大戰打敗日本的祖國軍隊,結果不到兩年的時間就爆發了「二二八事件」,對臺灣人民造成很大的衝擊,與其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後來又實施了三十八年的威權統治,扼殺臺灣人想自己當家作主的想法。直到一九八七年的二二八和平公義運動,以及一九九六年總統民選時,李登輝提出「建設大臺灣,要從小社區做起」,台灣人民希望當家作主,才開啟了建立「臺灣主體性」的可能。後來到了阿扁時代,台灣首度政黨輪替,二〇〇二年起,我擔任了七年的二二八基金會董事長,感觸很深,因為台灣只有轉型沒有正義,「二二八」事件成了選舉口號,只被政治人物一再消費;而馬政府採取偏中路線,大中國思想再現,要建立臺灣主體性就更困難了。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從社區的角度出發,思考如何建立臺灣的主體性呢?我們曾到德國參訪,也不斷學日本古川町的社區經驗,這兩個國家之所以能在二次戰後迅速恢復,主要是因他們文化主體性很強,台灣也應該先從建立「文化主體性」著手,例如臺灣有哪些歌曲能被全世界接受,臺灣有沒有那種服飾穿起來一看就有台灣味道,知道是台灣人;有沒有舞蹈、文學、美術、戲劇、、等等創作,可以感動外國人,像林懷民的雲門舞集可以受邀到世界各大藝術節表演,廣受世界好評一樣;台灣有沒有台積電或宏基以外的世界品牌、、、當這些都有了,才能建立台灣自信心,不怕被誤會是泰國人,進而建立台灣文化的主體性。
四百年來媽祖保佑先民,經過黑水溝唐山過臺灣,發展成常民信仰的主流,後代子孫尊稱「開台媽祖」,然而大陸的媽祖信仰卻在文化大革命時被破壞殆盡,可以説開台媽祖移民台灣且已經落地生根;另外,英國清教徒也在大約四百年前移民美國,並且在美國新大陸建立世界成一等一的強國,甚至超越母國,反觀台灣,四百年後仍受到中國的到處打壓,幾乎沒有國際生存的空間,因此,二○○七年,我們安排開台媽祖出巡紐約,期望可以向國際社會訴求台灣的存在,受到熱烈迴響,由此可見媽祖信仰是台灣主體文化建立最核心的部分,然而,背後還有很多問題尚待解決,例如近幾年來媽祖廟被黑道把持,太注重金錢利益,政治力量介入,媽祖信仰的文化內涵無法提升、、、等等,若僅從民間的角度來做這件事,缺乏政府適當輔導,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努力。
恩師期許醫師之良
我回新港開業時,我老師的老師魏火曜教授──當時的臺大教務長──送給我一付寫著「醫師之良」的匾額,我把它掛在診所牆上,一直問自己:這麼多年來,我究竟有沒有達到他的期望?我是「良」醫還是「名」醫?
在魏教授逝世二十年周年紀念演講會中,兒科先進提到,所謂「良醫」是憑著良心在從事醫療工作,亦即醫師不只是治療症狀,換得虛名,應該更深入地了解各種疾病產生的背後原因,開始關心,介入、預防,希望疾病可以不要發生,古人所說「上醫醫未病病」這就是「良」醫的意思。
今天反省我回鄕開業三十幾年,基金會工作近三十年,總結我的學思歷程,我想起《金剛經》的一句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很能說明我的感想,將這句話作結論,勉勵自己也勉勵大家。
天助自助者
每個社區有他不同的地方,我擔任九二一重建會執行長時,中部八個縣市遍布著待重建的社區,我們就是運用「行動學習」模式,結合社區的力量,來面對並解決社區的問題。九二一重建過程裡,我們大量運用此一模式,協助災後社區重建,在中部縣市有許多成效良好的社區,最有名的就是桃米社區。我們一直鼓勵社區居民了解周遭的問題;「健康社區」就是一個「可以營造健康生活共同體的社區」,這要靠居民的本身力量,而不是靠醫師、不是靠外面的專家。
當然嘉義市後來我聽到的他們有一些的意見,就是說他們所謂的憂鬱症,不是他們真正憂鬱症,而是用藥,是健保資料庫裡面,得到的一個答案,這個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沒有仔細看那個內容,但是嘉義市其實這幾年他們在做健康防老社區,也慢慢地有一些初步的成果出來。
要怎麼鼓勵居民面對社區的問題,進一步集合大家的力量解決問題?牽涉到所謂「賦能」(Empowerment)的過程,也就是要不斷地學習,以社區為主體,強化社區解決問題能力的過程。在九二一震災、八八風災、莫拉克風災的重建工程裡,以及我擔任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理事長時,我們將推動社區營造的概念推到全國。我們的努力一直是持續進行式,但也要因地制宜,因為社區不同而有不同的做法。
未來願景
我對未來的願景,就是要靠大家一起努力。前面說到,傳統宗教帶領臺灣登上世界舞臺,讓世界看到臺灣宗教信仰文特殊的地方,但是就以新港為例,不能免俗還是有一些缺點,譬如鞭炮放得太多、利益與宗教的界線不明等等,這些行為並非從真正的信仰文化的角度出發。
我對新港的環境也是懷著憂慮。台塑集團在新港設了一個廠區-中洋工業區,其中ABS廠試俥時曾汚染排放,一九九五年我們抗議過,卻發現我們幾乎可說是「不自量力」,過程裡有蠻多的無奈。我們觀察到,這幾年來新港很多政治人物都跟臺塑有關係,這些已經浮上檯面的關係,將深深影響新港的發展。
不只台塑,新港另外還有一個「臭油」工廠,產生許多污染,一度被我們趕走,但是這些東西卻又死灰復燃,因為臺灣的政治經濟架構不完善,只要買票的文化不消失,政治就沒有辦法走向真正的民主。
再回頭看看新港文教基金會,我們之前耕耘了近三十年的成績,隨著社會變遷幾乎都快消失了。我們為了小朋友辛苦推廣圖書閱讀,好不容易讓基金會圖書館人潮滿滿,如今卻減少很多,很多讀者都被補習班吃掉了。
二○一二年我再度出任新港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心中有著很大的期望,希望有更多年輕人出來,大家來關心自己的故鄉,基金會可以幫忙大家實現夢想。我們為年輕人做了很多圓夢計畫,我們不只有過去的一些經驗,還可以進行資源整合,碰到問題的時候,我們也可以一起來解決。我真的希望有理想的年輕人們,可以回新港、回家鄉打拚。
新港有一個例子不曉得你知不知道,我們有一個大興街,是我們全臺灣第一個由下而上做造街美化的地方,但是現在全面停止了,剛剛那張照片就是那個地方拍的,就是我們做了很多的社區營造工作,但是那些成果跟臺灣目前現實的政治的狀況,令人失望,當年我參加阿扁執政團隊,我們團隊成員們真的很努力,就是希望能為臺灣做一個比較可以可長可久的制度,但是後來問題還是出在於公私不分,我想我就不用講那麼清楚。
臺灣為這幾年來經濟為什麼走下坡,還是一樣公私不分,當官的人只聽那些有錢人的話,臺灣就是這樣。臺灣基本上分成兩黨,一黨是關心這些弱勢的,另一黨是關心有錢人的;關心有錢人家的黨又分成兩黨,一個叫國X黨,一個叫XX黨,不要講太清楚。現在臺灣政治基本上就是被這些財團來使喚,金錢政治太嚴重,背後原因是我們選舉買票。政黨輪替後,民進黨很快就國民黨化,我們現在看到跟國民黨其實沒有甚麼兩樣,所以在這個狀況之下,我們真的很希望更多年輕人可以站出來,有這樣一個想當家做主,可以回到自己夢想的地方,來改變他,這樣我們臺灣才有希望,所以我剛剛特別提到公民社會,我們沒有辦法從移民社會變到公民社會,裡面很重要就是我們政治的制度,包括選舉等各方面,都沒有走向一個比較正確的方向,這裡面就是希望靠更多年輕人來,包括我們太陽花的這批年輕人,包括柯P,有一個模式,給大家來效仿,帶動很多的,這是我的一個想法。

學思經驗分享

1. 我們必須在行動中學習,在學習中行動,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則。當然我們還是一個服務的學習,是終生不停的學習,也是一個團隊的學習,大家一起學習,一起了解到底問題在哪裡。
2.我一直保持全班第一名,一方面可能是運氣,一方面就是絕對不放棄的態度。
3. 透過文化交流,臺灣可以突破很多政治限制,進而連接很多地方;同時也能在不受歡迎的地方,讓臺灣展露出來,找回身為臺灣人的尊嚴!
4.透過行動學習,產生健康效果,得到更多支持,進而達到自動自發的效果,社區營造基本上就是自動自發的一個過程。
5. 「良醫是憑良心在從事醫療工作」,亦即醫師不只是治療症狀,更應該深入地了解各種疾病產生的背後原因,然後作好預防,
6. 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都用這句話來自我勉勵。





2015.8.2
從反共抗俄復興中華文化
開始教你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等
大中國意識歷史教育
完全漠視忽略台灣生活周遭
可以看見可以摸到可以體會可以理解的歷史事實
開始
隨著1996總統民選2000政黨輪替
課綱的修定
祗是逐漸反映人民期望當家作主
台灣生活現實取代大中國幻想的過程
這股沛然不可抗拒的熱潮
不盡然是政治操作的結果
今天年輕學子站起來反黑箱課綱
馬總統甚至集合國家所有力量
包括國安、立院、行政、媒體、社團甚至黑X
是低估人民的智慧
特別總統立委選舉將至
一起單純的民意表達
在選票考量下變得模糊
令人擔憂的是
年輕人意見表達過程
受不了壓力
作出不理智行為
我也深刻盼望
年輕孩子
把抗議教育部黑箱課綱
當作自作性學習性的民主參與過程
培養獨立自主是非判斷的智慧
那麼
台灣的未來
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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