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Frida Kahlo: prominent Mexican painter (1907-1954) Fridamania.



Beyond the Myth, Art Endures 
By ELISABETH MALKIN
As Mexico celebrates the centenary of Frida Kahlo’s birth, the largest retrospective ever of her work attempts to look beyond what Mexicans call Fridamania.


2010
Google celebrates Frida Kahlo's 103rd birthday by doctoring its logo -- and ...
Los Angeles Times (blog)
This tradition of "Google doodles" to mark holidays, birthdays and other special occasions goes back to 1999. In order to make Kahlo's birthday a happi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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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cuna'

By BARBARA KINGSOLVER
Reviewed by LIESL SCHILLINGER
This novel, about a boy's consequential bonds with Diego Rivera, Frida Kahlo and Leon Trotsky, is a call to conscience and connection.



為何遠在拉丁美洲的革命家切‧格瓦拉(Che Guevara)、畫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會把毛當成崇拜的偶像?毛澤東神話到底是如何建立的?

我曾經寫過一篇Frida Kahlo傳的書評,現在竟然找不到。

英國威爾斯國家劇院獨家授權臺北藝術節於英國之外的世界首演
<我用身體的殘缺與傷痛,質疑你的權力,捍衛我的自由>一字眉、濃豔民族裙、三件式西裝、驚世駭俗的自畫像⋯⋯墨西哥畫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1907-1954)的大膽前衛,超越瑪丹娜和女神卡卡一百年!她的穿搭率性自我、混搭在地與全球,絕對是不退流行的時尚。《九面芙烈達》將這位永恆的前衛教母重新請出江湖,由獲獎連連、備受矚目的英倫劇作家凱特.歐萊莉 (Kaite O’Reilly)以詩意語言妝點芙烈達風格迥異的九張面孔,劇場導演菲利普.薩睿立(Phillip Zarrilli),帶領香港話劇團扛霸子馮蔚衡、莫比斯圓環公社當家花旦梁菲倚、氣場強大的劇場老手鄭志忠、新生代實力派陳柏廷等五位表演者,在華麗綺幻的場景中化身芙烈達,以這位奇女子的一生境遇,重新界定正常與異常,醜陋與美麗。



鍾文音∕文】
傷心沮喪挫敗與熱愛都刺激驅使著卡蘿作畫,她在那致命的車禍意外與老公迪亞哥的愛情不斷失望破碎後,早早明瞭這世界只有她的痛苦是屬於她自己的,其餘都是不屬於她的……

芙烈達.卡蘿小傳
墨西哥超現實主義女畫家猁猁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 1907-1954) 是個傳奇性人物。十八歲時遭車禍重創,終身與殘疾奮鬥。丈夫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為墨西哥現代最負盛名的壁畫大師,被譽為「墨西哥文藝復興」的美術巨人,婚後卻外遇不斷。生命的殘缺及情感的傷痛使卡蘿全力投入藝術創作,「我畫我自己,故我存在」正是她的宣言。卡蘿在去世前一年舉辦生平首次個展,開幕當天由救護車送到畫廊,以擔架抬入展場。翌年自殺身亡,得年四十七歲。
我實在不願如此輕易地將自己依附在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的巨大光芒上。
然而我至今卻都無法不想起她,那間還在我夢裡發光的藍屋,框著卡蘿靈魂的藍屋。我至今還能觸摸剎那的狂躍彈動心跳,當我初抵卡蘿出生與死亡的藍屋居所時,心跳高速衝撞血脈,我一直記得那個在異鄉撞進某個奇特時空的心臟節拍。
也記得這心跳節拍一直到第四次來到藍屋才慢慢恢復該有的正常(雖然我的心律也常不很規律)。

顏色是一種視覺指引
穿越長而筆直的大路,人群在街道兩側肆意兜售物品,紅燈停車,瞬間兩個小孩幾乎跳上車窗,搖晃手裡保特瓶,肥皂水剎那噴上玻璃,無法拒絕的擦玻璃街童,他們結束宛如在玻璃寫中國草書的快速幾筆後,終於獲得幾個銅板,這時紅燈也正好轉綠,小孩一手沾著泡沫地扯牙笑著。我問身旁墨西哥朋友阿度這些擦玻璃街童一天可以賺多少?他說大概二三十塊披索(不到台幣一百元)。他們不上學?阿度搖頭說,這就是墨西哥最大的問題,文盲仍多。肥皂水幾乎不需成本,水到鄰近公共場所接,但在人行道來來回回搖晃著保特瓶一整天我想也夠折騰人的,同時也危險。
轉進墨西哥市西南邊緣郊區科悠坎(Coyoacan),輪胎匡匡噹噹,是石頭路,人行道站著一些人,他們企圖佔車位或是作手勢幫車主停進車位(而車主當然不需要),等車主一出車門即可伸手要點他們認為該得的服務小費,並稍微緊隨車主一陣,殷殷勤勤地希望幫車主的車子洗洗擦擦。
科悠坎是老文人區域,古老氣息凝結在石牆屋宇,廣場教堂坐滿假日懺悔禱告的教徒,廣場四周的中下階層卻不進教堂,他們盡日在周遭賣著聖像蠟燭念珠玉米餅豆子馬鈴薯片或鉤毛線娃娃毛線小鞋小襪賣。
大黃大白大紅大藍,大膽用起正色的國度,色澤在視覺裡成了畫面的刺點,像是牆壁長出了熱帶水果,豔豔在白晝裡發光,和搖晃的樹影嬉遊錯置。顏色是一種視覺指引,一種暗示性的存在,像是催眠過程的言語引流,讓遊走的步履穿梭在內我的明意識與潛意識裡,在光點裡視覺白霧化,忽忽茫索,有點真實又有點不真。

肉身痛苦都凝結在屋內的畫作油彩裡
「我畫我的真實。」使幻想成為可捉摸的,腦中不期然飄進卡蘿那獨特的畫作。
也連帶想起很多年前在紐約習畫時有同學跑到我畫作的面前說你的畫很像卡蘿。當時還老土不知卡蘿這號人物,還請同學寫下他口中卡蘿的拼音,跑去書店找畫冊看。一看驚嚇個我夢境氛圍與幻想勾搭連成一氣的相似程度(當然筆觸與內容敘述不同),自此我明瞭有些人是屬於同一種創作狀態出發的,即使路徑後來迥異。
我在過去卡蘿活動的一帶散步,看著離她故居兩條街遠的大廣場與教堂,企圖還原她穿著傳統服飾在此移步的焦點。她和四周街販一樣是不進教堂,她睥睨目光行走於此,她上下學也經過這些街道,穿越科悠坎鵝卵石街道驅車至墨西哥市國立預校,直到她發生了一生致命的車禍,改變了她的一生。「瞬間可以改變人的一生,沒有交涉或妥協的可能。」她寫信給初戀情人阿瑞阿斯。
她的故居被當地人稱為藍屋,顏色鮮藍至有種整片海洋凝結成膠質狀的錯覺。高高藍牆是視覺主調,鈷藍色底,成了科悠坎最醒目的大房子。卡蘿日記寫鈷藍色的意義是電與純淨和愛,深藍色是遙遠、溫柔。
座落在Londres街和Allende街交叉口的這棟平房藍屋多窗櫺,屋沿綴有紅褐色,入口依然懸掛著她當年懸掛的兩個紙糊巨大妖魔與死神,兩尊芻像相對,飄盪在行經的入口上空,像是一種提醒:我們正在通往與死神最親密接觸戰友的卡蘿靈屋。
這藍屋的猴子不見了,鸚鵡羽化升天,狗兒闕如,貓還有那麼幾隻,遊蕩在古老的原始雕塑與群樹遮天裡。高高尤加利樹騰空盤繞,龍舌蘭吐露無以言傳的神祕汁液,所有遊蕩的靈魂都回來了。
入口右邊有一座前哥倫比亞時期的小型金字塔,但毋寧更像是座屬於卡蘿的祭壇,女巫卡蘿雙道黑眉如展翅鳥翼炯炯射來,悠哉如夢,曾有的肉身痛苦都凝結在屋內的畫作油彩裡(看到原作讓我神魂驚悚)。
傷心沮喪挫敗與熱愛都刺激驅使著卡蘿作畫,她在那致命的車禍意外與老公迪亞哥的愛情不斷失望破碎後,早早明瞭這世界只有她的痛苦是屬於她自己的,其餘都是不屬於她的。墨西哥的土地乾旱裂縫一如她的情愛撕裂與身心切割,痛苦吞歿她也吐出她,她藉此獨有的痛苦過程認證了自己是誰,痛苦於是也可以是一條出路。
卡蘿如此實踐。
這的確是一間藍色靈屋啊。光芒依然從卡蘿的畫作射出對生存意志與死神的嘲弄。卡蘿的肉身在她還活著時就已然和死掛在一起,生與死彼此為鄰,死是每日她必須交手的朋友。

既是繆思又是女巫
入內,光線奇佳,非常熱帶慵懶之感(但畫作卻又如此血淋淋)。每間房間都有通向花園庭院的窗與門,這些庭院造景是卡蘿畫作的背景也是她生活的真實空間,那麼鮮明意象的仙人掌,葉脈上的每一根刺恍然都刺向一點光。
一樓通往二樓的轉彎牆壁上貼滿著人們上教堂的「還願牌」,仔細貼近還願牌看,圖像很有生命力。還願牌約兩張卡片大,畫面多是充滿對天主恩慈降臨的感謝,這是天主教過去傳統,得所願望者會委製一張還願牌,送給教會掛在教堂牆面。還願牌是以繪畫表現感謝的內容題旨,近看每一張都是一幅好畫。而據說卡蘿藍屋裡的還願牌是她從教堂牆上扯下來塞進自己皮包的戰利品。這是否意味著無信仰的卡蘿在脆弱時也依然非常相信還願牌的宗教力量?還願牌幫助一個家族走出傷痛,而卡蘿也想擁有還願牌的力量,但她以繪畫當作她的還願禮物。恐懼和堅韌兩股力量同時並存她的體內,以創造的天賦自救自拔。(今日墨西哥仍有還願牌傳統,只是現以生者照片代替了畫。)
卡蘿的畫作多有主題故事或夢境或象徵在裡頭,特別是自她在美國底特律流產後所畫的〈亨利福特醫院〉為一個明顯蛻變的時光座標,自此她的畫和民間的還願牌很相像,十足戲劇性,暴烈撕裂、殘酷溫柔並置。  
繁複品味,充斥藍屋居所,她過去穿過的華麗衣服立在那裡,目光稍渙散會一時錯以為她還站在那裡半微笑半嘲諷地看著人的那種目光襲來。床單米白,上刺繡字,她和迪亞哥的愛。鵝黃蔥綠,屋子裡面的地板則漆成了紅色,有些牆面壁板漆成黃色,特別是廚房,黃為主調,「瘋狂、病態、恐懼,太陽與喜悅……」卡蘿在屋內展示的日記本裡如此陳述黃色,卻選擇和吃這件幸福有關的廚房顏色為黃色,倒也是一種很適宜她的斷裂感。大門入口右邊的金字塔也是黃色,黃色是恐懼與喜悅的綜合體,於她這顏色有點像是愛恨交織,一如她美麗完好的臉孔與腐朽破敗的肉身連為一體。
最懾人的當然是卡蘿的自畫像,那被超現實主義布賀東所稱的必要「邪惡之美」,邪惡之美具有一種拉拔觀者某根微細神經那難以遏止的不忍又必得逼視的奇特美感,不協調的美,這邪惡的美不具備社會性(所以也沒有危害性),這邪惡的美以一種純屬非常個人的特質流洩而出,邪惡成了無法給予名分的名詞,只能是一種感受。邪惡的美是一種對比矛盾,一種成分複雜難以解析的調和。
就像卡蘿既是繆思又是女巫般,她的笑她的痛,最後在每一幅肖像裡凝結成一種自我完成埋葬的儀式感,那些裝飾的花朵都是奠儀祭品符號。墨西哥有死亡街有死亡節,死神舞踏前來,人們面對死神如面對日常,「我已經習慣受苦了。」卡蘿女巫在祭壇上大笑著,傷心和痛苦都可以刺激她作畫,在觀看其畫作時我想著如果能夠把痛苦轉化成藝術,那也是值得的啊。

盡情地裝扮自己以抗拒死亡
卡蘿雖有丈夫迪亞哥,但生命恆是孤寂,且常更增疼痛。「我畫自己是因為我經常孤獨一人,因為我知道最清楚的對象是我自己。」卡蘿說自畫像是一種自我凝視,世人所以為的自戀她當然也是,但她的自戀隱藏更多的自殘,自戀其實也是一種自傷,因為暴露自己也是一種把自己的傷口挖開再交出去給他人觀看,那需要一種不斷切割自己的勇氣。
卡蘿肖像裡的表情大都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有時掛著一滴淚光,有時頸上刺進荊棘有時環繞項鍊,畫面溫柔的都是那些活在藍屋的斑斕鸚鵡與活潑猴子。無可比擬無可取代的肖像畫,一種自我復原與再生。
超現實主義大多愛卡蘿,最超現實的自畫像是卡蘿的身體變成了被亂箭射傷的鹿,她的頭部長出天真的鹿角,像是對於血色斑斑的世間一切無動於衷。
她對步向死亡的抗拒是盡情地裝扮自己,頭戴鮮花,每根指頭都有華麗碩大戒指,她對生之熱情的讚仰是即使她病床臥榻上仍喝著雙倍的龍舌蘭酒。
簽名與畫有圖案的石膏像是乾屍地放在她的床畔,她的終生伴侶是一張不離不棄的輪椅和讓她舉世知名的油彩與畫架。二樓畫室旁內裡置有張小床,是她臥病時在墨西哥現代美術館藝廊展出個展時被抬進會場的那張床,也是她死亡的臨終之床。單人床小小的,容不下愛人的空間,她在最後幾年只剩自己,還有床前貼的馬克斯主義人物列寧與毛澤東等黑白肖像,她的左派平等理念,一直沒有實踐在她的墨西哥土地。於今資本主義大興起遂讓墨西哥愈發貧富斷層劇烈,這是每個開發中國家的陣痛,卡蘿地下有知,恐怕再也不想去遊行抗議了。
世潮難抵,一如生命無情。
愛是活著的唯一理由
藍屋展著卡蘿最後的知名作品,一幅筆觸粗獷的西瓜作品,末端寫著「VIVA LA VIDA」(生命萬歲)。卡蘿終生糾葛情人迪亞哥.里維拉最後作品也是畫西瓜,但力道卻完全迥異,原因是卡蘿畫西瓜是出自於生命臨終之眼的逼視與對生命不捨的讚許,即使死神將臨仍高呼生命萬歲。迪亞哥則是應友人之邀畫下了生命最後一幅西瓜作品。
一九五四年的作品多充滿粗糙的筆觸,想來卡蘿已經力不從心了,死神在她的床榻跳舞得更劇烈了。
「所有事都因愛而完成,而現在這裡已沒有愛了。……愛是活著的唯一理由。」「但願不再重返人間!」單人白色枕頭上放著一個青銅翻模的卡蘿肖像,立體秀緻,模型彷彿會耳語,吐露卡蘿生前言語在我的耳膜。傳奇者卡蘿,在放著她肉身的推車將被推進焚化爐前,她的遺體因為熱氣衝進而頓然坐起,其長髮著火飛揚,如一朵迎向紅豔落日的向日葵,烈焰畫面焚燒著後人的心。
在重返傳奇的想像裡,我心一陣發冷,步下二樓通往庭院的石階,滿園熱帶樹景亮眼,繁密花木扶疏溫馨,這是藍屋的另一個明亮世界。
我繞進旁邊的藍屋咖啡館與紀念品書店,端出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在花園的黃色椅子上坐著歇憩,尤加利樹影斑剝著我身的陰暗與明亮,突然我好想寫信給遠方的你,但我不知你是否還有愛的能力,那經過十年滄桑後的愛是否還願意存在?
愛是活著的唯一理由……我在傳奇的藍屋想著卡蘿,同時間我也無法不凝視我自己,而凝視我自己就等於凝視了一個曾經參與我生命的他者。  
一如卡蘿與迪亞哥。生死的絕對戀人,世故者如我從來都不如而屢屢眺望這樣一個遙遠的遠方啊。

【2005/07/28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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